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八章 平安夜（下） 汤姆你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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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山谷本来就有那么大，还是天气妨碍了行走，待走到山坡上的大宅门口时，汤姆已经冻得发僵了。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似乎应该在出门时给自己施个取暖咒的。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摸出魔杖对准巨大的庄园铁门——“阿拉霍洞开。”
铁门和宅子之间是一个宽敞的花园，应该是出于节日的原因，满园的花树上都装饰着彩球、小灯和风铃。汤姆如法炮制宅子锁死的大门，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絮絮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几个穿着马夹打着领结的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汤姆，其中一个嗫嚅着似乎想上前说些什么，汤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人打个哆嗦站住不动了。
汤姆若无旁人地穿过门厅，厚厚的地毯让他的脚步声几乎完全隐去。整个宅子雕廊画栋，金碧辉煌。走过长长的廊道，汤姆面无表情地扫视燃着温暖的壁炉的客厅，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他回过头，看向缒在身后的几个神色不安的男仆人，声音嘶哑地说：“我找汤姆·里德尔，他在哪儿？”
几个男仆互相看来看去，最后目光集中在一个年纪稍长的人身上，汤姆举步向这个人走去，他有些慌张地退后半步，又急忙回头望望。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男仆不易察觉地各自舒了口气，汤姆不去理会他们，盯在客厅的入口处。
一个好似放大版的汤姆冲了进来。
这是一个正处在最好年龄的男人，面目英俊，身材修长，气质成熟而不衰老。汤姆的目光在他那无比熟悉的脸上打圈圈，身体好像比刚刚在室外还要僵得厉害了，他终于完全了解了小村里的麻瓜妇人所说的“真像”究竟是一个什么含义。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几个仆人慢慢退到屋子的角落，汤姆听到他们在窃窃私语。随年长的汤姆一同进到客厅的还有一对老夫妇，头发都已经花白了一半，正用非常不友善的目光瞪着汤姆。老头子皱着眉头在和大汤姆说着什么，大汤姆没有回应，脸上的神情扭曲变幻，汤姆很惊讶居然能从一个人脸上同时看出愤怒、恐惧、厌恶和憎恨。
完全被雪打透的头发和衣服在壁炉的烘烤下变得湿漉漉，一滴又一滴的水珠从汤姆的发顶滑落，顺着脸颊流向脖颈。汤姆伸手拽拽湿透了完全贴在身上的衣服，拧出一小把水来。
从指间滴落到地毯上的水珠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又好像响若惊雷，一下子震醒了原本木然的汤姆·里德尔。他直直地向前跨了一大步，用一种古怪的，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语调说：“你是那个巫婆的孩子？”
汤姆站在原地没有动，仰起脸看着里德尔俊美的五官，瓷白细腻的皮肤，泛着光泽的乌发，还有典雅得体的服装，服装上精巧的银扣子。这个男人身上的一切都和他刚刚见到的冈特家格格不入，好像光与影一般泾渭分明。
花白头发的老妇人挥动手杖命令仆人离开客厅，门随着最后一个仆人离去而合拢。屋子里的气氛凝滞安静，壁炉里燃烧产生的噼啪爆裂声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巫婆居然把你生下来了，果真不知廉耻！”老妇人用手杖重重地杵地，大声呵斥道。
汤姆没有看她，轻声对里德尔说：“你离开她的时候，就知道他怀孕了？”
里德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依旧用那种扭曲古怪的声音反问：“那又如何？”
汤姆手指痉挛地攥紧，“只因为她是巫师——”
“巫师！邪恶的脏东西！”里德尔爆发出一声大叫，打断了汤姆的话。
汤姆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越来越响，生生撞得耳膜发疼。他胸口一阵阵发闷，在冈特家就感到的一种不适慢慢在全身百骸蔓延开来。
“下贱！卑劣！无耻！”里德尔兀自在喋喋不休，脸上的表情完全扭曲。
老妇人靠近里德尔，似乎想抓住他的手安抚一下他，被他一把甩开。老妇人踉跄后退，被老头子扶住的同时，愤愤然对着汤姆恶声恶气地叫道：“滚出去！从我家滚出去！”
汤姆感觉自己连手指尖都热得仿佛着了火，他无意识地拧着胸口的衣服，觉得从肺里呼出来的气烫伤了鼻腔和喉咙。
老妇人看汤姆没有反应，走上前来高高挥起手杖对汤姆砸了下去。
汤姆闪身避开，反手抽出魔杖，指着里德尔的头，烦躁地大喊：“闭嘴！”
里德尔骤然停下，后退一步，然后发出分贝更高的尖叫：“你果然也是！”他双手神经质地挥舞着，不知是想护住头还是想表达什么，“我就知道！她那肮脏的血液一定会传给后代！别拿那玩意儿指着我，你这该死的贱种！”
汤姆觉得自己的神经被刺耳的尖叫声猛然扯断了，他用力一振手腕，向里德尔一家丢了一道自己也不知是什么的咒语过去。
红色的咒语擦过老妇人的头打在对面的金框油画上，直接把它劈成了两半。老妇人跌倒在地上，嗷嗷尖叫起来，和两个里德尔的咆哮声混在一起。
汤姆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被吵坏了，一阵阵的发晕。他没有止歇地又甩出一道接一道的咒语，一边扯着嗓子试图压过对面三人的声音：“都给我闭嘴！”
忽然一股大力扯在汤姆的手腕上，让他正在发射的一道咒语打偏，击在头顶的吊灯上，把那可怜东西打成了粉末。
汤姆红着眼睛瞪视窜在他手腕上的纳吉尼，伸手想把它撕下来。纳吉尼灵活地游走，躲开汤姆不自主颤抖着的手，“汤姆，不行，你不能这样做。”
汤姆气急败坏地甩着自己的手臂，一边把脚下一个绊脚的东西踹飞，“为什么！纳吉尼你解释！”
纳吉尼死死缠着汤姆的手，“汤姆你说过的，你说过当你要杀人的时候要我阻止你！”
这时，就像头上被重重敲了一下，汤姆觉得“嗡”地一声后，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天旋地转里，他再也抓不住平衡，脚踝一软坐在了地上。汤姆呼呼地喘着粗气，伸手想扶住什么，却抓住了一个浮在半空的木雕，他这才惊惧地发现，屋子里的家具大部分都开始在屋里漂浮乱窜，里德尔一家躲在一个墙角落里瑟瑟发抖。
汤姆试图深呼吸，却被自己紊乱的气息呛到，他艰难地咳嗽着，看到浮空的家具开始越飞越快，相互挤撞，发出尖锐刺耳的撞击声和摩擦声。
汤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丢下魔杖，费力地把两个臂环撸下来塞在衣兜里，全身颤抖地再抓起魔杖想给自己施一道稳定魔咒，却用尽全力也发不出来。他咬紧牙，觉得舌底发甜。
突然一股冰冷的寒流从身体里穿过，汤姆感觉自己好像被击穿了一样失去了最后的力气。手上的魔杖“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眼前的一切旋转着黑了下去，汤姆最后的意识，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八章 平安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