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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画作 抽象画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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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心再次来到“心灵驿站”时,吴嘉康正在看《艺术之旅》。那是初心受邀投稿的国外艺术类杂志。
吴嘉康收集了自初心投稿以来,每一期的《艺术之旅》,试图从她的画作中探索她不为人知的心灵世界。
吴嘉康不得不承认,初心的作品具有非凡的灵气。令他叹为观止的是,一般画家要么擅长水墨,要么擅长油彩,而初心竟然可以两者兼备。水墨,她尤擅山水花鸟,油彩则更擅抽象。
吴嘉康并不懂画,为了深入了解初心,他几乎将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扑在了研究画作上。
初心的水墨极富“墨韵”,静以明心,动则思远;展卷咫尺,意境千里。她的作品有古风的妙逸,又不失现代的厚积薄发,这是一种冲突,从而形成了一种张力。这股张力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了水墨世界的生命景观。
吴嘉康通过她的笔墨写意,看到了她的精神意象,一种个人的生命力,一种真实的内在生命体验。
天赋异禀!吴嘉康从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这期杂志的扉页上,刊出的是初心的一幅抽象油彩。令吴嘉康奇怪的是,一个能将中国水墨画韵味表现得如此唯美深远的人,又是如何做到将西洋的抽象油彩展现得强烈而纯粹?!
“嘉康,小心来了!”韩雪引着初心站在敞开的办公室门口,再度轻叩门板道。
吴嘉康抬头看向门口,立即放下手中的杂志,站起身来,“初小姐,你好,快请进。”
初心在门口就看见吴嘉康若有所思的专注于他手中的那本《艺术之旅》。柔美苍白的脸上不由地浮出两抹红晕。情不自禁的,初心的心里泛起了阵阵波澜。
“吴医生,您好!”为掩饰自己的羞涩,初心颔首垂眸,走到鸡翅木办公桌的另一端,眼光轻瞟向那本《艺术之旅》。
她刚刚收到杂志社寄来的,与他手中那本一模一样的杂志。初心不知道吴嘉康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本杂志的,但她知道,他感兴趣的不是这本杂志,而是杂志上她的画作。
韩雪在吧台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向初心,又朝吴嘉康点了点,转身离开前下意识的也瞟了一眼桌上的杂志。她知道那本杂志刊有初心的作品。在关门的瞬间,她听见办公室内初心开口问道,“吴医生对绘画也有研究?”
“哪里,研究谈不上,只是略感兴趣而已。”吴嘉康俯身坐下,将杂志推向初心,直言道:“初小姐的画作被安排在了扉页,如此可见,这家杂志社十分看重你的作品。”
“很多人不太喜欢抽象画。”初心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较,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听闻吴嘉康所言,初心蓦然再度看向他,她没想到身为心理医生的吴嘉康竟会运用“老子”的哲学去看待抽象画。
“与栩栩如生的具象作品相比,抽象画从表面上看隐晦、艰涩,看不出什么,观者无法做到一目了然;然而,正因抽象画的非理性,所表达的并非是我们的社会、政治、经济、道德的理念或道理,而只是一种视觉形式。这种形式与生命的原生状态,或者说是宇宙的原生状态有关,是没有经过人类理性污染的最初生命本体的艺术表现。可以说,抽象画就是绘画本身。”
吴嘉康的言论完全出乎了初心的意料,他将抽象画的意义所在表述的如此准确无误。
见初心愕然,吴嘉康露出惯常的腼腆,“初小姐,你不必如此。对于抽象画的理解,实际上,我是从哲学和心理学的角度进行分析的。”
他边说边走到吧台前给自己的茶杯续上水,一股茉莉的幽香淡淡地弥漫开。
初心看着他高挑的背影,难为情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没想到,您对抽象画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吴嘉康端着茶杯坐回到办公桌前,“其实,抽象画的非理性包含了两个方面:一是心理学意义上人的本能和无意识;二是哲学意义上人的认识结构中的非逻辑的认知方式。”
初心略显局促地看了看被自己握在手中的玻璃杯,小声接口道:“的确,抽象艺术创作中的本能与无意识,就是注重即兴创作和偶然性。通常可以理解为没有事先构思好或者是在创作中自由发挥的创作方式。”
吴嘉康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初心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从《艺术之旅》移到了吴嘉康的俊脸上,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吴医生,您研究我的作品,是为了寻求治疗我症结的途径吗?”
吴嘉康放下茶杯,挑了挑眉毛,毫不避讳的再度点了点头说,“在学习心理学的时候,我会了解与之有关的其他知识。我知道,在欧洲,这样的创作方式被称为‘自动主义’。自动主义是1924年由欧洲超现实主义画家和诗人在艺术中为表现无意识的创造力而运用的方法。
这些诗人受弗洛伊德心理分析学说的影响,认为在无意识状态下产生的信号和形象,虽然在清醒的头脑看来显得古怪或不合理,但却是人类无意识的精神力量的真实记录,因而具有先天的艺术意义。”
初心的脸渐渐涨得绯红,经吴嘉康深入的剖析,她不得不承认,每一幅作品都被注入了她在创作时所表现出的强大精神力量,那种力量正如吴嘉康所言,是毫无意识的。
“初小姐,”看到初心面露羞色,吴嘉康将话题转移到了今天的治疗上。“你在创作时,是否会想起困扰你的那个梦境?”
初心将杯子放到桌上,承认道:“我尽量不去想那个梦。”
“那么,如果今天当我再次使用催眠术,很可能同上次一样,你能配合我吗?”
“我,我,希望能。”初心不安的握紧拳头,希望找到令她继续坚持下去的力量。
“别怕!有我在。”吴嘉康不想逼她,可除了催眠,传统心理疏导对初心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催眠疗法是帮助患者想起早已遗忘的事件的绝佳办法。吴嘉康能成功地让患者追溯到两三岁,回想起他们早已遗忘,但却对现在生活投下阴影的经历。
吴嘉康的话,瞬间抚平了初心紧张不安的情绪,令她不由的点了点头。
“好,那么我们开始吧!”
吴嘉康始终认为初心的噩梦中会出现海浪、漩涡,与她五岁前落入冰洞有极大的关系。故而,进行催眠治疗时,他有意引导初心回到她症状开始的那个时期。
这次催眠比第一回要顺利,初心没有出现像上次那样的激烈反应。相对,她较为平静的沉入适当的催眠状态。
随着吴嘉康的引导,初心回到了五岁前市郊农场的那个冰封的大渔塘。痛苦、压抑的回忆被揭开。
初心在催眠状态下,生动地描绘了当时扣人心弦的情景。
当她落入冰洞,张开的嘴里被灌满了腥臭扎舌的冰水时,吴嘉康看见她躺在皮质榻椅上,本就白晳的脸庞更显苍白。她眉头微蹙,呼吸困难,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安的颤动,急促的呼吸渐渐被抽泣取代。
是时候了,吴嘉康用温柔低缓的声音告诉她,那个可怖的经历已经结束,她现在不在冰水里,而是在安静地休息,她不必再感觉到恐惧。
渐渐地,初心的抽泣停止了。
吴嘉康慢慢的指引初心苏醒后,要求她尽力地回想她在催眠中所描述的情节。剩下的时间里,他与她讨论了她对于冰洞的回忆,并试着让她接受那段经历已经过去的事实。
经过这次治疗,吴嘉康相信初心的症状会因此有很大的改善。
若非这次催眠,初心几乎忘记了五岁前那恐惧的经历。经过吴嘉康的催眠与疏导,她感觉似乎轻松了许多。
“谢谢你,吴医生。”初心不好意思的用手背抹了抹脸庞的泪迹。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说时,吴嘉康再次将一块洁白的手帕递向她。
初心没有去接那块手帕,而是愣怔地紧盯着它。
吴嘉康尴尬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她为何不接受。
“吴医生,我能请问您一个问题吗?”初心鼓足勇气抬起挂着泪珠的睫毛看向吴嘉康。
吴嘉康收回递出的手帕,靠回榻椅边的沙发上,朝初心微笑颔首,“当然,你说。”
“您未去加拿大前,是住在城南吗?”初心满心期许地望向他,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怦跳不停。
“不,我一直住在城北,怎么了?”
一经听到吴嘉康的回答,初心怦跳的心骤然紧绷,心律停滞瞬间后,又猛地连跳了两下。
“哦!是这样。”
面对初心的失落,吴嘉康有些莫名其妙。
“初小姐,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初心的目光从吴嘉康的俊脸移向了他手中的那块洁白的手帕,感觉她的眼睛被那白色刺煞得有些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