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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故友 界木镇最大 ...

  •   界木镇最大的酒肆里,一个白衣人占据着角落。他只是自顾自地饮酒,不曾抬头看一眼,然而光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凛冽的寒气便令人不由得退避三舍。
      这人自是西门吹雪。他到达此处已两日,仍未见陆小凤随来。不过他不会因此心急。
      此时他却忽的觉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数年前,那人曾说过自己身上带着杀气,其实谁身上没有气息呢?
      他蓦地抬头,利刃一般的目光射向窗外,那恰恰行过的路人停了下来,仿佛与他对视了一眼。
      咋一看那人颇不起眼,一身粗棉灰衫,头戴此处农人常用遮阳的斗笠,笠沿垂下一层轻纱,遮住了面部。
      西门吹雪逼视着他,似乎忘却对方眼不视物。
      花满楼轻笑一声,不多久,他便进了店来,在西门吹雪对面坐下。
      “西门庄主。”他摘了斗笠放在桌上,表情一如既往地平和愉快。
      “花满楼。”西门吹雪只是淡漠,却不是没有好奇心的。他此刻便是在想,为何此人能够如此镇定自若地消失又镇定自若地出现。
      “庄主别来无恙。”花满楼道,“不知西门庄主为何出现在此处?”
      “这问题还给你。”西门吹雪道,“我听说你烧了你的房子。”
      花满楼爽朗地笑出了声来:“这消息传得倒快。”
      “自然是有人告诉了我。”
      “自然是那个饶舌的四条眉毛。”花满楼猜到了。西门吹雪抬眼看他,却看不出一丝异样,心里不由得也为陆小凤惋惜一把。
      饶是瞎子都看得出来,陆小凤对这花满楼,用情意绵绵来形容也不为过。
      更何况花满楼是个异常敏锐的瞎子,没想到装傻的技术也是一流。
      花满楼转身想招呼小二加酒杯,却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他一愣,随即笑道:“陆小凤。”
      酒肆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人,皱着眉头,于是四条眉毛滑稽地堆在了一起。听见花满楼叫他,陆小凤便大步走进来,目光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开口却是:“西门吹雪,你叫我好追。”
      “哦?”花满楼扬起眉,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你比以往,动作却慢了不少。”西门吹雪不屑道。
      陆小凤一屁股坐下:“要不是被一桩麻烦事找上门来……罢了罢了。花满楼,你在这做什么?”他终究掩饰不住,语气很不是滋味。
      “早听说岭南奇秀山水,此次便是要来领略一番。”花满楼从容地答道。
      “你要领略,出门领略便是了,何必把楼烧了?”陆小凤愤愤道。
      花满楼有些讶异地朝向他:“那楼……以后用处怕是不大,烧了不也痛快?”
      “果然是花家公子,好大的手笔。”陆小凤憋闷地很,伸手抢了西门吹雪的酒瓶往嘴里倒。西门吹雪也不多话,叫了跑堂的小伙计又端了几坛放在旁边。
      “倒是你二人,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处?”花满楼淡淡地问道。
      “西门吹雪有事要办。”陆小凤瞟了他一眼,又道,“我也有事要办。”
      “这还真巧。”花满楼也不追问,“既然今日有缘相聚,自然要喝几杯。”
      陆小凤似有些慌地看着他:“花满楼,你接下来又想去哪?”
      “不知道。”花满楼道,“随心所至,随遇而安吧。陆小凤啊,我这还是跟你学的呢。”他笑起来。
      陆小凤却觉得那笑容刺眼得很:“哼,这有什么可学的?”
      “啊,是了,怕还未说与你们听。近日我拜了木栖谷门下,要学些制香的技巧。”花满楼突然转开了话题。
      陆小凤便想到了什么:“木栖谷?是那个新换了谷主的木栖谷么?”
      花满楼面露惊讶:“这你都听说了?”
      “说来我那一件麻烦事,也还和木栖谷有关。”
      “哦?”花满楼笑道,“怕还是和个女子有关?”
      陆小凤仔细地盯着他:“说来也有些关系。你可知道,木栖谷的新谷主是不是对老谷主很是不好?”
      花满楼愣住了,似乎有什么要脱口而出。然而他只是微微蹙眉:“据我所知,似乎并无此事。”
      “一自称谷中弟子的姑娘跟我说,他们的老谷主被新谷主软禁了起来,还下了毒。”陆小凤道。
      花满楼略一沉吟:“我看那新谷主,不像如此歹毒之人。况且,是老谷主直接任命的。”
      “这样么……”陆小凤也有些迷惑,他自是极相信花满楼的,却又觉得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西门吹雪突然站起来:“我走了。”他说,然后便离开了。
      他这性子另两人见多了,便也十分习惯。
      然而此时这剩下的两人,却突然非常地尴尬。
      “我便住在隔壁。”陆小凤打破了沉默。
      “也好,这里不好说话。”
      花满楼又戴上了斗笠,陆小凤见状很是奇怪:“你戴着这个干吗?再说,月余不见,原本那个翩翩公子怎落魄得如此?”
      “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些好。”花满楼笑笑。
      “你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陆小凤急道。
      “我能遇到什么困难?”
      陆小凤的问话都碰上了软钉子,这使他分外地郁闷。
      他们到了房间,陆小凤径直在桌边坐下,花满楼在他身后关上了房门,坐在他对面,此时发现无酒,正要说起,陆小凤却抢先开了口。
      “花满楼,我很担心你,担心了一个多月。”
      花满楼笑了:“我又不是女子,亦不是不能自保,你陆小凤还三天两头玩失踪呢,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陆小凤讷讷道,“那你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烧了百花楼?”
      “何必执着于一座楼呢?”花满楼道,“你也说了,人总归是要前行的。”
      “你和我不一样。”陆小凤摇摇头,“我总觉得,知道你在那里,很安心。”
      花满楼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接话,他不是看不出陆小凤的一点微妙心思,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总该有个理由吧。”陆小凤道,“世事总有个顺序,无花即无果。”他故作轻松地说:“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是因为一个女人……?”
      花满楼思考的表情几近苦恼了,即使看不见,他还是眨了好几次眼。
      “陆小凤。”他终于,下定决心般道,“你刚才说的话,醋味好重。”
      陆小凤一怔,伸手试探地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左手,然后紧紧握住。
      “你其实总是懂我。”他喃喃道,“一直都是,都被你看得穿。”
      花满楼将右手覆上去,缓缓地露出属于他的那种愉快的笑容:“你知道便好。”
      于是陆小凤把他拽过来,轻轻吻了他的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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