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美丽》敲门礼物小C

34、胡小蝶和他们（2） 胡

　　胡小尧或许是感觉跟姐姐的距离有所拉近，今天有点粘着小蝶，晚上坐在她床上看她写作业，一边闲聊着就那么睡着了。胡小蝶看看他看看写字台上的记事本，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憎恨的这个弟弟狠不起来。她应该利用他的示好要求他做让父母头疼的事，让他学习成绩一降到底，让他变成一个坏学生……就因为他没有妈妈就要同情他吗？他没有了妈妈总比她有妈妈却不要她好很多吧！而且，他失去妈妈与她无关，而她失去妈妈却与他有关！
　　“喂，怎么倒在我床上，回你自己房间去！”
　　“嗯？”小尧揉着眼睛，“哦。”
　　“喂，等一下！刚才吃饭你喝啤酒了，他们知道你喝酒吗？”
　　“当然不知道。”
　　“哦。”小蝶跟弟弟分享了自己的小秘密，她从书包里掏出空了的水壶，把超市买的葡萄酒倒进去。“这才是我的饮料！”
　　小尧瞪大眼睛赶走了睡意，“你真的……很帅啊！”小尧很高兴姐姐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没有什么比共同的秘密更能拉近彼此距离的了！
　　“小尧，你自己有存钱吗？”
　　“有啊，怎么？”
　　“我以前都没有零花钱，以后负责请我喝‘饮料’怎么样？”
　　“OK！”小尧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姐姐了。“月底我都要回外婆那去，我可以偷到我舅舅的酒！”
　　“好啊！”

　　胡小蝶后来跟武林的关系越来越近，无论小蝶主动认识武林是在知道武林主动接触她的原因之前还是之后，她都不后悔认识了武林。
　　她想把胡小尧变成一个问题学生需要一个问题学生的帮助，武林是众所周知的问题学生。她告诉胡小尧武林是她的朋友，小尧很反对这件事，但是他不想破坏好不容易跟小蝶建立起的姐弟情，所以小蝶叫他做的事他不能拒绝。武林答应她会让胡小尧染上烟瘾爱上游戏、没有心思学习。
　　“你真的是他姐姐？”
　　“与你无关！”
　　“那他要是不听我的我可以对他动手吗？”
　　小蝶愣了一下，回头对武林说：“随便你！”
　　后来小尧一直生活在惹上不良少年的麻烦中，每次他想跟姐姐说武林的恶劣行径，胡小蝶都抢在他之前维护自己的“朋友”。这样，小尧就再也不便在姐姐面前说什么了！

　　“武林，原来你所谓的‘本事’是吹的，你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成！”
　　“没办法，你弟弟还真是百毒不侵！不过我以后会……”
　　“以后是什么时候？”胡小蝶每次在家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就恨由心生，所有的恨她都归结到胡小尧身上。“既然他百毒不侵不是成为问题学生的料，那你就让他简单做个问题学生的目标吧！”
　　“总之你就是不想让他好过就是了！他真的是你弟弟？”
　　“与你无关！”

　　初三二班的胡小尧因为不愿意成为武林那帮兄弟的一员而被打了。薛小婷不知为什么知道他是小蝶的弟弟，“小蝶，你弟弟被打伤了，快去医务室看看！”
　　胡小蝶赶到医务室的时候看见小尧脸上有很多血吓得完全呆掉了。她知道肯定是武林的人干的，武林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她，她不敢相信这是她对自己的弟弟做出来的事！
　　胡小尧看到姐姐吓傻了的样子，直说自己没事，只是额头破了点皮。胡小蝶整个下午都在医务室不动不说话，也听不到别人在对她说话。这真的是她对胡小尧做的事吗，这真的是她想看到的事吗？
　　学校给家长打了电话，赶过来接胡小尧，那时胡国良和李兰英对儿子关切的深情小蝶并没有在意。她跟着一起进了教导处，武林和他的黄毛兄弟衣冠不整地站着，“黄毛”一个劲喊冤：“秦主任，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误伤，我们赔医药费好了！”
　　“闭嘴，知道你们第几次记过了吗？敢在学校拉帮结派……”
　　武林看着胡小蝶，胡小蝶躲开眼神。
　　“我说最后一遍，给我老实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不想再听见‘不小心’之类的词！”
　　武林不理会主任的话，看着胡小蝶。看她是什么意思，是她叫他下手这么重的吗？她没有，她不会承认跟这件事有任何关系的，也没有人会相信她跟这件事有关，尤其是受害者！
　　武林的沉默让主任很恼火，胡国良见把他儿子伤成那样的小混混毫无愧疚也很生气，脾气上来就上前一巴掌。那是足够震惊隔壁办公室的响亮耳光，武林的右脸看出他用舌头滑过。胡国良没想到下手这么重自己也吓了一跳 ，秦主任看学生当着自己的面挨打也有点说不过去，何况这还是个学校元老后人的特殊学生，所以武林擦擦嘴角放下一句“这下扯平”就走时，也没人拦他。
　　一家四口坐着白面包车回了家，胡小尧请了一周的假。这一周，家里很安静，不仅是因为有人在养伤。胡国良和李兰英在安静地等待，等胡小尧重新上学，等他们约定的时间到来……

　　胡小蝶在林荫道上遇到了武林，两人擦肩而过，随后又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转过身。
　　“胡小蝶，那天你那么维护你弟弟还真让人看不懂，是做给你爸妈看吗？不像吧！”
　　“我爸打了你我很抱歉，我们的事结束了，我不想再伤害胡小尧了。”
　　“你说结束就结束吗？”
　　“那你想怎么样？我根本就没有叫你……下手那么重，你们也太狠了！”
　　“比起一个做姐姐的那么对待弟弟，到底谁比较狠？”
　　“……总之我不想再继续了，我后悔了！”
　　“你后悔了？一直是我在为你做事，我们‘交朋友’的前提可是互帮互利，你可从没为我做过什么！”
　　“如果我反悔呢？”
　　“你不会的，你也不敢！你就不怕又回到以前麻烦缠身的日子？你就不怕……你弟弟知道自己好姐姐的真面目会伤心吗？”
　　“你……”胡小蝶没再说什么，扭头走得飞快。
　　“喂，黄毛说的是真的，真是失误！”
　　……

　　胡小蝶想买点好吃的或者好玩的给躺在床上发闷的小尧，他最近一点也不像充满活力喜欢从楼梯扶栏上滑下来的胡小尧，但是她对他一点也不了解，不知道买什么。她只能坐在床边跟他说话以抵消一点心里的愧疚。
　　难得胡小蝶这么温柔这么安静地肯听他说话，小尧抓住机会对她进行“开导”。
　　“姐……其实每次对你说这个字的时候我都要在心里酝酿好久，说完了还要故作镇定掩饰内心的慌张，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只是我希望我们真的能像一对姐弟那样……你是不是真的怪我？可是……我并没有拿走你什么，至少不是我想拿的。你可能觉得爸妈对我更好，那是因为你跟他们分开了十几年，而跟我比较熟悉的关系，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喜欢你。你才是他们共同的孩子，比起我你应该更……”
　　“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削苹果……”
　　“我从来不吃苹果。胡小蝶，我只是想在跟你分开之前能成为姐弟……”
　　“分开之前？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爸妈的异样吗？”
　　“他们本来就很奇怪！但是你说分开……我和你分开？那……”
　　“他们要分开了，所以，我和你也要分开了！”
　　胡小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愣了一下又坐下，“随便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随便，大不了再把我丢掉一次！”
　　“我跟你说这些不光是为了你，也为了妈妈。她真的是一个好妈妈，她无条件地接纳了我，对我一直很好，我一点都不会觉得自己不是她亲身的。但是，为什么你不喜欢她？”
　　“因为她喜欢你，因为她只让你觉得她是个好妈妈。”
　　“胡小蝶，我一直想跟你好好相处，那天在医务室看到你那么紧张，我觉得我成功了。你同意吗？”
　　胡小蝶不点头也不摇头。
　　“以后在学校看见你我能叫你姐姐吗？”
　　胡小蝶点了一下头，她哭了。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胡小蝶拼命眨眼睛，想把眼泪堵回去，“你真奇怪，缝了几针而已，怎么说话像弥留了交待后事啊！”
　　小尧笑了笑，“我只是希望，你能跟妈妈好好相处，我必须跟爸爸在一起，没有了我们她多孤单啊，她虽然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几年，但是她去的地方也就固定那几个，她懂的未必有你多。你要是跟她还是……那她就太可怜了！”
　　“所以你会跟爸爸一起生活，而我跟着妈妈？”
　　“你不要多想，不是爸爸不要你，而是，我外婆家……”
　　“明白了！”
　　“你真的……”
　　“都说明白了！”

　　房子因为安静而显得更加宽敞了，李兰英越来越沉默，胡小蝶没有再做过嫌饭菜不好或者偷走一块麻将扔掉的事！

　　不久之后他们一个家庭真的变成两个家庭了。不过胡小尧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之前胡小蝶对他满腹恨意，现在两人分开后小蝶还把他当弟弟。毕竟，在这个大城市她没有什么亲人，何况是一个对她好的亲人。
　　但是，直到大学毕业后的现在，胡小蝶依然不能摆脱她悲哀的童年是因为胡小尧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