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计·已成痴》花引

7、相思子（三） “绘锦！你

　　“绘锦！你给本宫出来！”凌若鸢指着画屏，一个黄衣女子从画屏后走出。自从凌若鸢向她要了吐真剂后，就忙于善后，无暇理会她，她也就被当作新来的宫女分配到问雨轩作粗使婢女。正逢应国进贡，大批的绫罗绸缎赐给了问雨轩的悦欣夫人，悦欣夫人向来与凌若鸢交好，便派绘锦和蔚蓝给凌若鸢送了几匹。绘锦走的时候看到应沧雪从殿中匆匆忙忙地跑出，身上还有特殊的毒药的味道。她便借口留下，偷偷躲在殿内，想一探究竟，奈何身上的异香还是泄露了行踪。
　　“救她。不管是不你做的，本宫让你救她！”
　　“对不起，奴婢……奴婢做不到。”绘锦难得的羞怯。
　　“本宫明白，不过是半滴心血，给你便是！”暗杀者往往在完成主人的第一命令时才能得到蛊师的半滴心血，从此与蛊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人给绘锦的第一个命令恐怕就是进宫行刺，其目的尚不可知，但这次行动肯定是失败了。暗杀者尚在母亲腹中就被施咒，待十月期满，母亲诞下婴孩，蛊师再施咒驱走婴灵，把捕到的怨灵附着在□□上，怨灵将使身体在三年内迅速成长，可是暗杀者如果不能在四年内得到半滴心血保证自身的活力，也会迅速衰竭。四年期将尽，否则绘锦也不会因为一点点的鲜血就显形，她已无力再给应沧雪解毒。只有给她自己的半滴心血，一来在宫中拥有暗杀者是死罪，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连雯依也不能说，二来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再找一个可靠的人分她半滴心血。
　　“殿下就算赐奴婢半滴心血也不是奴婢的主人。”暗杀者只认给他们第一个命令的人为主人。
　　“本宫知道，本宫只要她活着！”
　　绘锦跪下：“即使不是主人，我也不会伤害殿下。”
　　“要怎么做？”“请殿下躺下就好了，我会尽量轻一些的。”绘锦像安抚小妹妹一般，用手轻轻地遮住了凌若鸢的眼。
　　“啪！”凌若鸢甩开她的手，“尽力弄疼我好了，至少这样我能知道你有没有杀了我。”
　　绘锦一怔，又继续汲取凌若鸢的心血，虽然凌若鸢让自己弄疼她，但是绘锦还是不断地提醒自己轻一些，生怕伤了她。
　　朱红的血液从眉间沁出，绘锦用指尖抬起，那滴心血在她的掌心晕开，融入身体。
　　“殿下好好休息，薏如良娣会没事的。”这是在凌若鸢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没事就好……”
　　春深，朱雀阁的桃花谢尽，空剩绿叶却也别风味。只是这昭湖百日千日不尽的寒意惹得这朱雀阁皆生露水，打湿了凌若鸢的衣角。
　　“太子妃果然是美人，无怪太子殿下当初会娶没有显赫家世的姐姐为正室。”凌若鸢打量着面前资质平庸的女子，违心恭维，把茶放在骆华面前，“姐姐请用茶。”
　　“殿下这是何意？”骆华看了一眼茶水，敌意地看着凌若鸢。
　　“娘娘担心妹妹下毒？”凌若鸢拔下髻上的银簪放在茶中，银簪没有异样，“姐姐请吧。”凌若鸢再斟了一杯茶。
　　“姐姐没有得罪妹妹吧？这茶分明有剧毒！”骆华把茶洒在地上。“对，有毒，有奇毒，是薏如良娣中的毒，用银针都不能试出，只是有淡淡的红色，如此奇毒娘娘怎么识得？除非……”凌若鸢扼住骆华的手腕，“这毒是娘娘下的。”
　　“殿下这样说有证据吗？”骆华拉回了手腕，轻笑。若有证据她怎么还会坐在这里，恐怕此时她早已上了断头台。“本宫现在没有证据，但不代表以后没有。本宫只是想告诉娘娘，薏如良娣并不得太子喜爱，娘娘不必在她身上花太多心思。”
　　“多谢殿下提醒，还请殿下提醒本宫该在何人身上多花些心思？是给太子殿下下人间几何之人吗？”骆华讥笑，重斟了一杯茶，饮下，看着凌若鸢一脸尴尬，“这毒算得了什么？就算是解人间几何也容易得很。”
　　“那本宫就多谢娘娘了。“威胁吗？凌若鸢手中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她的证据，而她手中却拿捏着凌若鸢的命脉。
　　“殿下何来‘谢’字，本宫若非亲自解了人间几何，又岂知容易得很？”凌若鸢脸色立刻暗了下来，骆华掩面一笑，“笑语罢了，殿下不必当真。时候不早了，本宫该回去了。”
　　骆华走出朱雀阁，不时回头望望凌若鸢，又轻轻抽动双肩发出笑声。待骆华走远，笑声停歇，凌若鸢用另一个未曾用过的杯子给自己斟了杯茶，细细闻着：
　　“绘锦，你觉得如何？”
　　“毒不是她下的。”
　　“这是自然。”这杯中本没有毒，只是用糖染了些许红色，骆华疑心定不肯喝，她在从旁用计，以银针试毒，加重骆华的疑心，她说杯中毒是应沧雪所中的毒，骆华稍稍一惊，更不敢用，是以把茶洒在地上，那有地下一群蚂蚁，闻到糖的味道，纷纷聚拢，骆华看蚂蚁并没有死亡便明白，她是太子妃，如果她殒命，凌若鸢也脱不了干系，顺水推舟饮下茶，以人间几何将凌若鸢一军，“若是她下的毒，她自然有解药，就不会不敢喝茶了。没想到，竟是这小小几只蚂蚁出卖了本宫。”
　　“人间几何，她解不了。”绘锦有些安抚的意思，凌若鸢一怔，微微一笑，饮下了茶。不可置否，有个聪明的侍女是件好事。“你要在悦欣夫人那儿多呆些日子，过些日子本宫会和她要人的。”过些日子，等风波平息一些，这几天发生了太多，她不想再生什么事端。
　　“听说过南香吗？”南香，足以和人间几何媲美的情药。
　　“是，殿下……”
　　“没什么。你知道薏如良娣中的毒是什么了吗？是谁下的。”凌若鸢握紧了杯子，任何想害沧雪的人都不能留下，绝对不行！
　　绘锦扳开凌若鸢的手指：“若鸢，你的心很乱，你怕吗？别怕，那只是一种叫相思子果子，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她有凌若鸢的半滴心血，凌若鸢的所思所想逃不过她的眼睛
　　“啪！”五指红印印在绘锦略显苍白的脸上，“你只是一个贱婢，竟敢这么称呼本宫！本宫警告你再敢窥看本宫的内心本宫就让你死！”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若鸢，你这么不相信别人吗？宁愿死也不愿意让人看透你的心，就连和你生死相连的我也不相信吗？绘锦垂下头，跪下。
　　“或许心意相通是好事。”凌若鸢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算是道歉吧？
　　绘锦微微一笑，对，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