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天涯》白苏

32、第32章 她会和你在

　　护士和医生冲进来，现在只有打镇痛针对他才是最有效的。
　　慈恩泪眼模糊，手上衣服上溅了江风的血，她死攥着他的手，无论如何也松不开。
　　梦龙一步上前将她半拉半抱拖出来，她哭倒在走廊上，梦龙扶着她坐在椅子上，拍着她的背，轻轻说：“慈恩，别哭了……”
　　慈恩甩开他的手，蹒跚着走到病房口，向里面张望，护士和医生把他严严实实地围起来，她流着泪趴在那儿，一直站到江风安静下来。

　　护士们散开了，医生走出来，看了看慈恩，摘下口罩说：“你是病人家属吗？”回头看看终于平静躺下来的江风，说：“你跟我来一下。”
　　梦龙上前来扶着慈恩，跟着医生一起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关了门，坐在桌后，看看俩人说：“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差，我们院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希望你们家属也要配合，昨天病人开始拒绝化疗，化疗虽不能根治，但起码能缓解，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处，比如说经济方面的原因……”
　　慈恩再一次哭出声，耳边响起哥的话，“我们会很艰难的……”那是他的心情是多么的难受啊，可是他竟然对她只字不提，每天做着化疗还要坚持回家，直到不能支持，哥，你不该这样……
　　医生停了一下，等慈恩稍稍平静下来，接着说：“这种病潜伏期很长，但发病比较快，恶化的速度也很快，这可能也和他过于透支体力有关，目前我们还没有弄清楚这种病究竟是如何遗传的，病人另外的哥姐并没有发现症状，但只要找到合适配型还是有治愈希望的，我们向全国各大骨髓库都询问过了，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如果找不到，我说的比较残酷些，他可能也会像他的哥哥一样，并且如果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间，恐怕找到配型也不能救他了……这种情形，到国外去找找配型可能会好些，但对你们家属来说，经济上可能会更吃力……”
　　慈恩不知自己是怎样回到病房的，在窗口看到江风半坐着躺在那里，头上撞破的地方敷了纱布，疲倦地闭着眼睛，窗外白色的光线穿射进来，仿佛把他的脸也要溶化进去了。
　　她赶忙擦干了泪。
　　梦龙扶她到门口就不再向前，拍了拍她的肩，没有说话，自己回身坐在长椅上。经过的两个护士低声说：“你看人家老公，那么帅还那么体贴……”
　　“还真是，有这么个老公还哭那样……”
　　慈恩努力平静了一下情绪，推门进来，一步一跌地走过去，坐在江风的身边。
　　江风张开眼睛看着她，脸色苍白，只能眼珠是那么触目惊心的黑，他低声说：“慈恩，刚才吓到你了吧……”
　　“哥……”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头上受伤的地方，他的头发仿佛是放在头皮上的，扑簌簌掉下来，她的手僵住，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呼吸滞重，心里压着什么让她喘不过气来。
　　江风拿下下她的手，握在手里，微笑着说：“慈恩，别哭，你以前不是总说我的头发太多，你忘了，你还拿家里剪鱼的剪刀给我削头发……”
　　“是啊，”她努力地吸口气，试图也挤出个微笑来，“可是那次给你削完头发，一个暑假你都没出门……”
　　“你不知道吧，哥哥也是很爱美的，”他的黑眼睛有些俏皮地望着她，“喜欢小女孩追在后面，你给我剪了那么难看的头发，我怎么出去见人呢……”

　　俩人对望着，时光仿佛又回到从前，从前那些美好的的日子。
　　晚霞里，他用手挖出他们的快乐花园……
　　晨风里，他骑脚踏车带着她……
　　雪地里，他轻轻地吻着她……
　　幸福为什么总是那么短暂。

　　“慈恩，”江风掉开头，从她眷恋的眼神中挣脱出来，“你帮我到一楼的超市里买点洗漱用品好吗？你看我住在这里这几天都没有洗头发呢。”
　　“哦，”慈恩站起来，“好，哥，你等着，我这就去。”
　　“哦，你是和梦龙一起来的吧，你叫他进来一下好吗？”
　　“哥？”
　　“你去吧，我有点事问他。”
　　慈恩出门去了，并没有走开，站在门旁。
　　江风的病友借故也出来了。

　　梦龙看看江风，不过几天，他已经变得不像是他了。
　　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江风向他微笑说：“请坐吧，这地方呆着不怎么舒服吧。”
　　梦龙坐下来，咬了下手指甲，说：“呃，慈恩说你找我……”
　　“是的，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梦龙没想到他问这个，迟缓了一下说：“打算回美国，日程已经安排好了。”
　　“留下来吧。”
　　梦龙意外地看着江风。
　　“慈恩她值得你留下来，不是吗？”
　　梦龙低下了头。
　　“你也愿意为她留下来，不是吗？”
　　梦龙冷笑了一声，
　　“我的病是治不好了，她跟你在一起，我才能稍微的放心些……”
　　“江风，”梦龙打断他，“你是在装傻吗？难道你不明白，慈恩她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甚至不论你是不是和她有血缘关系，当然也不论是你是生是死！你难道不知道她就是这样喜欢你，不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化石一样冥顽不化的人吗？我留下来5年，她没有跟我在一起，再留下10年、20年、50年都是一样的！ ”
　　“她会的，我会劝说她的，她会和你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