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美丽》敲门礼物小C

36、胡老板（2） 小蝶

　　小蝶看着陈玫大口吃着台式肉燥饭，津津有味的，每一个神情都透露着她的好心情。陈玫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小蝶依然觉得她很单纯，只是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单纯了。虽然以前她说她的世界“除了变瘦没有任何梦想”有点夸张，但是她的世界是的确因为变瘦的梦想实现了而变得复杂。
　　小蝶从医院出来后像重新回到这个世界，首先面对的就是陈玫的改变。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实现了她十几年来努力追求却毫无成效的梦想，她真怕这是一场梦，恨不得每天不睡觉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为了证明她的成功和改变，她把自己丢到夜店的男人堆里，完成了她跟小蝶说过的“一夜情”的愿望，她的愿望超标实现。证明了自己的魅力，她不肯浪费地到实习公司掀起一阵风波，气死女同事，气死前男友。本来她完全可以立即跳槽到一个跟自己能力相当的大公司，但她偏偏留在那享受用自己的身材和脸蛋完成工作的时光。直到小蝶“出差”回来，她才离开了那个破公司。再比如刚才她说的跟旧同学购买现成人气的淘宝店铺，小蝶知道她也许不是用金钱购买的。
　　这些小蝶都知道，她不希望善良单纯的陈玫变成一个堕落的得瑟女人，但是她来不及阻止，也阻止不了。何况，小蝶有那么多远比阻止她要重要得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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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做胖子了！……肥胖为你的生活带来太多不便，科学医学越来越多针对肥胖的研究。胖子多病，胖子抑郁，胖子事业成功率低，胖子性生活贫乏……不要再做胖子啦！发达的现代科技一直在为肥胖者寻求出路，减肥药伤身又反弹，抽脂危险不自然……中药西药，中医西医，你是不是受够那些利用肥胖者心理的虚假广告了？现在，让我们一起大声地说：‘不要再做胖子了！’悦容美容会所专门为肥胖者研制的新产品终于面世了，如果你去过美容院减肥，如果你吃过减肥药减肥，那你一定对那些治标不治本的减肥手段彻底绝望了，你一定意识到，肥胖是一个需要从身体最根本，从血管，从细胞，从每一个游走在脂肪中的微分子，彻彻底底改变的过程……‘悦容比腰减肥套装’用一次就知道什么是希望！减肥，最最重要的是安全，更更重要的是效果，我们最最关心的是速度，放心吧，‘悦容比腰减肥套装’许下欢迎你亲身检验的承诺，不要再做胖子了！快点行动吧！（仅限官方网站和淘宝专店购买）”——大荧幕上振奋人心的广告让路过十字路口的车辆忍不住回头，让经过的行人驻足。
　　陈安把那个点击率狂飙的广告视频点给穆安看，一个肥胖臃肿的大学生走过一道道“悦容”标志的梦幻大门，表情逐渐开朗，身材逐渐变好，随后单手叉腰跨进一栋六十层大厦上班。在一片羡慕和仰慕中下班后扭动着纤细的小腰进了豪华的西餐厅。最后一个画面是女孩单脚着地倚在门框上魅惑无限地告诉你：“这个夏天比腰细！”
　　穆安重新坐正：“这就是胡小蝶的那个新企划？”
　　陈安点点头，“还有一个！”
　　窗口跳出一个青春活力的美少女，像在号召：“不要再做胖子了！”接着慢慢出现越来越多的女孩，个个都是活力无限身材姣好，她们利落地甩去厚实的外套的同时吹破嘴里的泡泡堂，就像创造了一个冲破现实压抑的出口，最后所有女孩的脸同时以最快乐的表情分布在屏幕上吹破泡泡糖，轻快的旁白：“这个夏天比腰细！”
　　陈安关闭窗口，“你想再看看她那个网站的点击吗？”
　　“不用了，我听说卖得很好。”
　　“我们要高兴吧，她挣的每一块钱都要分我们大半。不知道她的创意从哪来的，她是怎么想到用减肥药来出售‘贝尤肽’的？”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成功，比起他们开拓海外市场的化妆品和保健品等等，差太远了！”
　　“我说亲爱的穆总，你为什么就不能夸奖一下你的员工呢？她只是个初级员工，干什么拿她和那些妖精级别的老员工比较！”
　　“说对了，她只是个初级员工，没经验没资历，最重要的，懂的事还少，她这么风风火火的，我怕她给我闹出事来！”
　　“你想得太多了……好吧，知道你杞人忧天惯了的，我反正是相信这个小丫头聪明的头脑了。再加上她又是孤家寡人一个，很可以为我们所用吗！”
　　“话都是她说的！”
　　“嗯？这有什么好骗人的。”
　　“反正这个丫头有撒谎的爱好，而且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一看就是习惯性撒谎的人！”
　　“‘不怕撒谎的人，只怕自己不能看穿谎言’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教你的东西那么多，怎么我希望你记住的你没有记住呢？”
　　陈安嘻嘻哈哈地一推桌子，椅子滑向沙发：“好无聊啊！好想回家，对了，上次回去又碰到那个‘回家的孙女’了，她追着我问你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度个假，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叙叙旧？”
　　穆安随手拿起桌上的笔筒就扔出去，陈安准确无误地接住，“哇，用了这么大的力，你来真的啊？”
　　“打死你免得你无聊啊！”
　　陈安不服气地把笔筒回丢给他，“看我毁了你骗人的皮囊……”
　　胡小蝶突然推门进来，感觉到有东西飞过来，伸出手乱舞一通，笔筒里的笔飞得满屋子都是。
　　陈安哈哈笑着看胡小蝶皱着眉头瞪圆眼睛的愤怒表情，“蝴蝶老板，来给我们演讲一下你的成功秘笈吧！”
　　小蝶得意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你们也听说我的新产品破十万了？”
　　“哇，才几天啊就十万！”
　　“厉害吧？还得谢谢你给我讲了那么多‘集团故事’，我以前都不知道公司里那些头目都是有自己的产业链的，我就说嘛，要是所有人都在围着‘美容会所’转，哪有那么多事做啊！原来‘Love me’这么大的品牌是严康的……”
　　“你当着严经理的面也直呼其名吗？”
　　“啊？当然不，他那么严肃的人，我根本没跟他说过话。对了，我可以知道还有那些大品牌的东西也是‘悦容’的人创办的吗？”
　　“不可以！”穆安打断，“别忘了你的收益公司是最大获利方！”
　　陈安摇摇头：“真是个无趣的人！蝴蝶老板，他不许告诉你那么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悦容’的人除了创办自己的产业链，也有很多从事其他行业，他们有自己的工作，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他们都属于公司，比如混娱乐圈的，比如经纪人，比如……”
　　“陈安，你不是要回家吗，船不可以等太久的！”穆安又一次打断。
　　陈安耸耸肩，“蝴蝶姑娘再见，机器人再见！”
　　机器人？这么有创意的称呼还真适合穆安。
　　“胡小蝶，时间到了。”
　　小蝶目送完陈安，回过神来。“啊？”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这么盯着一个长得像的！”穆安重重丢下文件。
　　“我没有。你刚才说，什么时间到了？”
　　“你说呢？”穆安指了指她的桌子。
　　“啊？这么快？”
　　“不然你还真以为自己配得上这张椅子吗？”
　　“你……你这个人真是……算了，你是领导吗！我走就是了！”
　　穆安正要往里间走又把小蝶叫住，“你收拾东西倒挺麻利的吗！你应该不愿意走才是啊。从最底层跃上最高层，又从最高层掉到最底层。”
　　“啊？”小蝶扶正堆得高高的文件夹，“为什么不愿意？我自从进了这个办公室什么实事也没干过。除了挨了一刀。”
　　“你这是抱怨没有分给你重要工作，并且又提醒我一次你为了我受伤的事，是吗？”
　　“随便你怎么想，我救过你是事实，陈安说这个事实存在你就不该对我不好。”
　　“救过我？不该对你不好？胡小蝶，门口的保安替我挡过刀挡过枪，现在他们仍然在看大门。胡小蝶，你知道什么叫上司吗，就是给你工作给你发钞票供你买衣服买鞋子养着你的人，员工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还应该的？你用‘奴隶制’管理公司的……”小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得罪不得，“对不起，我不该顶撞……”
　　“知道就好！快收拾东西走人吧！告诉你，在我的手下，你们就是奴隶！”穆安一摔门关上里间的门。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奴隶呢！

　　小蝶抱着自己在这个办公室为数不多的“财产”回头看了看那个灰色的玻璃门，什么也看不见。在里面看外面一清二楚，从外面看里面，却一片模糊。就像上面的人看下面，下面的人仰视上面。
　　不过也不错，虽然没能够“一人之下万人之下”，但好歹念在她是救过总经理的人而分了个小领导给她当，让她不至于在有过一朝飞上天的光彩之后太过悲惨——现在，她在这个公司里是跟瑞莎平级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