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洛尘

9、第七章

　　寒妮和无瑕都留在寻踪里面。寻踪故障的部分已经修好，无瑕不用再每天跑打铁铺了，现在只等伟达长老与寒妮会合，寒妮在昨天通讯系统修理好之后就在那联系伟达长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估计今天伟达长老就会到。
　　无瑕这两天总笑容满面，寒妮见了也为之一解脸上的寒霜，但最令她烦的还是那个痴心汉！
　　“寒妮，要去找天灵吗？”无瑕问。
　　“不用。我猜她就快回来了。”看到无瑕疑惑的眼神，她又解释道：“我的脑电波感应到愈来愈强的电波，看样子天灵就快蜕变为真正的那亚星人。到时候她自然会回来找我的。”
　　“可她一直希望当个地球人。”无瑕为天灵的命运担心。“咦？顶层有呼叫系统响了。”
　　寒妮马上离开阳台登上升降台。
　　“伟达长老！是你吗？”（那亚星人的说话方式真怪，先肯定是对方，再问是对方吗？笔者偷笑。换来寒妮冷冷一瞥。）
　　“寒妮，我已经看到寻踪了，请马上撤下结界。”
　　寒妮按了开关就马上奔出去，跑上河岸迎接他。
　　“寒妮！一架与寻踪一模一样的飞船搜影停在了河岸仅有的一小块空地上。里面有一长发飘逸的俊美男子走下来对她招手。
　　“伟达！“寒妮投入了他的怀抱。
　　两人紧紧相拥。伟达“长老”已收到寒妮“传真”给他的画像，知道她现在是地球人的模样。
　　无瑕部在阳台望着他们笑。从未见过如此激动的寒妮，真想不到她也有这么热情的一面。然而随着她的眼光望去，却见苏公子已经越过结界原来的范围走向还在叙旧情的两人，无瑕侧耳倾听——
　　“天音，原来你一直躲着不见我，就是为了这个怪物？”苏公子瞪着绿眼睛绿眉毛的伟达长老。
　　“天音？”伟达长老不解地看看寒妮。
　　“是的。这下你死心了吗？”寒妮不理会他，拉着伟达走向寻踪。
　　“天音——”苏公子带着哭腔，“你回来呀，我不能没有你！”
　　“寒妮？”伟达想劝劝她，但被寒妮拉着不放。聪明如他一下就猜到了那个地球人是为了寒妮所占据的躯体。
　　“不要管他！”
　　“天音——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可以为你死！”苏公子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你死吧！跟我没关系！”寒妮烦透了。
　　苏公子真的把匕首往腹中插了进去。
　　“寒妮！”伟达扳过她身体叫她看，结果苏公子摇摇欲坠的身体已往河中倒下去。今日水深，河流也急，毫无求生意识的苏公子被河水冲走了。

　　天灵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宫闱倾轧。眼前长得与永靖就有三分神似的十二阿哥看起来是个极为英明正派的人，怎料他暗地里却派人暗杀自己的兄弟。李家为十二阿哥接风洗尘，天灵只能作为丫头在一旁斟酒。乔立枫前晚来了之后就没走，也不管半夜出现在人家家里隔天人家才发现他有多不合适，（其实他也是为了保护永靖才这样做）晚上也获“殊荣”与两位阿哥，一位一品大臣同席而饮。
　　宴后十二阿哥邀永靖到他房中品茗叙旧。天灵早早回房却睡不着，坐在桌旁玩蜡烛。两百年前（相对她的年代而言）的生活很简单，人们一般很早就睡下，不像二十世纪，她可以看通宵电视、可以听听音乐。她实在不大喜欢呆在这个年代——或许该去找寒妮了，请她帮忙让我回去看看院长。然而此刻她忘了自己的特殊身份。
　　一股异香飘来，她只吸了一点点就感到头很重，身体不听使唤地倒了下去。这一倒，竟碰倒了蜡烛，易燃的桌布着了火，一下子烧了起来，天灵感到热，身体却动不了，意识也淡了……
　　“无瑕！咳……咳……”乔立枫好不容易找了个不用在永靖身边而永靖又不在天灵身边的机会想向她问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无瑕还是天灵（他还未来得及向无瑕求证，同时也大半相信她们是同一人），想不到刚接近她的房间就看到门逢冒出浓烟，当下闯了进去。
　　浓烟中隐约可见有两个人影，被扛着的瘦小身影应是“无瑕”，那么另一个——
　　“住手！你要干什么！放下她！”乔立枫对那个人出手。
　　天灵被重新放回地上，这时她被浓烟呛醒了。
　　“咳……咳……永靖？”好以为那个留着长辫的影子是永靖，可是他只顾着与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打斗。
　　那个高大的人说道：“是你逼我的！”接着又听得乔立枫一声惨叫。
　　天灵呆了。她刚才听到什么？“是你逼我的”？这句话是没什么特别，可是那是句英语！
　　“好热……”她的身体热得似乎快要爆炸。那高大的男人走过来拉起她，天灵拼命挣扎，突然她尖叫一声。
　　永靖这时终于赶来，那个要带她走的人在看到天灵的模样后就像见了鬼一样从窗户逃了出去。
　　“天灵？”永靖走向她。
　　“不，不要过来！”天灵哭喊着：“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是怪物……”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变为那亚星人了，因为她停止生长了几年的及肩秀发突然变长，长得站起来还有一半拖在地上，窗外射进来的淡淡月光中，那是绿色的！她清楚刚刚那个人看到什么，她变成了绿眉毛、绿眼睛的怪物！
　　“天灵！冷静下来！”永靖阻止她继续拉扯自己的长发，“我们快离开这儿，火烧到桌子了——立枫？立枫受伤了吗？”他扶起乔立枫靠在自己身上，又揽过天灵颤抖不已的身体，大步走了出去。
　　出到后花园，十二阿哥也出现在他们跟前：
　　“永靖，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从今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我额娘早就去世了，我了无牵挂，至于皇阿玛，就请你告诉他，我将会和五阿哥一样生活得很好。”
　　“五阿哥？”五阿哥不是几年前“暴死”了吗？
　　“另外，请你保存好和珅的犯罪证据——就把它当作我送你的登基贺礼吧，做个好皇帝，十二哥。”
　　永靖走出李府。
　　“永靖，你舍得你的尊贵身份，舍得你的帝皇之家？”天灵冷静下来，问他。
　　“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他厌了这种亲兄弟姐妹之间还得处处提防的尊贵生活。一趟出京，他真的学到好多，看到平民百姓家的温暖亲情，也看到贪官污吏对民脂民膏的搜刮，他也想过要做一番事业——像对付和珅这件事——但他学不来十二阿哥那种深沉心机。唉！他注定没有当皇帝的天份（汗，当皇帝也要天份？）！
　　听到他的话，天灵笑了。也许有人要说他没有名利心不会有多大出息，但她喜欢他这种与世无争的遁世气质。“走，我们到无瑕和寒妮那去。立枫的伤需要快点治疗。”——希望这次无瑕别再坚持那些无谓的原则。
　　“那我们快走吧。还等什么？”永靖要向前走，但被她拉住。
　　天灵拉着他们两个飞了起来！

　　“没有关系吗？”伟达长老担心地看着从水晶玻璃盒子慢慢坐起来的寒妮。
　　“应该可以。反正我们就要离开了。”寒妮对他温柔的一笑。然后又对在一旁偷笑的无瑕说道：“那就拜托了，无瑕。我们不能出去（怕吓到人），请你把天音的身体送还给那个笨书生，也算了了天音的遗愿。”（你还笑！没见过我笑吗？）
　　“好的。”无瑕仍是笑意盈盈的。其实自从她学会了笑开始，她最爱脸带笑容。笑是多么美好呵！
　　无瑕抱起天音已渐渐凉了的身体来到城里一间医馆。她依然没有救人，一如当初对永靖的态度一样，不知可有人能让她破例呢？
　　苏公子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似乎已失去了人生希望。
　　“苏公子。”
　　他缓缓转过头来。眼中只有了无生气的那具躯体：“天音！”
　　而在他摸到她的手和脸都冰凉的时候，他失声痛哭了起来：“天音……天音！怎么会这样啊！”
　　无瑕伸出手去接他落下来的泪。这是什么？为什么眼睛里会出水？但她知道苏公子此刻是没有心情来满足她的好奇心的。等回去了以后再请教寒妮他们吧——或许博士在帮她改造时忘了把这种水放进她眼里。
　　“天音为了救你而跳进河里，可是她不会游水，所以淹死了。”这个理由是伟达长老编的，他说这样最简单同时也使苏公子不至于再去寻死。但怎么这苏公子更加激动，眼睛更加拼命地“出水”？“她临死时要你好好活下去。请你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意，让她白白浪费了一条命。”还好她的身体没有安装测谎系统——博士说说谎也是人的一种特有行为呢！要做个真正的人，也要学会说谎吗？
　　苏公子听了她的话，不再哭了。他紧紧搂着天音，不说话更不出声。
　　无瑕看他没什么事就回去了。天音的事，也算圆满落幕了吧？
　　天空有“鸟”飞过。抬头望，只见天灵拉着两个人往寻踪的所在飞去。无瑕的心忐忑起来，发动最强马力跟随他们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