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世歌》饮河居士

8、看真看幻，似梦如烟(3)离情宫主

　　白一在白氏身边话多，一到独自与两个少年相处，便沉默起来，冉见也是讷讷的不知说什么，苦了轩辕飞边走着还得挤出话说，现在多了个白一，他得时时顾着气氛不要冷得太快太难堪，搜肠刮肚之余心里默默地把冉见鄙视了无数回。冉见无辜捱了他不少眼神刀，全不明所以，一路哑得别别扭扭。虽有个赏心悦目的姑娘在侧，倒不如两人自己逛街来得安生。
　　好在走一走，讲的话多了渐渐熟络些，才不觉那般尴尬（轩辕公子举手表功）。冉见还是一味装哑巴，听着轩辕飞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甜，心下略微膈应，心想这刚刚认识，未免有失庄重，可他也不甚清楚应该是个怎么样子，只好继续守着缘木“少说话”的黄金信条，只是那“学说话”便丢在一边了。
　　到吃饭时，轩辕飞问：“姐姐，你们说要带我们去的那个是什么所在，这么神秘？”
　　冉见一直也有此疑惑，未问出口，见他问出来，便侧耳听着。
　　白一笑道：“也不是什么神秘地方，左近人都知道的，洛阳北郊出去往西北三四十里，有处惊蛰轩，前些年扩建起来又叫离情宫或是小行宫，因为园子大，也有直接叫园子的，都是那里。主人是两个姑姑，早年与我娘相识，她们大概是奉什么人的命，一直搜集各路江湖消息，灵通得很。只是那地方戒备很严，生人闯入的，一律射杀。”
　　“一律射杀，什么也不问？？”轩辕飞掩口道。
　　“可不是嘛，厉害得很。不过你们放心，咱们又不是往里头硬闯，不会出岔子的。”
　　轩辕飞又道：“这么大排场，若不见我们怎么办？”
　　白一笑道：“说了放心就是，那两个姑姑和我娘渊源很深的，具体状况我不便说，她们一定会见咱们的，我小时候去玩过一次，没问题的。”
　　轩辕飞吁了口气：“你娘真是厉害，这里也认识，那里也相熟。”
　　“我娘啊，她年轻时也是闯江湖的，她那个模样，见过一次的想忘都难，所以相识多。”叹了口气，“后来她生急病残废了，深居简出，外头的事就生疏了不少了，如今稍熟点的也就是这巴掌大的地界罢了。”
　　“那姐姐呢，也是行侠仗义的女侠吧？”
　　白一笑起来：“你哪只眼看出的？女儿家舞刀弄棒有什么好看，再说我要照顾娘，哪有工夫行什么侠仗义？”
　　轩辕飞忙道：“也是的，姐姐神仙一样的人物，自然用不着打打杀杀的。”
　　白一一偏嘴道：“你现在一口一个神仙，等见了那两个姑姑，只怕就要改叫我‘□□’了。”
　　“我才不信，姐姐已经美到头了，若想把姐姐比成□□，那样子肯定已经超出我的审美能力，我见了她们才要觉得是□□，姐姐还是神仙。”
　　“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可别流口水流成了人肉干。”
　　轩辕飞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
　　他们先见着的是凌姑姑，白一让他们叫凌宫主，这凌宫主年纪已有三旬开外，容貌虽然不如白一说的那般夸张，但轩辕飞小兄弟真的（丢死人地）流口水了。
　　那确实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美，人坐在那儿，一寸一毫无不精致到了极处，精致得毫无理智，匪夷所思，丧心病狂！造物主一定是疯了，于是所有见到她的人也疯了。
　　毫无道理，只是疯狂。
　　那凌宫主显然早已习惯旁人在她面前各种各样的丑态，只是轻微对白一点一下头，白一笑道：“凌姑姑，好久没见了，别来无恙啊？”
　　凌宫主轻一扬手示意他们坐，白一使劲捅醒两个神游天外的少年，在轩辕飞耳边低声道：“怎么样，还有话么？”
　　轩辕飞定了定神，擦一把嘴，瞟了眼梦游似的冉见，低声道：“标致是标致，可还差着点劲。”
　　白一笑捅了他下，道声“嘴硬”，那凌宫主在上头听得了，轻轻一哼，白一吐吐舌头忙捂了嘴，面东坐了。轩辕飞心道，原来是个听不得坏话的主儿。也就不再多说，小心翼翼转到面西的坐席上正正坐在冉见边上，心中又不住又想，就是再漂亮的人，要是以此自恃，总是落了下乘。不觉轻微摇头，却听那凌宫主道：“这位公子，像是很不屑啊？”
　　轩辕飞一吓回神，才发觉凌宫主一直盯着他，眼皮似抬不抬的，像是笑却又扭曲。白一皱眉望他，冉见不知是什么事，也转过头，纳闷这一句话没说怎么也能惹到人。这时候若有个地缝，轩辕飞指定就钻进去了，倒不是有多尴尬难堪，实是出生至今从没见过这样的主儿，一时不知怎么应付，想起白一说的“一律射杀”又觉背上寒毛发耸。这形势逼紧起来，实在不容他不说点什么，轩辕飞无法，只得清清嗓子道：“没、没，呃……宫主误会了，我，小人是想起了别的。”
　　“‘你小人’？这话有趣，想起了什么，不妨一说，说不定我还能替你做主呢。”
　　至此，轩辕飞对这女子的好感已经完全清零，心里不爽又不敢惹，只得忍着，赔笑道：“哪里哪里，宫主是大人物，小人只是蝼蚁，想得也都是蝼蚁的事，入不了您的尊耳的。”
　　凌宫主扬眉道：“是什么，说出来不就好了？本座是好奇，见了我，能让你想起什么蝼蚁的事？”
　　轩辕飞被呛得胃疼，心中暗道，这婆娘一点不合心意就放刁撒泼，上辈子定是个无赖虔婆，该你这一辈子嫁不出去到老饿死街头，今儿情况不对，小爷权且忍你，改日定叫你悔得肠子肚子一窝青！
　　白一见着话头不对，笑道：“凌姑姑，怎么说着就岔了，一儿来这儿有正事的，别顾着外的让一儿交不了差啊。”
　　凌宫主道：“不忙，天还早，公子刚刚一转念想的事，说出来又要多久？”
　　白一抿了抿嘴，又去看轩辕飞。气氛这么僵着，一时谁也不说话，轩辕飞被逼得无奈，一气索性破罐破摔，大声道：“我在想，我有两个师父，一个大师父，一个二师父，二师父是大师父的师父，什么乱七八糟的，宫主可满意了？”
　　这语气已相当不善，凌宫主哼一声笑：“还真是乱七八糟。一儿说罢，几年不见了，来寻我何事？”
　　她再说话，轩辕飞已再没兴趣听，只觉那声音尖嗲扎耳，烦人至极，况且本就不是打听他自己的事，干脆转头去看门外。白一一眼扫来没捉到他的目光，又抿了下嘴。
　　“姑姑，这位是冉公子，那位公子姓轩辕，来寻您，是想打听当年冉大侠的事。”
　　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轩辕飞盯着门外一根枣枝应着风上上下下晃动，看得眼晕，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实在耐不住回过头去，却见主座边已多了个女子，扫一眼几人，轻道：“师姊唤我何事？”

作者有话说

　　鞠躬感谢不慎点进来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