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百花无楼》宴廿七

7、一少年 陆小凤着实

　　陆小凤着实心惊胆战，那一瞬，花满楼已下意识地抬手起势，却又缓缓放下了。
　　“陆小凤。”他静静道，“你在想什么？”
　　陆小凤一时脑子里也一片混乱，却仍抓着他的左手，轻笑出声：“我这辈子，倒还没有被举世无双的流云飞袖攻击过。”
　　“你想试试？”花满楼板着脸道。
　　“不想。”陆小凤道，“肯定疼得厉害。”
　　“你的手指是做什么用的？”
　　“你要是打我，我定然不会躲的。”陆小凤叹口气，“花满楼，你若是生气，打我便是。刚才的事，忘了便是。只是我……我没出息，怕是忘不掉。”
　　花满楼低着头，沉默了良久，忽的微微一笑：“陆小凤，你可记得我说，若你再去拈花惹草，就捆到百花楼外吊个三天三夜。”
　　“这倒是记得，只是如今已无百花楼，花公子打算把我吊在哪？”见他仿佛并不生气，陆小凤不禁面露喜色。
　　“既已无楼，那话便不作数了。”他神色淡淡地抽回手，话语有些冷意，生生如一瓢冰水把人从头浇到脚。
　　陆小凤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突然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
　　花满楼的目光没有焦点，也看不到陆小凤的表情，一时有些发怔。
　　“我今日还要去访一个人。”他道，“……这便去了。”
　　“我随你去。”陆小凤急道。
　　“……还是不必了。”花满楼起身，“陆小凤，方才的事，我亦不能当做没有发生。不过我知你。”他微笑，“你这些胡思乱想，过两天便能放下了。”
　　偏头想了想，他又道：“况且，我还是觉得你比较适合女人。”
　　他朝陆小凤的方向稍稍颔首，便推门出了房间。
　　陆小凤看着他的背影，忽觉心痛得无知无觉，挪不动步。
　　花满楼，你竟是个瞎子。他心里默想，念念纠缠不清。
　　正怔神，忽听一女子唤道：“陆公子？”
　　他回头，便见碧侧从窗台上落下，赤足点地，银铃轻响。
　　“你怎的不会走正门？”陆小凤没好气道。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公子方才可是在生气？”碧侧倒是不恼，反而善解人意地微笑。
　　“没有。”陆小凤生硬地答，“碧侧姑娘可有吩咐？”
　　“陆公子说话折煞碧侧了。”碧侧道，“今日谷主恰好外出，碧侧便是来劳烦公子的。”
　　木栖谷……
　　“你们谷中可有一人名花满楼？”陆小凤问道。
　　碧侧的微笑僵住了，思索片刻，她摇摇头：“我不曾听闻。不过谷中来往弟子众多，不识些许也是应当。”
　　陆小凤点点头：“这是自然。”
　　“公子可是要找人？”
　　“倒也不是要找，只随口问问。”陆小凤道，“不管这些，你先引路吧。”
　　碧侧一盈身便跃出窗外，她轻功底子扎实，身形轻盈，几个起跃便出了镇外。陆小凤自然分毫不差，但也忍不住要惊叹一番。原以为她行动必要弄出响声，没想到这几步是干净利落，那身上的银铃仿佛都被塞了棉花。
　　木栖谷在镇外约莫10里地之处，的确是个奇花异木的所在。横贯镇中的碧水正从此处发源，行去只听山泉叮咚，鸟语花香。
　　“陆公子仔细。谷里虽美，却未必没有毒花。”碧侧提醒道。
　　“你们的老大倒也精明得很，在此设毒，闯入者防不胜防啊。”陆小凤悠悠然道。
　　“此处奇珍花木天然如此，并不是谷主所为。倒有言第一任谷主乃采此处灵气，方悟得本派秘方。”
　　碧侧言毕，引陆小凤绕一参天巨树半圈，恰能看到树丛中一条羊肠小道若隐若现。
　　“此处是进谷的侧道，平日无人通行，陆公子可莫要弄脏了衣衫。”
　　言毕她调皮地一笑，步入小道，眨眼已到远处。
　　陆小凤这次更惊得瞠目，碧侧的身形飘忽不定，左右游离，丹衣飘飞，好似这参差佳木中徐徐落下的花瓣，竟马上就要消失在厚厚的苔藓中一般。这样的身法他从未见过。
　　果真是奇山异水出佳人么。他心里念叨。当下自然也不示弱，只是这里地形崎岖诡谲，即时是他也时不时会失去碧侧的身影。这下他反而不急了，缓下脚步来一路观察。
　　此路确实没有人影，也不见岔路，却总让人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他猜想这路边花草遵循了些许奇门之术，让那些妄入之人不自觉地便要回身离开。
　　正推测着，忽听见树丛窸窣作响，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从树丛里钻了出来，衣衫已被棘刺和树叶弄得狼狈不堪，他马虎地拍了拍，抬头望着陆小凤。
　　“你是陆小凤？”他说，声音听上去不过十六七岁。
　　“如果你没弄错的话，我便是了。”陆小凤道，打量着这个少年。他的衣衫十分普通，但他眼里透着一股聪慧。
　　“那我要告诉你，别信那个女人。谷主就是被他们害的！”他话说得理直气壮，一股少年人的天真。
　　“哦？那你是谁？”陆小凤扬起一边眉毛，“你怎么知道的？”
　　“我叫邵东离。”他说，“我是谷主的大弟子。”
　　“‘大’弟子么？”陆小凤嘴角含笑，“那你看上去真年轻。”
　　邵东离生气地瞪着他：“信不信由你！别帮那群人害我们谷主！”
　　“那你们新谷主呢？”
　　“我不能跟你说这么多了……”他探头往远处看了看，转身迅速地从来处溜走了。
　　他消失的瞬间，碧侧的身影出现在前方：“陆公子？”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