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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思子(一) 第二女主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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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愿意的,若是那人,就算只是相像,也够了。也由不得我不愿意,若我不愿意得到的只会是朔月铁骑踏平应国的理由。 ——应沧雪
“你这是做什么?”尹荀看着跪在地上的凌若鸢,手足无措。
“若鸢问殿下一个问题,请殿下诚实回答。”凌若鸢抬头看着尹荀,尹荀稍稍迟疑,点头同意,“殿下是否是真心喜欢应沧雪?”
尹荀苦笑几声:“我与沧雪公主只不过见了一面,何谈真心。”
“既然不喜欢,请殿下不要娶她。”因为……我希望她幸福……
尹荀稍稍思量,看着眼前女子无限痛惜:“我也不想,可惜皇命难违,而且……”若鸢,你为什么这么在乎?
凌若鸢挤紧了眉头,深深叹了一口气:“那至少……至少留她清白。”
“我明白。”尹荀饮下面前的茶。
你不明白,永远不会明白,她要的只不过是个五年前的背影,就算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就够了。嫁个爱自己的人……沧雪这样你会幸福的吧?
“谢殿下。”凌若鸢伏首,双肩轻轻颤动。
对不起……
仿佛抬头就可以看到桃花盛开,原来早已是暖春。可能是这昭湖真有至阴的鬼魅,湖风吹得这春季太凉了些,竟有些许熟悉,宛若五年前的冬季。湖风吹落了花瓣,月光给它染上了苍白,像雪,像那讨厌的雪。
应国公主品貌端正、贤良淑德,与太子尹荀乃天作之合,赐号薏如,于元月十五完婚。
天心月圆夜正浓时,芙蓉帐内佳人独坐。尹荀挑开盖头,应沧雪的脸上嵌上了泪痕,比初春最娇艳的梨花更惹人怜。
“你不愿嫁与本太子。”
“不……”
“何必说谎。”尹荀把手绢递给应沧雪,“这些事还是你情我愿的好。你放心,我不会碰你,也定会护你平安,如你之意。”
应沧雪呆呆地看着他,樱唇轻启,几个字如银铃声般动人心魄:“为什么?”
“因为……这样就不会伤心吧。”这样她就不会伤心吧?“她”指的自然是凌若鸢,可惜应沧雪不知道……三年前那人也是这样说的吧?说完后便笑得温柔,为她摘下枝头最美的蔷薇。
“请太子殿下留下!”应沧雪脸立刻红了。其实……她是愿意的,若是那人,就算只是相像,也够了。也由不得她不愿意,若她不愿意得到的只会是朔月铁骑踏平应国的理由。
“我知道,今天的事完全是本太子不喜新娘,与你与关。”
“沧雪也不想殿下为难。”应沧雪抢着回答。不要走,再让她看一眼,一眼就好。
“公主贤德貌美,只为妾室委屈了公主。本太子不愿毁了公主的清白,许诺他朝让公主另寻良人。”
应沧雪一愣,立刻跪下行大礼:“沧雪叩谢殿下。”直至尹荀离开应沧雪才缓缓抬起头。他到底是谁?当年那人不愿娶她,何尝不是让她另寻良人。可是心已经被夺走了,该怎样再寻良人?尹荀,这颗心收回,给你好吗?可是能收回吗?尹荀啊,尹荀,你为何这般像他?
“不满新娘?”尹敖抬起案几上的茶水,“朕的太子眼光越来越高了,难不成后宫三千佳丽才顺太子心意?”
“儿臣不敢。”尹荀拜倒,应沧雪在殿外窥看,心中也是一惊,这个表面温柔的帝王眼中的锋芒足以诛心。
“不敢?朕的太子难道是畏首畏尾的无能之辈?”尹荀把头埋得更低。
“父皇,儿臣没错。”尹荀第一次抬头回话,“正如同父皇因为对显皇后情深,而不再册立皇后一般,儿臣依旨娶了沧雪公主是忠,顺父皇意没有拒绝是孝,留公主清白是义,忠孝义都做到了,剩下的便是对心爱之人的至死不渝。”
尹敖深深叹了口气,人生在世遇到至爱本就不易,何况能与至爱相守:“荀儿与太子妃情深,朕明白,只是对新娘不满即为辱没应国,望我儿知晓分寸,退下吧!”
原来是因为别人……应沧雪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又是因为别人……”
一整天应沧雪都心不在焉,给尹荀的生母靖妃问安后,尹荀留在母亲宫中,靖妃派了宫中的老姑子带应沧雪逐一拜访身世显赫或正得宠的妃嫔。
说到靖妃,那是个极聪明之人,不与其他妃嫔争宠,收敛光芒,却盛宠不衰。应沧雪第一次见到她,印象最深的当属那平凡的姿色,不太秀气的双目间偏偏闪耀着太过夺目的光芒,丹唇轻启,每一句话都大方得体——甚至是别有深意。
“天色尚早,夫人还想拜访谁?”姑子虽是恭敬地问出,却也似命令由不得他人拒绝,不愧是靖妃的陪嫁丫头。
“我初到那日穿白色的衣服的年轻女子是谁?”应沧雪初次晋见,宴席上的女子无不是穿着艳丽,衬得她一袭粉色嫁衣讽味十足,而有一女子着装素净,不失优雅,也摆明不想与她为敌。这般注重细节,实乃聪明人。而且……她看到了女子腰间透过白衣盈盈发光的凰坠,其中意味,心照不宣。
“回夫人,那是琉东二公主,凌若鸢殿下,”
原来是琉东的质子,是一苦命之人……不过在这深宫中,苦命之人才最懂生存之道吧?
“有劳姑姑带路,沧雪想拜访她。”
玄音殿一向偏僻,延路少有人过,有些荒凉,而殿内繁花竟开,一路走来颇有别有洞天之感。
“殿下,太子殿下新纳的夫人来了。”雯依把珠花递给凌若鸢。
“噌!”珠花散落,珠子落了一地。
“备茶。”凌若鸢有些惊讶,“不,请她进来。”
凌若鸢重新找了一支簪插入发间。
“殿下,夫人到了。”
“嗯,你们都下去。”
应沧雪一愣,也吩咐身边的人退下。
“沧雪姐姐,时间匆忙若鸢没来得及去拜访姐姐,姐姐怎么来了。”凌若鸢起身行礼。
“太子殿下到。”话音未落,尹荀匆忙进了房间。
凌若鸢望了他一眼,含首行礼。尹荀在靖妃宫中久不见应沧雪归来,打听后才知道她到了玄音殿,心觉奇怪,又想起新婚之夜的事是受凌若鸢所托,怕应沧雪会为难凌若鸢,便匆匆赶来。如今见二人相处融洽,便觉得自己有些鲁莽,当真是关心则乱。
他这番心思凌若鸢怎会看不出来,当下殿中气氛尴尬,凌若鸢只得掩面一笑:“果真是新婚燕尔,沧雪姐姐方到妹妹殿中小憩,太子殿下便经受不住相思之苦,跟来了。”
应沧雪的脸立刻变得猩红,凌若鸢走近拉着应沧雪的衣袖,以示亲近,顺势瞟见殷红的守宫砂卧在藕臂之上,当下松了口气。
应沧雪也看到臂上的守宫砂露出,心怕凌若鸢看到,传出去,对太子不利,连忙抽回手臂。凌若鸢自知失仪,向后退了几步,恰好踩到散落的珠子,摔倒在地上,扭伤了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