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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一节 说什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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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你说什么?狗血不好使,什么血好使?什么血好使?你……你……我要吸你的血!”易北风十指深深抠进毛头双肩,两眼疯狂,把喷着血沫的大嘴里两排染血的门牙向毛头的脖颈凑过来。
这时的毛头,惊恐万状,两手使出吃奶的劲推拒师傅那逼得越来越近的血腥的嘴巴,同时带着哭腔哀求:“师傅,别吸我血!师傅,别……”这时在易北风的眼里,掐在手里的徒弟和那只鸡以及那只小狗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它们的血管里一样都是他迫切需要的血,它们的叫声也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吝啬自己的血而已,这更激发了他必欲取之的疯狂。可怜毛头稚嫩的小小身躯,如何抵抗得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尖利的牙齿咬住,接着一阵巨痛由脖子传到全身,清楚听见师傅的喉管里发出吞咽的“啯啯”声,他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量,身体软软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在他模糊的眼里,看见那小狗已经站立不住,后腿坐在地上,眼含恐惧,对着易北风“汪汪”地一声接一声地吠着。
突然街上传来一阵摩托车声,似乎戛然停在院门外,紧接着房门被骤然拉开,闯进来一个着西装系领带的男人,他戴着白色的线手套,一手提着文明棍,一手捏着一方白手帕掩着鼻子,两眼射出锥子一样锐利的目光。在他的身后跟进四个荷枪的人,其中两个是中国警察,两个日本宪兵。易北风虽然看见来人,但并不松口,一边瞪着血红的眼睛斜视几个不速之客,一边仍在贪婪地吸着。进来的五个人一霎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小狗的吠声打破了沉寂,西装男人眼珠一转,目光从小狗身上又回到易北风身上,他用手杖柄点指着易北风说了一句生硬的中国话:“吸——血——鬼?”又吩咐一名警察:“去,叫他把小孩放下,回答我的问话!”
那个警察端着枪走上去,用枪管挑着易北风的下巴:“易驼子,把小孩放下,太君要问你话,快点!”易北风这才松开口,把两手放开,毛头腿一软,一摊泥似的伏在地上,小狗立即栽栽歪歪地走过去,用舌头不住舔他脖子上的伤口。
西装男子指着小狗问:“我家小狗,你的,偷来的?”易北风不说话,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歪着脖子瞪着眼睛对着西装男子,男子以为他默认了,又问:“这孩子也是偷来的?”易北风将脖子扭两扭,仍然不吭声,只翻愣着血红的眼珠子。西装男子又问:“哟西!这么地干,全是为了吸血?”易北风脸上露出不耐烦。男子又问:“你的,已经违犯了法律,要坐牢的,你的知道?”易北风的两眼和身体都露出狂躁。男子又问:“你的,吸血有什么用处?为什么?”
这时的易北风一定失去了理智,他双脚一跳,出奇敏捷地抓住男人的两臂,大声喊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告诉你!你有血没?你的血好使不?”说着竟去咬那男人的脖子。看来这男人会功夫,他把双手从易北风两臂中间插上去,往两侧一翻,就摆脱了对方,同时单脚一蹬,就把易北风踹个腚蹲儿。
易北风怒不可遏,挺起身大张两手又扑过去,西装男子大吼一声:“死了死了的!”几乎同时,两名日本宪兵手中的枪响了,易北风被击倒在地,血从伤口溅射而出,一下子就流了一地。
“唉!”讲到这,袁伯伯感慨地叹口气,“我师傅就这样死了。虽然他吸过我的血,但是想起来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饿死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了,而且从那以后,再也不必为衣食犯愁,也全亏他传我的技艺。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每当想起他的时候,越发相信人世间存在天理报应这回事。师傅为练武功吸人的血,那是天理难容的,结果他自己流干了血而死,这不是报应不爽吗?因此我虽然大半生从事那取人钱财的行当,但我有一条原则,也要求徒弟,那就是非不义之财,绝不苟取分文。一生做事要无愧于心。”
我问道:“师傅死了以后,那你怎么办呢?”袁伯伯顿了一下,说:“师傅的死,又给我带来了一次重大的人生转机。”
随着他的讲述,我们又一起回到过去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