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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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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毛头看见师傅从外边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鸡,高兴地问:“师傅,杀鸡吃呀?”师傅“嗯”了一声,把鸡罩在一个罗筐下,再压上砧板,把手用抹布擦了擦,说:“明天吃。”说完又去看书。毛头自去睡觉,心里还惦记杀鸡的事。
第二天早晨毛头被一阵鸡的惨叫声惊醒,一轱辘坐起来看师傅杀鸡。可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竟是一幅如此意外恐怖的情景:只见师傅站在地上,两只瘦骨嶙峋的大手紧紧抓住那只鸡的脚爪和翅膀,两排白森森的门牙死死咬住鸡脖子,在鸡的挣扎和惨叫声中,喉结一上一下地蠕动着,贪婪地吸着鸡血!
毛头感到恐惧,觉得好像自己就是那只鸡,脖子隐约有些不舒服,就跳下地推开门跑到外边去了。
不一会儿,听师傅喊:“毛头,哪去了?快回来烧水,收拾鸡!”毛头回到屋里,看见师傅的嘴巴还血迹未干,那只鸡已经伸着脖子死在地上了。毛头拎起死鸡到厨房点火烧水,把鸡收拾干净切成块炖在锅里,隔门看看师傅,正面对山墙练功呢。
从此隔六七天就吃一回鸡。又有一天吃鸡,毛头看师傅吃得高兴,就忍不住问:“师傅,你吸鸡血干啥?”易北风把嘴里的鸡肉咽下,两根筷子在肉盆里翻腾着,咂下嘴说:“徒弟,书上说‘弃浊扬清,白日飞升;移精换血,指通苍溟’,我琢磨多日,这不就是说要达到‘白日飞升’‘指通苍溟’就要‘换血’吗?可是这些天用鸡血试验,仍然如水中捞月呀,哪天弄只小狗试试。”
果然,没过几天,易北风从外边抱回来一只板凳大的白色小狗,一放到地上它就晃着小尾巴到处嗅呀嗅的。看见毛头,立即过来抽动着小鼻子把鞋子裤脚好一阵嗅。师傅吩咐毛头:“好好喂着,明早我拿它练功!”毛头盛些饭菜在钵子里,小狗吃得并不多。夜间,小狗可能是想妈妈,“哼哼”地叫个不停。毛头把它抱上炕,它才不叫,依偎在毛头身边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毛头被一阵狗叫声惊醒,见师傅把小狗紧紧按在炕沿上,咬住小狗的脖子在那狠命地吸血。毛头站在那傻看了一会儿,轻轻走出门去,蹲在墙根下无声地哭了。
过一会儿师傅在屋里喊:“毛头,哪去了?回来收拾狗,吃狗肉!”毛头擦了擦眼睛,回到屋里,看见师傅心满意足地擦着嘴上的血迹,小狗被扔在地上,脖子雪白的皮毛上被鲜血染得红殷殷一片。
毛头抱起小狗,听到它轻轻叫了一声,再看眼睛,发现眼球还在动。毛头惊喜得叫起来:“师傅,它没死!”
易北风“嗯?”了一声,过来歪着头看了一眼:“先喂着吧。”毛头喜出望外,赶快盛了饭菜放在小狗嘴边,可是它不闻也不吃,只蔫蔫地趴在那里。
师傅只顾练功,毛头就整天侍弄小狗,抽空上街找些熟肉、肝、肚什么的,精心调理。第二天,小狗开始吃东西,过了五六天,小狗就恢复如初了。
几天来的人狗相处,互相产生了割舍不开的感情,毛头每次外出,小狗都跟着脚前脚后地跑着,每天夜里总要依偎在毛头身边才肯安静。可是毛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一天早晨,毛头又被狗叫声惊醒,当他一轱辘爬起来所看到的,又是几天前那残忍一幕的重演!毛头站在那吓呆了,他想过去把师傅推开,可是他不敢,不仅因为师傅的凶相,还因为他惧怕欺师灭祖的罪名。在师傅魔爪下的小狗痛苦惊叫,眼睛望着他好像向他求救,毛头的心灵再也承受不了这刀割一样的煎熬,他又没有别的办法,他只好给师傅跪下,哀求道:“师傅,放了它吧,它太可怜了,它也是条命呀!师傅,毛头求求你,放了小狗吧!”师傅斜眼瞪着毛头,并不松口。毛头仍然苦苦哀求:“师傅,快放了小狗吧,你要练功,吸小狗的血也没有用呀,师傅!”
易北风松口了,他放开小狗,毛头心疼地正要把小狗抱过来,不料却被师傅铁钳一般的两只大手紧紧抓牢了双肩,面对师傅凌乱的长发、疯狂的双眼、血染的牙齿,他浑身哆嗦带着哭声问:“师傅,你要干啥?”
易北风喘息着,喷着血沫子嘶声尖叫:“你说什么?你说什么?狗血不好使,什么血好使?什么血好使?你……你……我要吸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