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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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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没有住回家,他没有这样的勇气去面对慈恩,面对妈,也没有听从鸣凤的安排住进沈家,他探望了沈家伯母伯父,然后去了高中同学肖鹏家里暂住,他的爸妈去了城里的姐姐家。
在家吃晚饭,晚饭桌上没有见到慈恩,他不能和她单独见面,她也不能,他们都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是的,5年了,还是没有。
他躺在沙发上,喝着肖鹏递过来的啤酒,俩个人从中学时光开始谈天,那是一段美好的日子,但江风很快就累了,那段日子总是伴着慈恩的影子,他忽然想出去走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5年,这个小镇变了许多,多了好多的楼房,街道也变宽了,小区的门口还多了家电影院,红色的霓虹灯在夜色里华丽又寂寞,他在那下面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心里空落落地痛起来。
这是要去哪里?他的家不在那遥远的异邦,可是他的家在这里吗?
要去哪里?这让他无比怀恋的地方,可笑的是,他的心,他的脚,他全部的意志,却清楚地知道它们自己的方向,那个魂牵梦萦的地方,那个5年来不断梦回的地方,那个能够见到她笑容的地方。
夕阳下,江面流光溢彩,柳树枝蔓纷纷扬扬,湿润的空气故人般亲切,他沿着江慢慢走着。
那棵柳树在他期待的地方出现了,树下站着一个身影,淡蓝色的格子衬衣,纤细高挑,柔亮的长发在风里飞扬,游丝一样,飘飘散散。
他站住了脚,在她的身后,静静看着她染了霞光的身影。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她了,好像是一生一世般的。他从来就没有仔细地看过她的样子,长大了的她是那么的好看,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他总是会脸红心跳。
但是闭上眼,闭上眼她的样子是那么清晰,他甚至能看见她眼底的浅蓝,看见她睫毛末端的卷翘。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高中毕业时,他报考了北京一所著名的理工学院,他最担心的还是慈恩,他不在的时候,谁来照顾她呢?
那天晚饭后,慈恩在饭桌上说她已经报了北京的一所舞蹈学校,妈没有反对,因为再读三年高中还是一样要花钱,考上了大学要花更多的钱,不如让她早点毕业好自食其立,所以在专业上也就没有追究,毕竟舞蹈专业慈恩考取的把握是很大的。
江风觉得好遗憾,以慈恩的成绩将来读好一点的本科是没有问题的。但他们可以不分开了,他没有问过慈恩为什么要考到北京,这是不用问的,不是吗?慈恩应该和他在一起,他们不可能分开。
那一年,鸣凤也考到了他那所学校,其实鸣凤的理科成绩向来不是很好,但她还是愿意花高额的学费进了他的那个系,那时他不大明白,明明是不感兴趣的,干嘛要逼着自己去学,有时候她来找他铺导,一个简单问题,百般讲解她还是不明白,他一边偷偷在纸上一遍遍写着foolish,一边忍耐地看着她冥思苦想绞尽脑汁,一边在心里同情她,这是何苦来着。
可是在北京的大学时光是还是那么的美好,一切都是因为有了慈恩。
周末,慈恩第一次去找他。他在水房里洗衣服,在家的时候他的衣服都是妈来洗,现在还真有点不习惯。
同宿舍的兄弟笑嘻嘻跑进来,“美人儿,你倒底有几个好妹妹,那个整天找你铺导的沈鸣凤刚走,怎么又来了一个。”
美人是他在这里的绰号,尽管他从开始抗义到后来不回答,那帮朋友还是执着地这样叫他,每次叫还特意要加个“儿”字,并作出一副涎三尺的模样,“美人儿,谁叫你长得这么美……”他不善与人争执,只能冷冷叹口气,那边又说了,“这样吧,不叫美人儿,叫冷美人儿,总对了吧。”他对这帮死党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江风怔了一下,会是谁来找他呢?放下手里的衣服往回走,那小子一路跟着说:“美人儿,我也算是你上铺的兄弟了,对得起你,那个沈鸣凤就留给你了,可这个妹妹可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呀……”
他推开门,见宿舍里的兄弟们一起堆在自己的床前,一个个眉毛眼睛都乐得变了样,一副殷勤谄媚的样子,正有一句没一句跟坐在他床上的慈恩搭话。
慈恩双手规矩地放在自己的裙子上,闪着一双乌亮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看到他,惊喜地站起来,“哥……”
众人这才识趣地散开,又不走远,在边上围了半个圈看着俩人。
“慈恩,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去看你的吗?”
慈恩羞涩地笑了,“哥,你不高兴吗?我想你肯定有好多衣服要洗,所以过来帮你呀。”
兄弟们咳嗽声一片,对铺一步上来大力拥抱江风,“美人儿,咱哥儿俩这么深厚的感情,还不快介绍介绍……”
上铺干脆唱起歌来,“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什么每个妹妹……”
江风只得带慈恩出来,他们一起坐在操场边上。
绿树成荫,杨柳的绿丝绦牵牵扯扯,有一点风就张狂得像个疯丫头,像极了家乡江边的快乐花园,阳光在地上跳舞,卖弄着舞姿,瞬息万变,闪耀夺目。有人在远处的树荫下弹着吉它,许是初学,生涩的和弦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坐着,他攥着她的手,他的手心湿透了,她的也是,但他一直没有放开。
离开了家的慈恩会笑了,那么羞涩温柔的笑,就像是一朵花,承着露珠,羞涩地张开第一瓣花片,在阳光和清风里,摇曳生姿。
他竟恨不得天下的人,只有自己能看到,恨不能把越来越美丽的妹妹藏在一个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恨不能每天每时每刻都能带她在身边,这感觉是那么强烈,让他自己都觉得惊奇,难道这就是爱吗?
在那个暖暖的夏末,这个字眼第一次蹦进心里,他的心抽动,嗵嗵地跳得欢快,再一次握紧了她的手。
是的。是爱。
他微微笑了。
“哥,你笑什么?”
他摇摇头,黑眼睛亮得仿佛注满了阳光的深潭,璀璨而温柔,幽幽的望不到底,“慈恩,看到你,我就不由自主想笑。”
慈恩也微笑了,静月似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