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洛尘

10、第八章

　　“小公主。”伟达长老对天灵微微鞠了个躬，同时把手心放在额心的绿焰上，这是那亚星人的正式见面礼。
　　“你就是伟达长老？为什么一点都不老？”天灵暂时忘却她心烦的事，尽量以轻松的口吻说道。
　　“那亚星人所谓长老是一种官职，男子利用先天具有或后天训练的能力通过统治者的测试，就能成为长老，他们要替统治者分担保护星球、管理星球的责任。”伟达长老很温和地说。
　　“那女子没有人当‘长老’吗？”天灵那种绝对男女平等的观念又来了。
　　“除了统治者以外，一般女子具有的能力较小，所以一般没有女性长老，在我们这一代只有一位女性长老——就是寒妮。”说到寒妮时，他的眼神放柔了好多。
　　提到寒妮，天灵很自然地把眼递向了天花板——无瑕正在第二层为乔立枫动手术，寒妮在帮忙，永靖则在空着急。回过神来，看到他那头飘逸的发头，坐在椅座上还垂到地面（当然没有她的头发有身高两倍长那么夸张），天灵下意识地拉了拉发头。“为什么头发会这么长？”
　　“能力越强，头发越长。”
　　天灵想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嘴巴张合几次都没能问出口。
　　“听寒妮说，你宁愿当个地球人对吗？”
　　天灵不敢面对他。她可是关系到那亚星整颗星球的命运的关键人物，哪容得她这么任性？但她还是问了：“有方法能夺去我的能力，让我当个地球人吗？”
　　“不行。”

　　手术在紧张进行着。
　　“小号手术刀。”无瑕一走上手术台，竟镇静得很，完全像个专业医生。
　　寒妮也有条不紊地充当助手。
　　“镊子。”……
　　永靖在房外。虽然他此刻帮不上忙只有穷紧张，但他仍希望自己能够给生命垂危的乔立枫一份支持。同时，他也见识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昌明医学。他本来就对先进的科学十分向往，现在他更向往去天灵、无瑕她们生活的那个世界。
　　无瑕把弹头从乔立枫心窝旁（只差半公分就直取心脏）取出，开始收尾工作。
　　“天灵还怕你不肯救他，本来打算要用求的呢。”寒妮听到无瑕大呼一口气，才知道她刚才一直处于极端紧张的状态，于是试着轻松地聊两句帮助消除她的紧张与疲劳。
　　“他中的是枪伤——而且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型枪械，如果我不救他，他就没命了。”无瑕开始帮他缝合伤口，“天灵是二十世纪的人，她实在很有爱心，竟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求人。（说到这里她看了眼房外的永靖。）在二十一世纪末，人们的道德水平提高了，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却更疏远了，没有切身利益的事极少有人愿意做——更别说是做好事。”
　　“天灵会求你，一半也因为这人是为了她才受伤的吧。上回那个就没见她到了求人的地步。”寒妮站在客观的立场上说话。
　　“他求天灵？”心里似乎起了化学反应，一阵酸溜溜的。怎么回事？“寒妮，是什么原因让一个男人连命也不要地去救一个女人？”
　　“因为爱吧。”寒妮没去深究无瑕问话的目的，“哎，无瑕你怎么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等麻醉剂的药效一过就会醒过来。我出去散散步。”话尾消失在门外。
　　“爱有很多种啊，如果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姐妹或女儿，如果这个男人是个警务人员或很有爱心的人那他也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寒妮低语。她该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伟达长老和寒妮本以为天灵已经回来，他们可以出发到那亚新星去了，但是行程却因无瑕的失踪而停了下来！
　　那天晚上无瑕帮乔立枫做完手术说要出去散步，结果就没再回来。乔立枫拖着未全愈的身体要出去找，被永靖拦了下来。经过所有人的证明，加上亲眼见到蜕变完全的天灵。他总算相信无瑕与天灵不是同一个人，也释然了心中的矛盾——原来他怕与永靖上演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到时左右不是人，徒惹伤心。现在他可放了心，但无瑕的失踪却让他整颗心又揪紧了起来。
　　“寻踪”与“搜影”同时在全城搜索，试图接收无瑕体内的电脑磁波。本以为这古代没有两百年后那么多的机械波应该比较容易找，谁知道她就像在这个世上消失了一样。
　　“寒妮，我看我们得扩大范围，她也许不在这个时代，不如我们试试收集二十一世纪的磁波？”伟达提议道。
　　“但是上次我单单收集二十世纪的磁波就受到很多干扰，因此才隔了那么久才与你联络上，如果现在收集到二十一世纪的范围，不知找到她时会不会太晚？”
　　“而且她可能遭到危险了，我们不能等那么久！”天灵说，“上次攻击我和立枫的人有二十一世纪的枪械，很可能是二十一世纪那帮要抓无瑕去做研究的疯狂科学家做的！”
　　“你们想想，有什么方法能截断无瑕的电波？”永靖提醒道。
　　“她死了？”乔立枫惊呼。他难以想像失去无瑕的日子将是怎样。
　　“立枫，你不要太悲观。”天灵安慰道，“寒妮，你说无瑕身上的电脑停止工作那她会不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你是说……”
　　“她被切断了电源！”
　　这时有架飞行物冲破了寻踪与搜影共同设下的结界来到他们正开会的顶层窗外：“没错！你们很聪明！”一个魁梧的金发碧眼男子哈哈大笑。
　　“杜威斯！”天灵认得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美国科学家。这人十分狡诈，那回她到二十一世纪去时要解剖她的人就是这个人。
　　杜威斯得意地从后座中拉出被铁链钢索缚住的无瑕（用普通绳子她会挣断）。
　　“无瑕！”寻踪中的一群人大喊，尤以乔立枫最大声。
　　“立枫……”无瑕气若游丝地开口。见到她这些天朝思暮想的人，她顿时泪如泉涌。现在她眼中也有了那种神奇的水，她终于体会到作为人的另一种情绪——悲伤。只是这滋味并不像开心时那么好受。早在那天晚上出来散步时她就哭过一次，而杜威斯原来那晚是跟着他们进入到结界中，在她毫无防备下把她带走了。杜威斯从她体内取走了巨型电脑，他一直追踪她的目的也是为了博士发明的这项成就，现在她与普通人无异。
　　“你们要她就把她骑来的时光穿梭机拿来交换！”杜威斯把手掐在无瑕脖子上。
　　“不！不……要……”无瑕艰难地开口，拼尽全力挣脱他的钳制：“他骑来的时光机只是博士做的试用模型，现在已经坏了，你们不要把我的那架给他，他是逃不了的。”

　　“无瑕！”乔立枫紧张得大叫。
　　无瑕哀伤地看着他，又看看天灵。我毕竟是她的副本，你爱的——毕竟是真正的天灵。
　　“你们换不换？”杜威斯作势要把无瑕推下去。
　　“换！换！我们换！”寒妮和天灵同时开口。然后她们互望一眼：毕竟是姐妹吗？她们竟在这时心有灵犀？
　　“那好，你们把机器抬出来。”
　　“你先把无瑕放了。”寒妮在和他讨价还价。
　　“不行，我要先得到时光机——闭嘴！你们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接着杜威斯却整个人呆了，而且放开了无瑕。
　　原来寒妮故意分散杜威斯的注意力，天灵趁机干扰他的脑电波，使他的身体受她的使唤。
　　杜威斯开着模型缓缓降下来。但与此同时，无瑕却爬到舱口……
　　“无瑕，危险！”乔立枫大叫。
　　“再……不，是永别了，立枫。”反正她的巨型电脑没了，她也活不久了。
　　无瑕跳下模型机，就像个布娃娃般落到了河里，留给他们一阵惊叹号……

　　“寒妮，怎么样了？”寒妮从暂时充当病房、手术室的第二层的房间走出来，一群人就赶快围上来问。无瑕自己都受了重伤，寒妮理所当然成了候补医生。
　　“她失去了电脑晶片（所谓巨型电脑其实是一块容量极大、功能多元化的电脑晶片），依现在这个身体根本就撑不住，而且她根本就没有求生意志——所以，现在她的情况可判定为脑死。要她活过来，除非奇迹出现。”
　　天灵靠在永靖身上哭了。乔立枫倒是很冷静，至少他已不像无瑕刚遇险时那么激动，他只平静地坐在无瑕身边，平静地看着她平静地睡。
　　“我们都出去吧。”伟达；拍拍寒妮的肩，和天灵、永靖一起走了出去。他们来到顶层，大家都静静地坐着。谁也不先开口。
　　寒妮与伟达的眼神交汇，似在诉说着千言万语。他们两人本来在那亚新星是各司其职、互不相干的，就因为寒妮是小公主的姐姐能和她有点心灵感应而伟达是那亚新星能力最强的长老同时也能应付各种突发状况所以两人被任命为大使来接回小公主也因此在来太阳系的途中发生一系列事情使他们走到一起而且了解彼此到了有如熟悉自己的地步。救无瑕的办法是有的，只是后果……
　　“到底怎样才能救无瑕呢？”天灵似在自言自语地呢喃。
　　寒妮和伟达不约而同地目光递向了天灵，“办法不是没有……”
　　天灵见他们两个都盯着自己，也用手指指着自己鼻尖问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