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天涯》白苏

33、第33章 几个5年之

　　“江风！”梦龙几乎是恼怒地站起身，“你得的是白血病不是精神错乱！你在戏弄我吗？”他知道自己这话过份了，但他忍不住了。
　　“呵呵，”江风竟然笑了，“这白血病是太痛了，也许真的把我的脑子痛出问题了。平日里忙忙碌碌不知在干什么，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这几天生病，我整天躺在床上等着疼痛来找我，所以精神总是高度紧张，反而让我想通了许多事情，人在精神高度兴奋时，总是思维敏捷的，你有这种感受吗？”他转眼看着梦龙。
　　梦龙没有回答，
　　“这让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慈恩为什么会喜欢我。”
　　梦龙抬眼看着他，
　　“从她不懂事的时候起，我就在她的身边，做她的朋友，她的兄长，她的老师，她的守护神，甚至是她的父亲，所有男性的身份，对她来说全是我一人承担的，所以我理所当然成了她喜欢的人，在她的心里，我不单是恋人，还是所有男性身份的结合体。像你说的一样，她是一个化石一样冥顽不化的人，她认准了的事就不会改变，所以她根本没有选择别人的机会，我没有，不，是命运，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他仿佛是累了，眼睛看着桌上的水杯，却没有力气去拿，梦龙走过去拿起来递给他，他的手抖动着，根本拿不稳。
　　梦龙犹豫了一下，要帮他，他退了一下，费力地将杯子放回桌上，说：“我也不是很渴，不喝了。”他不能失掉最后的尊严。
　　梦龙退回到床对面的沙发，俩个男人继续对峙着。
　　江风又靠在床头，歇了一会儿，接着说：“慈恩跟我说过，她感谢老天让我们做兄妹，这样就没有什么事能把我们分开了，”他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仿佛哭泣似的，“其实她说错了，兄妹的血缘故然断不了，但那个可以伴她一生的人，却并不是她的兄长，不是她的守护神，不是她的父亲，那个人应该是她的丈夫啊。”
　　他看向他，清清楚楚地说：“现在事实也说明，我并不是可以伴她一辈子的人。”
　　梦龙若有所思地回看着他，“那么，你有没有想通，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江风想了想，“我想过这问题，答案是，因为她是慈恩，她是慈恩，不是妹妹，不是母亲，不是别人，就是这么简单的爱，而不是她对我那么复杂的感情……那么，你呢，为什么喜欢她？”
　　梦龙一时竟有些仓皇，脱口而出，“因为她是慈恩啊……”说完了才发现只是在重复江风的话，
　　“她遇到你，并不是没有动心的，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是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以后我不会……也不能再干扰她了，她会慢慢喜欢上你，接受你，因为，其实，你没有发现吗？我和你在有些方面是很相像的……”
　　“我和你？相像？”
　　“是的，要说具体的事，我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吧，你也可以把这感觉当成是白血病的后遗症——精神错乱。但请你不要拒绝我的请求，为慈恩留下来。”
　　“江风，你这算什么？最后的遗言吗？你的病也不是完全没有救……”
　　“就算……”江风打断他，“就算还有一丝希望我的病能好，我也不会让步的，你应该知道，”他直视着他，“就算还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她，可是……就是一丝希望老天也不肯给我……”

　　护士进门来，拿了些药给江风。
　　梦龙退出来，慈恩坐在走廊的长椅，他慢慢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看她手里拿着个脸盆垂着头，不知是不是在流泪，问：“哎，你买洁厕灵和鞋油干什么？”
　　“啊？”慈恩这才抬起头，喃喃地说：“我是要买洗发水和牙膏的，这可怎么办呢？”
　　“没关系，我再去买吧。”
　　“不，还是我去吧，我知道他喜欢什么牌子。”她发着呆，站起来。
　　“慈恩，”梦龙攥住她，
　　慈恩这才把目光放在他脸上，定定地说：“我要多买些，我要留下来照顾哥。”
　　“那你妈怎么办？”
　　慈恩又落泪了，低下头，嗫嚅着说：“妈……”
　　梦龙把她按在椅子上，“你在这儿坐着不要动，告诉我江风要用的东西，我去买回来，白天我带你过来这里照顾他，晚上我带你回去，这件事还是不要现在告诉你妈，你说好吗？”
　　“嗯。”慈恩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把眼泪收住。

　　江风睡过去了，难能有的平静的睡眠，慈恩帮他擦了手和脸，坐在他的身边端详着他。长长的睫毛掩住她的眼睛，看不到她是不是在流泪，她的手攥着他的，紧紧的，他睡着了，睡着就不会痛了，可是，他会醒的吧？他会醒吧？她攥紧他，张惶地抬起头，想要喊护士，眼泪先落下。
　　这是怎么了，他会醒的，这是怎么了，他只是睡了，睡了……她哭泣着安慰着自己，这是怎么了……

　　梦龙一直坐在外面，脑子里翻腾着江风的话，其实他的订的机票正是今天的，他没有走，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江风有没有要求他留下，他都不会走的。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仿佛5年前的那一幕情景又在眼前，慈恩在江风那里，他等在外面，不知这一等又是几个5年，不知几个5年之后他会等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