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美丽》敲门礼物小C

33、蝴蝶和他们（1） 胡品

　　胡品明今天确实很闲，没事就跟成森随便聊聊，“对了，兄弟八卦一下，你真的甩了薛小猫在跟蝴蝶谈恋爱？”
　　成森笑笑，“嗯……我跟晓婷其实一直都没有给对方什么承诺，从来没有认真谈论过我们的关系，就是那么习惯性地一起吃饭放学。我也说不清楚。小蝶呢，我真的没想到我跟她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关系，她……”
　　“你这是正面承认了是吧？唉，你说你没想到，我倒是想到了，虽然当初你总说是为了帮助胡小尧的姐姐，但是你那个关心劲儿吆，我就知道早晚出事！”
　　“对啊，说意外，其实好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我说啊，是薛小猫粘你粘得太紧，你腻味了，这次好奇特别的！”
　　“小蝶是挺特别的！你……你有空关心关心晓婷啊，她最近为工作的事……”
　　“我可是‘繁忙’的胡警官，哪有空……”
　　“行了，都是大人了，别这么孩子气。你以为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对薛晓婷的意思吗？”
　　胡品明愣了一下，又自嘲地笑笑：“呵呵，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嘿嘿！”
　　“喂，你别是甩不开薛小猫，拿我做借口高唱什么为朋友之类的话吧？”
　　“我才没那么无聊，我从来没跟她聊过你，不过我相信她自己有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在她被新同事抢走之前努力一把？唉，我申明啊，我跟薛晓婷从来就没有明确过关系，我们不算……”
　　“你跟她也是这么说的？那人家白白守了你这么多年岂不是很委屈，连个过期的名分都不给……”
　　“我说真的……”
　　“知道知道，你‘小森哥哥’可是玩暧昧的高手……”
　　“喂，是兄弟我才……”
　　“我相信你，逗你玩呢！好吧，先这样，下次把你新女朋友……哦，不是，把你女朋友带出来聚聚！”
　　“好啊，你也忙她也忙，我刚刚打给她就没通。有机会一起吃饭吧！”
　　“嗯，拜！”胡品明赶紧挂了电话，逃避成森的“要不要努力一下”的问题。他高中毕业没考上好大学，念了一所大专警校，家里托关系早早地把他塞进当地警局，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学习别人怎么做跟班”。后来偶然的机会他凭借自己体育特长生的体格和初生牛犊的莽撞勇斗歹徒，一下子转成正式警员，椅子一升一个高。
　　工作顺顺当当，只是跟以前还在上大学的同学脱了节，但是死党成森一直保持联系。每次见面胡品明都假装无意地叫他带上薛晓婷，每次通话的时候他都by the way地打听一下薛晓婷的近况。也难怪成森有所察觉。
　　其实早在“前程”高三的时候成森就应该发觉他的小心思了，那时胡品明很热衷跟薛晓婷开玩笑或者有意惹她生气这些事。
　　想着想着，胡品明不禁笑出了声。高中，幼稚，单纯，鲁莽，叛逆……但是很令人难忘。

　　难忘的高中不只胡品明在回想。躺在病床上的胡小蝶对身外没有意识，她只是不太确定地感到自己全身冰冷，也不知道自己躺的这个地方为什么一直在旋转。除了冷，她最强烈的感觉就是孤单，孤零零的总是容易害怕。她好像记得她也有关心她的人。脑海在高中时期汪洋……

　　新的新闻等着麻烦不断的转校生胡小蝶！
　　“小蝶，别在意，有些闲话难免的，我以前也……”
　　胡小蝶莫名其妙：“啊？什么闲话？”
　　杨娴凑过来，“胡小蝶，虽然我不喜欢你，但这件事上我绝对支持你。我百分百信任你。我才不会像那些家伙那么无脑，我们品学兼优的小森哥哥怎么可能跟个妖蛾子怎么样，也太荒唐了……”
　　“妖蛾子”是那些认为她不配称“蝴蝶”的同学给她的别号。
　　薛小婷很简略地告诉小蝶，那次她和成森天黑时一起离开学校被其他班晚走的人看见了，于是，“新来的那个怪女生跟他们班副班长……”薛小婷小声补充了一句：“好像还用手机拍了照。”
　　已经够烦了，无端又冒出一件事来。其实他们乱说对她没什么影响，她向来对背后的食指不在乎，她气是因为想不通怎么她对任何人任何事竭力隔离却总有事来犯她。
　　正气得想一拳戳破桌面，成森急匆匆走进教室手臂环住胡品明：“你闲得发慌啊，乱拍什么，手机给我……”原来胡品明是始作俑者？小蝶顺手拿起文具盒丢向他，他大叫一声闪开，文具盒砸到了成森头上。薛小婷跑过去看他，一边叫：“怎么这样啊！”成森揉揉头连说没事，又摆出他的招牌笑容：“不是早就流行用笔袋了吗？”胡品明举起手机：“再来一张，这比刚才在走廊的那张更搞笑！”
　　小蝶没话说，走过去捡文具盒，教室里好安静，显得她收拾东西噼里啪啦地响。她对成森的头很抱歉，对误会胡品明也很抱歉，但是她只在自己心里抱歉。
　　这件事她没有再过问，但是这件事终于让她开始认真思考了。一个大问号在脑海盘旋——为什么她刚来这个学校却一下子成为众人的目标？这应该不是简单的“看不顺眼”就能解释清楚的吧！
　　必须弄清楚，弄清楚事情的起因才能真正解决事情！自己找不到原因，可以找别人，第一个可以找的是要跟她“和睦相处”的弟弟。
　　午间休息到初中部找胡小尧请她吃饭。
　　胡小尧解答了梅老太对她的不爽。“梅老太”其实只是“梅阿姨”四十多岁的特级语文老师，胡小尧管她叫小姨，她是他妈妈的妹妹。胡小尧说这件事的时候很不情愿提到他妈妈，有那么一刻小蝶有点同情他，感觉他也是个被妈妈抛弃的孩子。但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继续追问。
　　“我还不记事我妈就死了，病死的。她说要我跟着爸爸，我外婆家尊重她才让我跟你们一起生活的。其实，我的学费都是她们给，爸爸没什么钱。”
　　“所以梅老师觉得我的到来威胁到你的父爱了？我不明白的是，你妈怎么会看上胡国良一个外地来打工的呢？”
　　“爸刚开始自己做包工头的时候还挺挣钱的好像，我妈过了结婚年龄还是单身。我妈当时……跟着一个当地的建筑商……后来……”
　　“后来你妈红杏出墙？”
　　胡小尧显然不愿谈这个话题，小蝶不深究了，问他是否认识她们高中部的人。他说所有人都知道武林和武树两兄妹，其他人他不认识。
　　当时他没有说实话。

　　下午他等小蝶一起放学。
　　“姐。”
　　小蝶不由得愣住了，她知道是胡小尧在叫她，她知道胡小尧是她弟弟，他本就应叫她姐。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情况，但他这一叫，她像被电了一下楞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怎么回头看他。而他却很自然，继续说话，她完全没听清。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对这个弟弟有好感，但是，她的计划是要毁掉这个夺去她一切的弟弟不是吗？
　　停顿了一会儿，见小蝶没反应，他说：“那算了，你等吧，我先回去了。”说着蹬上车。
　　走到车站，那儿已有不少人在等车，她抬头看看天，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胡小尧。他好像是去买东西的，正从一家店里走向自行车。
　　“喂------”她跑过去，他吃了一惊。“你还是载我吧，车等不来。”
　　“不如你也买辆自行车，以后上下学都跟我一起骑。”
　　“你不愿带我？”
　　“怎么会？看不出来我一直积极讨好你吗，我可是很想有个相亲相爱的姐姐的。”
　　“相亲相爱？哈！”
　　“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样的人吧，我还蛮好奇……”
　　“我以前是个问题学生你信吗？同学们不喜欢我，老师看见我就头疼，大家说我像个斗鸡，我从二年级开始变得特别好斗！一般人都不敢惹我！”
　　“哇塞，你很帅吗！”
　　“是啊！”

　　回到家时，妈妈坐在沙发上盯着地上碎了的烟灰缸，爸爸对着窗户站着。是吵架还是打架，也许都有。胡小尧一副习以为常的姿态头朝楼梯那边扭，示意小蝶上楼。刚把头倒在床上时，他敲门进来，扔过来面包：“晚饭。唉——晚上还是吃得好点，我们出去吃吧？”
　　小尧载着小蝶到一个“帐篷”外面。她从来不知道鱿鱼有蓝色的，也不知道炒菜的材料可以直接放在饭里，也不知道有一种干菜受热气就能变粘……她也不知道，胡小尧这个小孩子还挺能喝酒。他让小蝶喝，她说她从不碰酒精。
　　他说话一阵酒气，骑着车像要睡觉。经过一家超市时小蝶要停下来买东西，让小尧在门口等她。除了买了她要的东西还买了一袋大包装的卫生纸，用来遮住不想被胡小尧看见的东西。
　　不想被胡小尧看见的东西其实是一瓶白葡萄酒。很奇怪吧，她一个土包子会买这样的东西。第一次接触酒是在十岁那年，琳十岁生日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她当成偶像一样的表姐也回来了。琳的妈妈不喜欢小蝶，小蝶没有去她家凑热闹，但是散客后琳带着一份礼物来找她，就是一瓶白葡萄酒。她们坐在最远的东桥那边喝酒，从抗拒到享受，琳没有骗她，大人们喜欢喝酒是有道理的。琳又像往常一样跟她聊她的表姐，她靠自己的能力在大城市买了房子和车子，她永远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漂亮的演员，她的内衣比棉袄还贵，她花几万块钱只为了把自己变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