《贩卖美丽》敲门礼物小C

38、感情的状态（2） 中

　　中午休息的时间很短，但是胡品明还是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来找成森。
　　他把玩着别致的咖啡杯，很抱歉地告诉成森，上头没有批准立案。
　　成森沮丧的样子让他不敢告诉他，资料也没有返回来。虽然大多文件有存档，但是几个直接证据是独一无二的。他只能尽力安慰他：“成森，其实我们的证据还不够充分，这是主要原因，是我们心太急了。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非完成这件事不可，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呢？你有很长的时间，直到逮住他们的要害为止。”
　　“可是，可是拖得越久就……我现在都不敢回家，我害怕看见我妈妈那个样子，她虽然长着一张年轻的脸，但是只有我知道那张脸背后是什么。看到她我就联想到死去的蓝阿姨，我就想到有那么多女人被那个该死的东西控制着。你想想看，青春的学生，老实的妇女，那些妈妈们，那些在职场努力的人们……因为用这个能完善外表能保持年轻的东西，让自己越来越虚荣，越来越上瘾，所有人都在想着靠一张脸换取理想，她们不再上进、不再努力，她们的价值观都被改变了，一个个都是行走的人性被扭曲的动物……”
　　“成森，你冷静一点！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结论，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你不要因为莫须有的事情而伤神……”
　　“什么叫莫须有？你知道当那些人没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换取贝尤肽素时她们会怎么样吗？热爱它的人有多少能忍受打回原样的？就像养尊处优惯了的人，谁能顺应自己挣钱裹腹的日子……”
　　“但是这的确构不成犯罪啊，我们无法证明那个贝尤肽的特殊功效，就算证实了，也是一场贩卖与消费的自愿交易，谁也不能说他们违反了什么法规。‘悦容’那么大的企业，不是你一个人，或者你跟胡小蝶两个人就能动摇的！”胡品明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你知道我把资料送上去的时候……只是‘悦容’这个名称就让那些小官员们坐立不安了，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复杂的社会，我们的力量根本不够与他们抗衡！”
　　成森沉默了一阵，“那我该怎么办，我，我这么多年都在为这件事而活，小蝶也是因为我才……不行，我不会放弃的。”
　　“那你就要有更有分量的证据才……”
　　“不，你说得对，这个社会太复杂了，我不能指望这些攀权附势的小官员帮我什么忙，我只能靠自己……胡品明，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好好工作！我决定离开现在的公司了。”
　　“为什么？‘Art Now’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公司，为了那个贝尤肽素你已经连大学都荒废了，你哪一点是念‘商校’的人，现在多难得的机会你们教授会把你推荐到这个设计公司，你不能……”
　　“我不能的事太多了，我也不能明明知道那个害人的东西却不闻不问，我也不能让胡小蝶一个人为了我的事拼命，我也不能……”
　　“薛晓婷知道你最近总跟我在一起，她问我，你的事。”
　　“你没告诉她吧？”
　　胡品明摇摇头，“暂时没有，但是如果你离开‘Art Now’，她肯定非追着我问个究竟的……”
　　“拜托你，不可以告诉她！”
　　“我也拜托你不要毁了自己的前途，说到底那个贝尤肽跟你有多大关系？你犯不着堵上自己的一辈子去跟它较劲，你以为你真的是高中时大家给你取的外号‘和平委员’吗？”
　　“我……我不知道……”
　　“难道现实还没有让你看清楚吗？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平等绝对的和平，每个人都守法遵纪这还叫世界吗？你到底为什么揪着这件事不放呢，就因为你妈妈吗？说句你不爱听的，也许你妈妈很感谢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呢，也许这种东西给她带来了很多快乐呢……”
　　“你住口！”成森没想到胡品明会这么说，“也许我一开始就找错人了！”
　　胡品明想追上成森解释，但是他已经出了餐厅门快到街的对面了。作为朋友，他应该阻止他，阻止他放弃得来不易的好工作，阻止他和一个半知不解东西作对。他给薛晓婷打了电话。
　　出租车里，成森也在打电话，打给妈妈，他提到了那个令他无比反感的老头子的名字，因为他需要靠他的帮忙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他需要的工作。他要借助影响力最大的《北城世界》报说话。

　　薛晓婷等在门口，成森没有进家门就跟晓婷坐在台阶上说话。胡品明告诉了她一切。毕竟已经做朋友六年，成森对自己的隐瞒感到抱歉，不过薛晓婷永远是善解人意的“薛小猫”。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成森又想起白天跟胡品明的对话，很沮丧，“不知道，反正是不能靠……我今天回家是找我妈的……一个朋友帮忙，我决定去《北城世界》工作，我相信我可以应付这个工作，再加上那个人的帮助，我可以的。等我有了那个权力，我就要拿大众的力量来抗衡。”
　　“《北城世界》很难进吧？就算你进去了也不一定……“
　　“我之所以选《北城世界》一是因为它影响力够大，二是因为，这份报纸是一份真正敢说话、可以说话、鼓励说话的刊物。“
　　“小森，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胡小蝶在策划着什么事了，只是，我想等你自己告诉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可以分担你的……可惜最终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抱歉，我只是，希望最少人知道，毕竟这不是普通的事，小蝶她……”提到小蝶成森显得小心翼翼，“小蝶是为了我才进‘悦容’的，但是，这不是我们在一起的原因。”
　　“你真的喜欢她？”
　　成森点点头。
　　“你以前说她是小尧的姐姐，后来又说你同情她，现在，终于变成喜欢了。”
　　“晓婷，我……”
　　“我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只是，我真的是没有想到……我以为我们才是……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不能走到一起，我更想不通为什么跟你走到一起的事胡小蝶……”
　　对于这段混乱的关系成森一直很无奈，“晓婷，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你给我的帮助很多……”
　　他选择了胡小蝶，这个事实，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劳。
　　“成森，我可以帮你！”
　　“不！”成森很坚决，“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你只希望胡晓蝶帮你吗？相信我，如果换成我，我更能帮到你！”
　　“如果可以回头，我一定不会让小蝶搅进这件事。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帮我了，好吗？”
　　一辆黑色宾士前照灯晃了两人的眼，成森妈妈优雅地从车里下来。
　　“晓婷，很晚了，你回家吧。”
　　“成森，我再说一次，我可以帮你的比她多得多！”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喜欢小蝶，而不是喜欢她帮我！”成森把看到那辆车的怒火发到薛晓婷身上。
　　“我只是想帮你，不是为了你的喜欢！”晓婷拨了拨头发走向黑暗的拐角离去。
　　成森突然很想小蝶。胡小蝶是一个排斥身边所有人的人，当初他和胡小蝶的关系有所近，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的他家门前。也是在他妈妈跟她年龄悬殊的男朋友约完会以后，他和妈妈大吵一架，因为妈妈不听他的劝阻而且不肯遵守承诺，他情急之下恨不得跟妈妈动起手来。这一幕被经过他家理发店门口的胡小蝶碰上了。那晚他像跟小蝶是信任多年的朋友一样聊天，毫不避讳地说了所有事，他的私生子身份，他妈妈的各种男朋友，他怀疑过他妈妈吸毒……那晚他交心地说了所有他没有跟别人提起过的事。除了他认识胡小尧。
　　又是一个类似的夜晚，他想再找小蝶出来说说话。可是，现在不能像从前那样了。以前他之所以会向一个不熟悉的女同学倾诉是因为她安静，因为她什么都不会问，因为她让人很放心，因为跟她说了毫无负担。现在不同了，他的每一句话都将是把自己的负担分给她。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给小蝶打了电话，他说，我们去海边吹吹风吧！
　　北城河是大海伸给这个城市的一只胳膊，但是对于生活在城市森林里的人们来说，这条浅湾就是远离喧嚣的辽阔海洋。北城河是热恋的情侣和分手的情侣都热衷的圣地，也是释放心情舒缓压力的好地方，不知有多少人在这里求过婚，不知有多少人在这里哭泣，当然从北城河上跳下来的也不知有多少个！
　　在昏黄的路灯下，胡小蝶被罩上一层金色光晕，笑容显得格外透亮，眼睛从未这样灵动过。成森看着及膝小洋裙的小蝶忍不住夸赞：“小蝶，你真像一只蝴蝶，你变漂亮了！”
　　如果不是后背那个永不消褪的贝尤肽导入口，小蝶一定欢喜地沉浸在爱人的柔情中，因为相爱的人就是应该看着对方越看越发现别人看不到的美。而现在胡小蝶不能肯定成森是用眼睛发现了她的改变还是用心发现了她的魅力。
　　成森见小蝶平静得近乎冷静，以为她还在为“消失”的时候没有看到他的关心而不高兴。“小蝶，我想你了，你不过来抱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