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境界》夜聃

4、预言 “琥珀色和

　　“你确定要现在走吗？”小裂看看我，又扫了一眼暮色昏瞑的天际。
　　“现在还能看到足迹，过了夜，风吹过以后想要再找就没那么轻松了。”此时我和小裂在城外，为了要让那些流民心服口服地臣服于克拉古墨家，首先要找到他们。地上的脚印已经开始变浅，但现在还是可以轻松辨认，毕竟有一群人，脚印像一条宽阔的大道一般向远处的雪原延绵。
　　“好吧，那我们快点走吧。”小裂说完便沿着脚印大道快步向前走去。

　　“霁小姐的父母去哪里了？她怎么这么年轻就做了城主？”我一边气喘吁吁地跟着小裂的步伐，一边也耐不住长时间的沉默。
　　“去世了。不知为什么克拉古墨家族寿命都很短，似乎也不是因为用了<映射>的能力。”我们走着走着，地势开始变得丘峦起伏。克拉古墨城已经属于北方，算是地处偏远，在它的东北方有着横截东西方的群山，雪山容易发生雪崩十分危险所以基本上没有人住也很少有人翻山经过，这样看来，虽然群山的南部相对北部山势没有那么险峻，但对于克拉古墨城也算是天然屏障。
　　“<映射>是一个很危险的能力吗？”
　　“算是吧。我也没有见过，只是知道如果能力发动就会像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灾难，在克拉古墨家也算是一种禁忌的能力，只能在危急的情况下才能使用。而且使用能力对于能力者来说也是一种危险，往往会消耗巨大的体能，是否会消耗生命力就不得而知了。”
　　在小裂说话的时候，看到了远处的有十来个简易的帐篷，中间的空地上还生着火。他们驻扎的地方依着一个中等大小的雪丘，其本身也是出于一个地势低洼处，的确，这样的驻扎方式有利于隐藏自身防止野兽的攻击。但是，如果发生大的雪崩，这里恐怕是难以逃脱的一处。
　　“他们是翻山过来的吧？”我向小裂小声询问。
　　“应该是。看样子他们的确是从东方来的流民，从东方绕过山脉到达这里的话，中间应该会路过其他城堡，他们完全可以投靠而不用到这里来。”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我躲到旁边的大石块后。
　　“所以他们碰到过雪崩吧？” 我的行动方针是利用克拉古墨预言师的称号和人们本身的一点迷信，创造一点依赖性和崇拜感，简而言之，只要能让那些流民把霁当作无上的神，那么统治起来就一点都不困难。现在如果能利用雪崩这样的自然灾害来调动他们的紧张感，这样对于他们接受克拉古墨的统治是一大推动。
　　“这是要看他们的运气了。”小裂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你该不会是想要弄出雪崩吧？”
　　“假的啦。假的啦。真弄出雪崩就不得了了，搞不好克拉古墨城也要受到牵连。”
　　“那你准备怎么办？” 说着橙红色的天空渐渐变成神秘的绛紫色，有几颗星星也开始泛起微光，夜幕快要降临了。
　　“我现在去扮演克拉古墨的使者，告诉他们会有雪崩。”
　　“他们会相信吗？”
　　“不相信也会有所举动，这就够了。”既然天色已晚我也得抓紧时间，我起身，简单打理了一下衣装便向生火处走去。

　　越走近，越发现人声嘈杂，火堆边食物摆成一排，人们争相抢着吃，虽然有人努力维持秩序，但是依旧无济于事，看起来食物已经匮乏。我向前一步一步地走着，接着有人拦住了我。“你们这里的主事人是谁？我有很重要的事向他说。”虽然心脏跳得很快，但我尽量以冷静而平缓的声音说，见拦住我的人没有什么反应，我继续说，“克拉古墨城的预言师的传言，如果你们不想听，说不定会因此葬身于此。”说完我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带你去。”
　　帐篷十分小，但里面摆着五张床铺，中间生着小火堆用土围在旁边，这样使得帐篷里明显比外面温暖。主事人盘腿坐在一块退了色的垫子上，看上去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子。要是老人也许好办地多，至少迷信程度会高一点，这样被骗的几率也就会增加，我这样想着，这位中年男子请我坐在他对面的另一块垫子上。我跪在上面然后坐在脚跟上，我和他中间隔着小火堆，火苗因我的动作产生的风稍稍颤动了一下。
　　“你是克拉古墨的使者？”男子开口，比想象中的好一些，语气还是比较恭敬的。
　　“是的。我们有重要的预言要告诉你们。”我尽量加重语气说，希望他能感受到危机。
　　“预言？”男子带着轻浅的笑意。会主张攻打城池的人果然不会相信什么预言，对于他来说，预言只是来吓唬人的，要不然就是只有老头子才会相信的陈腐的鬼话。说起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若是不利用这一点，就没有办法使这些流民臣服于克拉古墨家。现在眼前的人不信预言，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是的。克拉古墨家世代都是预言师，预言只要发生从没出过错。”当然，实际是否真的会有预言，或是其准确性，我是完全不了解，但在这里讲得越夸张越好。
　　“那就说来听听。”依旧是不屑的语气。
　　“城东北方。雪崩。这就是预言的内容。”我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我本来是来勘探地形，看到你们在这里，我才来告诫你们的。”
　　“你也许告诉错人了。”他向我凑近，扬起一边的嘴角，“我们今天还侵略过你们的城池，想要占为己有。”
　　“是吗？我们的城主早就做出预言，知道你们不会得逞。”我向他微笑，以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看着他，“要不然城主大人怎么会这么无惧地站在城堡前？”这个虽然是瞎编的但是我向他强调的细节一定会让他有所触动。
　　“那个冰蓝色眼瞳的怪力女人也是预言中的？”虽然措辞相当不好，但是他果然开始对“预言”的威力重新判定了。
　　“的确。那位大人是路过的游历者，以前从未见过，只是在克拉古墨城主的预言梦中出现过。梦中的特征便是冰蓝色的眼瞳。”话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接下来该给他们一点行动方略，也便于我的应对，“好了，天色已晚，我该回城了。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希望你们至少派一两个到山上进行查探，不枉费我们一番苦心。” 我从垫子上站起来，两条腿麻得几乎都有刺痛感了，但是最后还是要坚持一下，“告辞。”我恭敬地向他弯了腰，行了礼，转身拉开帐篷的门帘便走了出去。
　　等我走回之前躲着的大石块见到小裂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抬头是漫天星斗，把天空装饰得炫彩夺目，特别是天上有三个巨大的月亮和一个稍小一点的。“有四个月亮呢！”我抬着头看着天空，好奇地像小孩子，把刚才紧张的情绪完全抛在脑后。
　　“啊，你果然是连常识都忘记了呢。总共有五个月亮，另外在一个天气不好的时候看不见而已。”小裂对于我这种因为看到新事物而兴奋不已的态度以失忆来理解，我倒是觉得，四个月亮和满天星斗的天空十分美丽并且有不可思议的感觉。
　　回城的路上发现基本没有树，所以小裂取了一些石头做了十分简易的路标，最大限度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性，又要避免我们找不到正确的路。

　　刚到城堡前，侍女匆匆忙忙地向我们跑来。“你们到哪儿去了？克拉古墨小姐醒了，有急事找你们。”我和小裂听到这一情况面面相觑。到了霁的房间，看到霁坐在床上，侧身看着窗外，长发遮住了脸颊。
　　“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瞳。暴风。”
　　霁缓缓地吐出这些字，以一种冰凌的眼神看着我们，小裂也看着我，淡淡地说：“我的眼睛是冰蓝色的，而你的，是琥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