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境界》夜聃

5、假戏真做 她认为霁的

　　坐在松软却充满安全感的云烟的上面我看着前方，黎明时分的天色昏暗，地平线处才刚刚洒出温润的光芒，给茫茫的白色染上一点点的金色，远处覆盖着厚厚白雪的层层山脉也因此变得轮廓清晰了起来。呼吸着高空寒冷的空气，望着眼前幅员辽阔的奇妙景象，与前两次坐在璟采身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过每次都会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它背上若有若无的云烟倒是没变，我想着璟采一定是温顺的乖孩子。
　　“你居然无视霁的预言！”小裂的声音划破了静谧的空气，她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明明都已经解释地那么清楚了。
　　“可是你也承认了，我们不得不把这件事做完，要不然危险的是霁。”出门前和小裂为了预言的事争辩了一番。她认为霁的预言是绝对的，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可是我认为如果不继续下去，那就只有一条路能够保证霁现在的安全，就是把那些流民全部杀掉要不然就是一大祸端。经过我的观察，他们的食物已经不多，不出五天就会卷土重来，并且，如果我们不把我给他们的预言实现，他们对于“预言”就会无所畏惧，即便有<映射>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之后小裂虽然勉强提出一个把流民全都抓起来做奴隶的方案，而我认为只要小裂一离开就会发生暴动，因此这个方案也被否决。我估计小裂的妥协在于不愿意霁受到危险，又不希望有死亡。而我的着眼点在于克拉古墨城需要劳动力并且增强防御力，要不然把这些流民全部杀掉应该是解决当前危机最有效率的做法。
　　“哼，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心机！”
　　“有点心机也不是坏事啊，这样可以帮到霁，不是很好嘛。”对于已经处于不理性状态的生气者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是应该帮她平缓心境，还是应该让她把气出完。
　　“你说可以帮到霁的，那要是失败的话，我要让璟采把你拎到一万米高空上，然后突然消失，摔死你。”我不得不说小裂的威胁功力真是深厚，这句话说完，我感到由内而外的强烈寒气。
　　“等等，我看见一个人。”那个人似乎和流民穿着一样的衣服，应该是那个主事人听取了我的意见，派了这个人调查了。
　　“应该是流民，然后呢？”还好小裂这时候没有再赌气了，要不然我就要被她从高空扔下去摔死了。
　　“看一下他的行进方向。”
　　“他往那座山走去了。”小裂手指着眼前看起来不算太高但是较为陡峭的山。既然是陡峭的山，那么那个探查的人一定不会翻过去，要么绕路，要么就会回去，所以这也许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当然也是不错的雪崩幻觉地，山顶上有些许的雪掉下来，都会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加上有过雪崩的预言，那么就很容易联想为雪崩。
　　“快点，我们到那里去。”说着璟采加速，眼前突然变成完全无区别的白。等我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到了那座山的山顶。
　　“现在呢？”璟采变成一股细烟飘进了小裂的身体。
　　“挖雪，装麻袋。”我把事先准备的铲子和麻袋分给小裂。
　　“用这个能制造雪崩的假象？”小裂边说，边以极快的速度装完了一个麻袋。
　　“只要让那个来调查的人觉得雪崩来了就可以了，等他回去让他带着流民逃跑后，把他们扎帐篷的地方用雪覆盖基本就可以了。”我把雪滚成一个个直径为一米左右的雪球。
　　“好牵强啊。”
　　“所以，一定要那个来调查的人认为危险，然后就是要制造混乱。”我看着小裂不动声色地装好了七个大麻袋，“你能不能去看看那人走到哪儿了？”
　　“恩。近了，不过还有一段时间。”小裂站直身体，望向远处。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但是起一点风，视线也不是那么清晰。
　　“等一会儿你乘着璟采到上方待机，高度略高于山顶就可以了，等我把雪球都推下去的时候，你把麻袋里的雪倒下去，把他埋在雪里，两分钟后你下去把他救出来，如果他还醒着就把他敲晕，补充一句别然他看到脸。然后把他带到半路上，我把他弄醒，做出一副狂奔的样子，我会让他不回头，一直跑到帐篷处报告雪崩。总之就是先把这个人搞晕，再把那些流民搞晕。”在我说话的时候，小裂把带来的十个麻袋都装满了，顺便还帮我做了三大排一米的雪球。
　　“差不多了，我去待机了。”小裂叫出璟采，把麻袋一个一个地放了上去，然后飞到斜前方。离我很近但是的确飞在空中，这有种神奇的感觉。
　　看到那个人走进，我用力推动面前一个个大雪球，但是雪球没有很顺利地笔直滚下去，有相当一部分都歪了，滚到其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我心里只好默念不要被他发现。于是我决定把雪球举起来扔下去，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雪球不用保持特别圆的形态，而是奇形怪状的大雪块。虽然只能把雪球拿起一点点，但是掌握好呼吸就可以把雪球扔下去，这样就不用受山形的干扰，而是集中到探查的人的视线中。我庆幸还好只是做了一米大小的雪球，我还能够接连抛出二十几个雪球，把雪球全部弄下去后我累地半死，手都开始抽搐、颤抖，但是接下来小裂的任务更重要，我必须好好看着。不过小裂接得很好，虽然我没说，但小裂在我还没完全扔完雪球的时候就开始把麻袋里的雪倒出来，这样效果就好很多，就会有雪崩越来越厉害的感觉。接着小裂便按我说的把雪直接倒在他的头顶上，把他彻底地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小裂带上我飞了下去，我和小裂把他从雪堆里拉了出来，那人昏迷不醒，既没死也没醒，最好的情况，这么顺利，欣喜之情不自觉地就涌了上来。

　　把这个探查的人搬到璟采上后，我们开始往回飞行，半途中我听到了一点“隆隆”的声音，本以为是幻觉，但是后来越来越响，我的心跳也开始加速。我小心地回过头去，远方的山脉涌起一阵雪浪，像大海中的风暴一般，巨浪一般，更像一条巨龙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想要吞噬一切那样汹涌而来。是真正的雪崩！“小裂！真的雪崩来了！”我向小裂大吼。
　　“我知道。”小裂有些艰难地回答着，“之前耗力太多，现在快不了！”虽然是这么说，我还是感觉到璟采的速度有所加快。
　　“请坚持到帐篷那里，得带他们离开。”这次不是假的，是真的，必须要通知他们，虽然小裂看上去真的很累，但是为了那些流民的生命，为了继续完成这次计划，希望小裂一定要坚持住。

　　小裂到帐篷处终于维持不了璟采了，接下来的路她一个人先走回去，我去通知流民雪崩的事情。小裂走后，我把那个探查的人叫醒，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样子原来的计划是成功的，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我深吸一口气冲着帐篷大喊：“雪崩来了！大家快点逃啊！”喊完，我拖着那个神志不清的人进入帐篷堆，再喊了一遍。这次所有的人都从帐篷里冲了出来看着我，那个主事人也看着我，虽然是一脸鄙夷的神情。“雪崩的速度比风速还要快上好几倍，如果现在不逃的话，你们都要活活埋在雪堆里，永远出不来了。”我向他们大声警告着。“对，对啊，快，快逃啊！”那个探查的人终于清醒了，帮我说了句话。而且这句话还很有用，所有的人都开始慌乱和焦躁不安，连主事人都皱起眉头。“现在你们别无选择，赶快逃才是上上策。”说完我大步离开了帐篷堆。做到这里就够了，船已经到了桥头。
　　我沿着之前做的标记走在回克拉古墨城的路上。风暴。这是霁的预言。霁所看到的是梦中的图景吧，那么昨天她真的是看见了这场雪崩？但是她说的是风暴啊。像风暴一般的雪崩？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真有预言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