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天：并盛 纲吉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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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模糊地记起山本救了他，吃寿司，去并盛中学……
纲吉打着哈欠，沉浸在睡意与祥和之中。他翻了个身，继续依偎在那个温暖舒适的怀抱中……等一下……
他突兀地睁开眼，迎接他的是Giotto安静的睡颜。
纲吉大叫一声拼命地向后退，从床边滚下去。
Giotto坐起来，似是而非地看着纲吉，他依旧睡眼惺忪，歪歪斜斜地坐着。
“哥哥……你在这在干什么？”头在隐隐作痛。
“你……不让走……”Giotto吐字不清地嘟囔。纲吉露出困惑的神情。
Giotto打了个哈欠接着一倒头栽在枕头上，转眼便睡着了。纲吉起床看点，早上7:26了。
纲吉在他很不情愿的开学第一天早上还有点时间准备。冲完澡后，Giotto还在睡。纲吉蹑手蹑脚地打开门走出去。
8:25，Giotto在厨房里发现了饭菜，和纲吉留下的一张纸条：“我去上学了。”
Giotto微笑。即使男孩很早就要去上学，但他依旧要保证Giotto能正常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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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在路上与山本不期而遇。
“呦，阿纲，恢复得怎么样了？”山本问道。
“还不错，多谢你昨天救了我。”纲吉回答。两人没心没肺地笑着，侃东侃西。纲吉一直都想交一个像山本这样的朋友，无论他有多废柴却始终对他不离不弃，单是这样想，暖意便从内心喷薄而出。
纲吉破天荒地竟然还有了闲暇时间，他先去问负责人自己的班级，当他走出办公室告诉山本时，山本灿烂地笑了。
“我太幸运了，我们同班！”
些许笑意浸润了纲吉的嘴角。
走进教室，他所要做的就是转动眼球，看看有没有能让他一见倾心的女孩……好吧，也许不多。
一个头发呈现浅焦糖色的姑娘完全迷住了纲吉，她笑起来天真烂漫，眼睛还亮晶晶的。纲吉感到有人在推他，他看向山本。
“你喜欢她？”山本暗示性地笑笑。纲吉脸红了。
“没……没有。”他反驳。但山本只是耸耸肩，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她叫世川京子。”他低声说。纲吉再次把视线移到女孩身上，她正为朋友的戏谑而咯咯笑，天真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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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叹气，小口咬着午餐。开学第一天简直就是噩梦，超过半数的人都已经知道他是废柴纲了。纲吉感到后背受到力度极大的掌拍，他禁不住咳嗽。
“没事，阿纲，一切都会变好。”山本鼓励这个沮丧的好朋友。纲吉再次叹气。他搞砸了一切，最后一节课他竟然在京子面前出丑了。
山本递过寿司，年纪较小的一个毫不犹豫地拿过去吃了。他为金枪鱼的美味露出微笑，山本爸爸的手艺总是这么精湛。山本的笑容和寿司让纲吉好受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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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还在享受这一段静谧时光时，山本已经提前去上课了。毕竟，纲吉并不想真的自暴自弃。
纲吉开始往回走时，忽然被一个人撞倒在地上。
“哦呀哦呀，看看这是谁。”奇怪的声音。
“骸、骸大人，你别在走廊上跑那么快啊，还会有很多人像他一样撞上来的！”属于女性的羞怯声音。
“在我跑的时候没躲开，很明显是他的错。”男人回答道。纲吉正在发飙的边缘，他抬头看见了两个长得一样的人……等一下……
纲吉坐起身仔细观察，没错，一男一女。女孩带着眼罩，男孩有着漂亮的双色眼眸。
纲吉思绪千回百转，才得出原来俩人是双胞胎的结论，他们的发型极为相近，让人联想到凤梨。
“六道骸，别以为你在学校后面乱涂鸦后就能轻易逃脱。”冰冷的声音在纲吉身后响起。纲吉转头，一眼望进灰色的双眸。他眼睛扫过对方标有“风纪”的肩章，不由吞咽口水，此君正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云雀恭弥。从其他人口中，他已经听说太多关于此人的可怕事迹。他瑟瑟发抖。
“草食动物在这里做什么？”云雀问。骸无谓地耸耸肩。
“我逃跑的时候撞到了他，就是这样。”
出于一些奇怪的原因，也许是骸古怪的声音，眼里闪烁的奇异的微光，更可能是他诡谲的笑容，“堕落者”这个词语蹦进纲吉脑海。
“所以说，至少再撞倒什么人，道歉是最起码的吧。”纲吉站起身说。骸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你的身高像个女孩。”他观察道。纲吉眼皮抽搐。所有人都把他讽刺为女孩，为什么他们非得把他和女孩相比？他只是瘦弱了点但最很明显还是个男的吧！
“哦，那么，sono molto spiacente, poco signora。”骸讽刺道。库洛姆嘻嘻笑起来，云雀假笑。而纲吉只能困惑地望着骸。
“他说‘真是抱歉了，我的小淑女’。”库洛姆代为翻译。纲吉对骸怒目而视，后者无视了他。
“我真不懂了，不就在墙上画了个死云雀吗，还有墙上的“并盛其实很好吃”又碍着你什么了？他们能让我想起你呦~恭君。”骸挑衅道。云雀掏出浮萍拐。
“别那么叫我，死凤梨。”
库洛姆用力拉拉骸的衣角。
“骸大人，penso che dovremmo andare（我觉得我们应该走了）。”她用意大利语低声说。骸不满地皱起眉头。
“不，不是现在，”骸凭空拿出三叉戟，纲吉差点吓死当场，“我和这只allodola（云雀）还没完。”他话音刚落，上课铃就响了。两人把武器收好，所有人都涌向教室。
“放学后我们应该互换巧克力，你说呢，恭君？”骸不怕死地接着挑衅。
“不了，我还是更喜欢咬杀你。”云雀生硬地回答。纲吉对眼前的情况一头雾水。他们不是在打架吗？还是说他们在打架的时候建立起了友谊？
叫骸的男人回头看了眼纲吉。
“Arrivederci, bello ragazzo。”
纲吉呆呆地站在原地，依旧听不懂骸离开时说的话，但听起来似乎是一句恭维。他决定回去问问Giotto，也许能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纲吉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拔腿就跑向教室。但愿老师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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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打响了，纲吉在位子上伸展四肢。他看向依旧在睡梦中傻笑的山本，走过去把他摇醒。
“课上完了，你不是还有棒球训练吗？”他问。山本兀地站起身。
“天！”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对不起阿纲，我们明天见。”他飞快地冲出教室。纲吉为朋友的兴奋哭笑不得。
他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云雀恭弥倚在校园门口的大树边小憩。纲吉蹑手蹑脚地经过他身边，一边用余光偷偷地观察他安静的睡颜。
——熟睡之人往往会暴露出隐藏的一面……
这样想着，他迈步准备离开，这时云雀睁开了那双冰冷的灰眸。纲吉惊慌失措地吓到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弱小的草食动物？”云雀掏出浮萍拐准备好将他咬杀。
“我我我我，厄……厄，我我我也不不知道。”纲吉诚实地回答。他看起来也许蠢毙了。云雀兴致缺缺，抬脚就走。
“你没群聚，也没破坏风纪，这次就先放过你。”
纲吉松了口气。这是他遇到的最为混乱的场面。
纲吉站起身刚要走，那个奇怪又带了堕落挑逗意味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Ciao, ragazzo spensierato（嗨，无忧无虑的男孩）。我们又见面了。”
纲吉气嘟嘟地转过身。
“你能用我能听懂的语言吗？”他问。没错，又是骸和安静的库洛姆。他们真的很亲密。
“我没理由听你的。我想激怒你，但那并不是我来这的真实原因。”骸说。
“骸大人，别这么说……他会讨厌你的。”库洛姆着急地阻止他。
“我不在意，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泽田纲吉！”骸任性地指向那个正在气头上的少年。
“我想要你。”
纲吉用尽生平所有的力气一拳打在骸脸上。
“我一点都不想加入你堕落的梦想。”纲吉抬脚就走，手掌在隐隐作痛。
“Arrivederci（再见），泽田先生。”库洛姆在纲吉背后悄声说，完全无视了骸的求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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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走在繁忙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或走或停。纲吉在庸庸碌碌之中，在他回家做晚饭前，还有很长时间可供挥霍。
当他开始运动，时间由静止变得扭曲。他好奇地观察整个世界，世界就在不停地流转。现在，一个男人就站在他面前。一身剪裁良好的黑色西装，帽子上趴着变色蜥蜴。男人的眼睛隐藏在刘海之下，嘴角翘起的恶劣的笑容为他平添一份神秘的色彩。男人脖子上的奶嘴看起来在闪闪发亮。
“少年，你觉得生活是什么？”男人问。纲吉十分困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过隐私了？
“我没想过，不知道。”纲吉想接着走但未果。这个男人身上的某些东西让纲吉不能动弹。
“那么，你渴望从生活中得到什么？”男人接着问。纲吉耸肩。
“我想自己探索。”纲吉发现男人嘴角露出真正的笑容。
“如果乌托邦，还会有不朽的探索吗？”他继续问。纲吉皱皱眉。
“我觉得会。即使乌托邦真的存在，人类的本能就是探索新的东西。”他回答。
“人们在迷信中往往比科学更接近真相。”陌生的男人回答，“一些人喜欢钓鱼，但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
“你为什么总是和我这么说谜语。我很难跟上你的思路。”纲吉感觉很不自在。
“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男人回答。纲吉似懂非懂。
男人淡去微笑，审视着周围，帽檐遮住他的眼睛。纲吉也学着他观察四周。人们看似缓慢移动的默片。他疯了吗？
“我们说谎不是为了虚掩人性劣根，而是为了弥补人生空虚。而最难遮掩的东西是虚无。”男人继续说道。
“看看我们的世界吧，少年。那些伉俪、挚友、同伴，他们看似亲密可又有谁能看透对方？”
纲吉环顾四周。他看到夫妻携手，朋友窃窃私语，大人们在进行日常会话。人们都像带着一层虚伪的面具。他无法辨认感情真伪。纲吉突然感到孤独无依，每个人看起来都在骗人骗己。
“那是因为人性的劣根让我们空虚。世界其实很空白，但他们都觉得自己就是全部。”男人打断了纲吉的思路。纲吉蹙眉。
“不对。”他回答。男人兴致勃勃地望着纲吉。
“正是因为我们空虚，我们才学着成为世界的全部。爱与关怀可以填满一切深渊。没有了代沟，我们就从来不会考虑了解对方，这时才是真正的空虚。”纲吉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男人。男人轻笑。
“基本上所有的格言都有相反的愚蠢论调来平衡这种思想。”他开始走向纲吉。
“你在黑暗中挣扎，勿失本心，勿失自信，泽田纲吉。”男人低声告诫。他靠近纲吉抬起纲吉的头，纲吉这才看清他有双能洞察一切的黑色双眼，它们能看透你的灵魂和人之所思。
他轻柔地把手搭在纲吉肩上。
“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你千万别让我绕迷糊了。仔细品味一下我那些并未说出口的话吧。”男人告诫他。纲吉想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男人将自己的帽子扣在纲吉头上，他眼前漆黑一片。
纲吉拿下帽子刚想张口，就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时间又恢复了正常运转，现在纲吉成为现实生活中的一员。
“你很有意思，泽田纲吉。”一个干巴巴的声音。纲吉转身就发现云雀在观察他。
“云雀前辈！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讨厌群——”纲吉发现此人周围5米无人敢靠近时，便住了嘴。
“我在找六道骸，结果发现了你和一个有趣的人。他肯在大街上和你交谈，你一定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云雀走向他。纲吉无意识地后退一步，这个动作太明显了，云雀假笑一声。
“你在害怕我，泽田纲吉。”他说。纲吉猛摇头。
“那，那么，云雀前辈，那个人是谁？你认识他吗？”纲吉问。云雀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他。
“他是你见过的最聪明也是最致命的人。几乎没人知道他的职业，知道的人也只字不提。你见到的只是他的一面而已。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的他，更没人晓得他的来历，因为他总是在隐藏自己。”
纲吉下巴掉在地上。
“但是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啊？”他问。云雀哼了一声。
“你要么就是他寻找的人才，要么就是能帮他找到人才。又或者你可能会影响以后的世界运转。我觉得第三个可能性基本为零，他找到的人一般都很成功。”
“所以，他就是一个酷版的尤达（#1）？”纲吉问。Giotto又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了，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如果一直监视你的话，一定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事。”云雀假笑，“也许你能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什么的。”他语带嘲讽，说完就走。纲吉愁眉苦脸地盯着那个男人留给他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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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Giotto走进门厅，纲吉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欢迎回来。”纲吉送上大大的笑容。Giotto也回以微笑，开始拖鞋。
“嗯，哥哥……你是不是对我隐藏了一部分真实的自己？”纲吉问得很认真。Giotto蓦地抬头。
“如果是对你好的话，我可能会。”他诚实回答。纲吉微笑。
“至少你在这方面没撒谎，我相信你。”纲吉说着领着Giotto走向厨房吃饭。
“纲吉，你从哪得到的那顶帽子？”Giotto问。纲吉露出困惑的神情。
“一个在街上碰见的男人给的。”他回答。Giotto在努力调整面部表情，但还是泄露出一点恐慌。
“我知道了。”
这天晚餐特别安静。Giotto一直在沉思，纲吉也不想去打扰他。当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市，Giotto还在思考，他一直紧张地转着笔。纲吉就做起了家庭作业。
“纲吉，他对你说什么了？”Giotto忽然出声。纲吉拼命回忆，但是那个男人说了太多的隐喻，他很难记起原话。
“他说了什么‘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你千万别让我绕迷糊了。仔细品味一下我那些并未说出口的话吧’。”纲吉只能记起最后一句。
“我知道了，”Giotto回答，“我要去睡觉了，晚安。”他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等等一下，哥哥！”纲吉大喊。Giotto侧身凝视着他。
“'Arrivederci, bello ragazzo'什么意思啊？”他问。
“就是‘再见，迷人的小男孩’。为什么问这个？”Giotto疑惑。
“就是随便问问。”纲吉说，等他确认Giotto已经离开并听不到他的动静时，他才蒙上抱枕大喊。
……你真是堕落，骸……
（Chapter 6 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天：并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