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娑落（又名《轮回》）》梵呗

13、第12章 秦风 初心倏地抬

　　“哎呀！知道了，你还真是啰嗦，隔三差五的追踪，你也不嫌累？”

　　初心从吴嘉康办公室出来时，正听到韩雪对着手机含笑嗔怪。

　　见初心出来，“行了，行了，你放心，先不说了，我这有事呢！嗯，拜拜！”韩雪笑盈盈地挂断了手机。

　　“小雪，你忙吧，我回去了。”初心抢在韩雪之前开口，不用说，单凭韩雪笑的那一脸暧昧，她就知道那个电话的另一端是谁。

　　“小心，不是我帮着他说好话，你对人家也太冷淡了。”韩雪似是抱怨又似婉惜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伸手挽住了初心。

　　“小雪！”初心故作不悦地蹙了蹙眉。

　　“我不管？可饶不过人家找不见你，来找我呐！”韩雪挽着初心的胳膊，忍不住摇了两下。

　　“先不说这些。”初心拍了拍她的手背，“小雪，那个画展，我还是决定参加。明天上午的飞机，为期半个月，正好回来可以进行下一期治疗，不耽误！”

　　“你决定了？那么远！还要去那么久！”韩雪的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你行不行？从来都没出过远门！”

　　“今天吴医生的治疗似乎挺有效。”初心知道韩雪担心的是什么，“小雪，这次机会难得，我想去！”

　　看着初心眼中满是渴望与期待，韩雪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是啊，从小到大，初心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现在有机会，她也愿意走出去，这对她来说是多么不容易。

　　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一步也不跨出去吧！总该尝试一下，不试永远不知道会怎样。

　　“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我会打电话给你。”

　　“谢谢你，小雪。”初心由衷道。

　　“跟我说什么谢呀，见外！”韩雪瞋了她一眼，紧接着又说：“秦风那里……”

　　“你千万别告诉他我要去西北的事。”初心连忙打断了韩雪。

　　“唉！那小子还真可怜，已经六年了，你一点机会也不肯给人家！”韩雪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

　　“小雪！”

　　“好了，知道，不说！”

　　令韩雪一直搞不懂，为何像秦风那么优秀又那么专一那么讨女生喜欢的男生，在初心眼中就成了路人甲呢？！

　　她对他的追求始终无动于衷，甚至他进一步，她便退一步，害得那傻小子心心念念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

　　六年！养个孩子都该上小学了！

　　韩雪虽在心里为秦风叹息不已，可感情的事，谁又能勉强得来？她自己不也在等着那人突然有一天能明白过来，肯仔细回头看她一眼呢！

　　想到这里，韩雪不禁朝吴嘉康的办公室扫了一眼。一天了，他一直拿着那本《艺术之旅》专注不已地盯着扉页。

　　韩雪在心里再次叹了口气，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还是给同命相连的秦风说一声，她已经转告过初心，至于她会不会回电，她可就不知道了。

　　初心走出泰富大厦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手机铃声猝然响起，她打开包拿出一看，是秦风。

　　下意识地将手机挂断，不出二秒钟，铃声再次作响。

　　秦风的执着初心是领教过的。

　　自从大一那次上静物素描课，初心因老师说出茉莉的花语而昏厥，秦风眼疾手快的一把拖住她后，便再不肯“放开”她。

　　毕业已经两年，秦风始终锲而不舍地追求她，即便遭到她多次拒绝，仍不肯放弃。反而，她越是逃避退缩，他就越紧追不放。

　　手机铃声如同他的人一样不肯妥协，初心无奈地按下了关机键。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初心倏地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潇洒帅气、剑眉星眸的英挺男子。

　　“秦风！”初心不由得脱口而出，她没想到上一秒他还在倔强地拨打她的电话，下一秒，他便出现在她眼前。

　　“小心，我就这么不着你待见吗？”秦风皱起剑眉，一脸的失落。

　　“你怎么在这里？”避开他委屈的目光，初心略微侧过头，将视线扫向一旁的花坛。

　　秦风最受不了初心这种淡漠的态度，忍不住伸出双手，抓握住她纤瘦的肩膀。“我在这里，惹你不高兴了是吗？我喜欢你，也惹你不高兴了是吗？”

　　面对秦风的嵌制与逼问，初心不得不将视线移回到他脸上，挣了挣被他紧握的双臂。

　　“秦风，你放手，在大街上呢！”

　　“在你面前，我早就没有尊严可言，你的眼里没有我，还在乎这些干吗？”秦风忍无可忍地摇了摇初心，“小心，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能不这样折磨我吗？我快要疯了！这么多年，就是一块石头，一块冰也该捂热捂化了。可你，为什么连正眼都不肯看我？我就这么讨你厌吗？”

　　秦风一边宣泄着内心压抑许久的情感，一边猛地将初心扯入怀中。无视初心死命的挣扎，紧拥住她不放。

　　“秦风，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初心又急又恼，奈何纤弱的她根本敌不过高大的秦风。

　　“你告诉我，你心里的人是谁？他是谁？”秦风近乎歇斯底里地在初心耳边低吼，六年来的委屈与付出，此时化为一缕愤怒与怨恨，令他几乎丧失理智。

　　初心停止了挣扎，僵直着身子，凭他狠命地紧拥。她知道，此时她说什么都没用，他听不进去。

　　见初心不再反抗，秦风心头一紧，俯下头，紧紧的盯住初心清澈如水，却又冰冷无情的双眸。

　　怀中这个女孩，是如此特别，在她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颗坚硬而冷漠的心。她不知道，从她与他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她便走入了他的心里。

　　他清楚的记得六年前的那个金秋。晴空万里，金色的阳光明晃晃地射向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他以全市专业考试第二名的成绩，骄傲地走入了全国知名的美术院校的大门。

　　满怀愉悦，旁若无人地环顾这所他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无视身边经过的每一个朝他打量的女孩。

　　秦风知道自己很受女孩欢迎，从初中起便是如此。而他，从未将目光投到其中任何一个人身上。在他的心里，除了维纳斯，再也无人可与之媲美。虽然在所有人看来，维纳斯是残缺的，可在他的眼中，那双臂的残缺，才更显出无可比拟的残酷美，那种柔美，是独一无二却又惹人怜惜的。

　　就在那天，初心穿着一袭白色衣裙，披着晴朗的阳光，如墨般的长发衬托着她苍白脱俗的脸庞，自然的垂至腰际。在校舍前的操场边，如同静放的淡雅茉莉般，那么悄然无声、轻柔飘逸地与他擦肩而过。

　　一瞬间，秦风波澜不惊的内心世界因她的不经意而擎天撼地。蓦地转过身，眼见那清雅的白色身影渐渐离他远去。她甚至不曾看他一眼，仿佛他是空气，是隐形人，就那么自然的掠过他，不带走一片云彩。

　　在开学典礼的大礼堂，秦风一眼便从黑压压的人群里，找到了她。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幽暗靠边的角落里，半垂眼眸，若有所思。至今秦风都在纳闷，那天，他怎么就能在偌大昏暗的礼堂里，一眼瞄中她。

　　令他诧异不已的是，她竟以全市专业考试第一名的成绩与他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这令一向心高气傲的秦风更加关注起她来。

　　初心不知道，她已在不经意间走入了这个骄傲帅气的男孩心中；她不知道，每每上课，这个男孩都会默默地坐在她身侧的座位上，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她不知道，这个男孩在课堂上，偷偷地画下了无数个她的身影；她更不知道，这个男孩的睡梦中，已然被她占据得不留一丝余地。

　　直至那堂静物素描课，她突然昏厥，他就在她身旁，一把拖住了她，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她。

　　自那以后，秦风便不想再隐忍自己对初心的爱慕，他开始光明正大的追求她。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初心的心竟是如此冷漠，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甚至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从未经历过挫败的天之骄子在那一刻坠入了无比失望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她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他心里，再也无法磨灭。

　　连秦风自己都想不通，他为何如此执着，如此不愿放手。整整六年，他放下骄傲与尊严，苦苦地追求，他坚信，只要真心付出，便会有回报。

　　然而，今天，他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怀疑。原来，不属于你的，永远都不会归你所有。

　　起初，秦风以为初心拒绝他，是因为有了男朋友，像她那样特别的女孩，肯定会有许多人追求。可是，这么多年，在初心的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男人。

　　秦风不明白，她的心究竟给了谁？还是她根本就没有心？

　　他当然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会相信，初心的心早在13岁那年，便交给了一个金色的影子，一个她连长相都没看清的高挑轮廓，在她的世界里唯一真实存在的只有那块曾经散发着茉莉清香、洁白无染的手帕。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刺耳地划响傍晚喧嚣淡去的街道。

　　秦风与初心不约而同地朝向声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