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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七章 平安夜(上) 原来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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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只要有监护人签字同意就可以在周末去霍格莫德游玩——一个百分之百的魔法村,有许多有趣的店铺。汤姆当然没有签字,事实上他根本不打算再回到孤儿院了,不过这并不是问题,通过与城堡的蛇形雕塑交流,他现在知道至少五条可以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
但是他不打算溜出去玩,所有的空闲时光都被他投入到左臂那两个魔法阵的改进上。他有些苦恼,对他自己而言,扰乱魔法稳定的魔法阵研究进展太慢了,偶尔,他甚至会觉得它扰乱的那一点点成果,基本完全被随着年龄增长而魔力自然稳定化的效果抵消了;可是对其他人而言,他的进展却是太快了,现在几乎整个学习小组里的人都察觉到了他的魔力不稳定,他只好反复保证自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并且完全没有妨碍才避免了被奥格登直接拖到医疗室去的后果。
他如今完全不敢去参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小聚会,被教授发现他的魔力不正常的话,可没有学生这么好糊弄,他不得不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推辞每月的聚会,而斯拉格霍恩教授因为他的多次不到场已经开始暗示他如果他有了什么麻烦不妨找他帮忙,他对此颇感惴惴不安。
魔力不稳定的坏处也开始在各时各处显现出来,他在弄魔法阵这种精细的东西时,已经有两次差点因为瞬间魔力流大小失控而损毁魔法阵核;自己炼制高等级魔药时,更居然炸了一次坩埚。但是魔力不稳定的好处也已经开始影响他,在最近几次的学习小组聚会里,他越来越清晰地感到自己的愉悦,因为与人之间的亲密联系而产生愉悦,他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没有感受过了。而有一次课堂上给斯莱特林得分时,他甚至也第一次感到了加分带来的些微满足。这些失而复得的蔓延在日常生活中的细微快乐让他深深沉醉,不可自拔。
于是汤姆越来越期待对冈特一家的拜访,暗暗希望能从他们那儿得到一些有效的建议,他甚至开始有点患得患失地不安——‘如果他们的方法和我自己尝试的这种相冲突又该如何是好?’他当然也考虑到了冈特也对他的状况束手无策的可能,不过暂时,他还是愿意更往好处去想。冈特的案子在很多律法相关的书籍中都有记载,汤姆从书中翻出了案件发生的地点:小汉格顿。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村庄,《巫师地理志》上只是标注了一下它在大汉格顿附近,以示那并非一个纯粹的麻瓜村落,更细节的描述就再也找不到了。随着圣诞节日益临近,汤姆的情绪也愈加高涨,对于这次探访,他几乎迫不及待了。
三年级的圣诞节,汤姆第一次没有留校。小汉格顿离伦敦不算近,等他按照地理志上所描述的路线找到那个地方时,天边的云彩已经被落日余晖映得火红了。汤姆有些懊丧起来,平安夜挨家挨户去叩门可不是什么受人欢迎的行为,万一一时半会打听不到冈特家的具体位置,他就只好先去麻瓜教堂蹭一夜了。
天色随着汤姆匆匆的脚步渐渐昏暗下来,细薄的雪花不知从何时悠悠地飘落,脚下的乡间小路很快变得泥泞。汤姆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跑下陡坡,冲进亮着琳琳朗朗的灯火的山谷,山谷里密密座落着数十栋小屋,屋与屋之间有结实的矮篱间隔开来。家家户户房门紧掩,能听到零星传来的欢乐的喧闹和夹杂的犬吠。汤姆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呀!”
汤姆猛然回过头去,看到一个中年妇人站在一个岔道的拐角处,掩着嘴巴看他,脸上的神情说不好是讶异还是惊慌。见汤姆回头注视她,妇人有些慌慌张张地转身欲走,汤姆赶紧跑向她,远远喊道:“夫人,请等一等。”
汤姆敏捷地截在妇人前面,微微张臂示意她留步。
“夫人,请问您知道冈特家在什么位置吗?”汤姆盯着妇人的眼睛问。
妇人的神情顿时由慌乱变得玩味起来,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汤姆,砸吧了两下嘴,反问:“冈特,你是说冈特?”
“是的,夫人,”汤姆很沉着的应道。
妇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汤姆,“十三岁了吧,长得可真像,啧啧。”
“您是说我长得像我的母亲?”汤姆不动声色地追问,好像完全没有听出妇人语气中的蔑视和嘲弄一样。
孰料,妇人听了他的话却大笑起来,“像你母亲?怎么会?当然是说像你父亲!你妈妈居然没告诉过你?她自己又为什么不回来啊?不过——”妇人拉着长声,“——选择在平安夜回来是个好主意。”
汤姆没费太多力气就从妇人口中掏出了整个所谓流□□和富家公子私奔的故事,妇人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情把冈特和里德尔两家位置都详细的指给了他——说实话,里德尔府不太需要详细的指示,整个一个大山坡上就只有那么一家,看起来煞是阔气。汤姆裹紧外套向着山坡对面的密林走去,‘密林的树丛中有个小破屋,小破屋就是冈特家,’那妇人是这么告诉他的。
鹅毛般的大雪窸窸窣窣落在地上,让本来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小路变得光滑难走。汤姆抬手掸掉肩头的落雪,往黑洞洞的树丛里观察着。睫毛上的雪融化了,把眼前的一切润的雾蒙蒙的,汤姆抬脚走向那个看起来凋零破败的小屋,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足印。
不知不觉,雪竟然已经这么大了。
月光打在雪地上,映得小屋门前明亮。门上钉着一条死蛇,正随着夜风而无力地来回摆动着。纳吉尼从汤姆的袖口钻出来,厌惧地对死蛇吐了吐信子,慢慢向汤姆的衣袋游去。
“吱——呀”
没有落锁的门发出刺耳的响声,风雪随着门被打开一股脑地向屋里涌去,一下子扑灭了屋里唯一一支蜡烛。熄灭的蜡烛旁边是一个肮脏的男人,他厚厚的头发和胡子打着结,上面有板结的污垢,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长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你!”男人不知是被门声惊醒,还是被灌入小屋的风雪冰到,摇摇晃晃地从一个污秽的扶手椅上站起来,左手挥舞着一把脏兮兮的小刀,右手高举着魔杖,跌跌撞撞地向汤姆扑过来。汤姆阴着脸向后让了一下,看着男人一头扑进堆成小山的空酒瓶里。
“你!”男人继续含糊不清地用蛇佬腔喊着,一边向汤姆丢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恶咒。
“停下!”汤姆给自己套了个盔甲护身,满心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厌憎。
男人愣头愣脑地晃晃身爬起来,瞪着汤姆。汤姆绷着脸回视他,觉得自己小半年的期待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来这就是斯莱特林最后的后裔。’
汤姆心中有一团火在烧,他几乎遏制不住要放声大笑。
半晌,男人瓮声瓮气地开口:“你会说?”
汤姆别过脸不再看他,点了一个荧光闪烁,观察着这间似乎堆积了数百个世纪的污垢的破屋,心中的风雪不比屋外的更和煦。
“你会说那种话,你不是那个麻瓜,”男人嘟嘟囔囔地说着。
“马沃罗是你什么人?”
“我爸爸,怎么了?”
“他人呢?”
“死了,早就死了,不是吗?”
“你不是那个麻瓜,你……”男人用粗短的手指拨开眼前的头发,凑近了去看汤姆,汤姆发现他的两只眼睛不正常地向两边眼角挤着,这让他看起来滑稽又疯癫,“你比他年轻,我想起来了。”
汤姆轻声说:“麻瓜?汤姆·里德尔?”
“你知道?里德尔,”男人突然往地上啐了一口,愤愤然地骂道:“卑贱的麻瓜!垃圾!我姐姐那个小荡|妇看上了他,哑炮和麻瓜!丢了斯莱特林的脸!”
男人骂得摇摇晃晃,似乎随时要跌倒在地上。汤姆退后几步,熄灭了魔杖上的光,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迈出门去。
风雪愈加狂暴起来,呜呜的风声里,男人的声音再也听不见,汤姆低着头步子越迈越大,似乎着急要把这间小屋远远甩掉。
忽然,一块凝结了冰雪的石头在汤姆踩上去的瞬间不稳当地滚落陡坡,汤姆收势不及重重地跌在雪地上面。夹着冰粒的狂风打在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低下头看看摔得发木的手,手心里满是污泥。汤姆漠然地给自己甩了一道清理一新,脚下有些跛地往山谷对面的山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