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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斗舞 烟雨楼?那 ...


  •   来台上斗舞的女子很多,待到我舞时,已是华灯初上,舞坊前则更是光影琉璃,美不胜收。

      流转,飞舞、回眸,薄纱在入夜的灯光下勾勒出一抹神秘幽静的黯紫,随着飘动,呈现出深深浅浅,变幻莫测的色彩。

      我便如此又尽情的舞了一曲。舞毕,台下一片掌声和喝彩,引得一旁斗武台上正在比试的两人,也不时向我这边看来。

      最终,仿若已然约好的那样,我这一支舞得了头筹。而另一边斗武的台上,胜负也已尘埃落定。
      那斗武台上的胜者,是一个个头颇为壮实的青年男子,小麦色的皮肤,谈不上端正的容貌,却在眉宇间透着一丝玩世不恭和精明。一看之下便知,是习过些武的。

      台下的人群见两个台子的胜者已定,均纷纷猜测今年这鸳鸯舞坊的奖品会是何物,一时间人群中议论猜测声不断。

      那司仪见此状,忙把我与那年轻男子请到台子的中间位置,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诸位乡亲朋友,鸳鸯舞馆每年都在灯舞节这日开台斗舞。咱们既名鸳鸯,则这奖励也必然与此相关。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咱们的传统,便是将这获胜的男女尽力配成佳偶一对。

      说着,那司仪看了看那年轻男子,又看了看我,嘴边忽的露出一个大幅度的笑继续道:

      “所以今年获胜的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今夜能够在咱们福西只有达官显贵方可一入的福泽楼二层雅座,临江望月,对酒吟诗。这可不是何人都能享受的雅致。”

      下面的人群听这司仪如此说,不知者轻叹着为何不是银两,奖这风雅之事有何用处。而更多的人,则露出早便知晓的表情,津津乐道的等着看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更有甚者竟是纷纷鼓掌起哄开来。

      我不由的万分后悔,方才为何如此轻易便受人鼓动而登台,心中不禁既是羞愧又是尴尬,在脑中细细盘算着如何能逃开这要命的“奖励”。

      若是那获胜的男子也同我一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登台斗武。他定是也万般不愿。若我二人皆无此愿,想是此事到后来也是过个形式,不了了之了。

      于是我满怀希望的向那年轻男子看去,本想着他脸上定也是同我一样不知所措,无奈非常的表情。却在对上他也看过来的眼神时,不由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竟笑眼咪咪的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放肆的打量着我,仿佛若没有这司仪站在我二人中间,他随时便会将我吃掉一般。

      我顿觉自己仿若入了被人设好迷局的羔羊,不由得有些气愤。

      那司仪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还在继续对着台下人群哗众取宠道:

      “所谓湖中鸳鸯成双对,公子一表人才,这姑娘更是美若天仙,若真因福泽楼一聚而佳人天成,那也不枉咱们鸳鸯舞馆这一雅称。若是再无人来挑战,那便请两位移步……”

      这司仪还未说完,便见一个青色身影缓缓的从侧面走上台来……

      公子?

      他走的优雅沉稳,幻彩琉璃的灯趁着他精致的脸,朦胧却淡然的不带一丝表情。一步一步,没有丝毫犹豫,他走到那获胜的年轻男子面前。

      那男子的身段气貌,本还算是可以。然如今和站在他对面近处的公子比起来,却实实要差上很大一段。

      而还在台前说个不停的司仪,此时也发现下面群众显露出不正常的神色,忙回身看去。

      “呦,这位公子,您上来这是?”

      “斗武。”

      温润的声音如今异常的低沉,说话时眼神根本没有撇过那司仪,只是带些轻蔑,带些敌意的看着那年轻男子。

      谁都能感觉到空气僵化的有些不自然,在这一点点的纠集凝聚中,那年轻男子终于因忍受不住而惊醒,在任何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忽的出手向公子打去。

      人群中有人因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而‘啊’的叫了出来。我也猛地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面想着这年轻男子着实卑鄙,一面担忧的望向公子欲上前制止。

      然却见公子优雅迅速的一个转身,轻而易举的躲过年轻男子突如其来的一击,随即那纤细修长的手,清灵的在空中翻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啪的点上了那年轻男子的一处穴位,那人片刻便立在当场,动弹不得。

      这一连串动作优美而流畅,待一切结束,全场竟仿若静止般停顿了几秒。接着,随着一声洪亮的“好”字,台下的群众纷纷大声喝彩起来,其中,不时还夹杂着有女子含羞赞叹的声音。

      公子在这一片喝彩声中,静静的走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臂,淡淡的说道:“回去吧。”声音又恢复了那好听的温柔儒雅。

      我点点头,任由他拉着,下台,拨开人群,走向街的另一边。任由那尚未反应到发生了什么的司仪,呆呆的站在斗台上。任由那些喝彩的群众用或是赞叹,或是诡异,或是惊讶的目光追随着我们拐过街角……

      夜幕低垂的街道,身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霓裳彩灯,歌舞声,叫卖声,欢呼声,笑声从未间断。然而这一切仿若与我们的时空隔绝开来——他在前面静静的走着,我默默的低头跟在后面,一路无话。

      待已是快走到客栈时,我实在按捺不住,心中有些疑问堵了一路,憋得很是难受。快走几步,与他并肩同行,却仍没敢看他的脸,小声的问道:

      “点穴……不是……不能用在它途么?”

      “……”

      他良久没有回答我,仍默默的走着。

      他生气了?是气我刚刚轻易受人挑唆便愚笨的上台去斗舞么?还是气因为我而让他破了自小发的誓?或者是……

      “舞起!”

      “嗯?”正在胡思乱想的我,忽的听到他轻柔的喊我的名字,忙应道。

      “跟我去京城可好?”

      “……”

      我猛地停下脚步,吃惊的转过头望着他。却见他早已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我。深邃宝石般的眼眸如水,其中夹杂着些我看不懂的色彩。那一瞬,微风忽的飘过,月华扬了他一身一脸,甚是优美绝伦。

      我知道,那一刻,我的心里,有些什么东西,已然开始渐渐沦陷了……

      “京城里,我的师父……他的医术很是高明。我想定能治好你的失忆。”

      他见我只是呆呆的望着他,没有回应,便又如此说道,神色有些许的期盼。

      “我……我……”

      我脑中一团混乱,心中还残留着刚刚莫名的悸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略带犹豫的发出断点接续的单音。

      “何况……”

      “什么?”

      “何况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甚放心。我的意思是……你若像刚刚那样,受人欺负了,又没有记忆,举目无亲……”

      “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脱口而出这个字的,只知道那一刻,胸口的悸动强烈到因震撼而轰鸣,却又在见到他惊喜的面容和舒心的笑时,而瞬间融化温软心底。

      “那我们回客栈收拾一下,明早便出发?”他询问着我,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快乐。

      “好!”

      因他这笑,我的心情也突然间变得开朗清明。再次与他并肩走在这街上,竟仿若这树,这灯,这人群,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向前走着,我见他脸上虽淡然,却仍带着欣喜的神色。便又捡起刚刚的话题:

      “你刚刚是不是生我气来着?”

      “没有。”

      “胡说,你刚刚明明沉着脸,一副生气的样子。”

      他听后,侧过头用莫名的眼神看了我一下,又转头看向前方,略带羞涩道:

      “我是生那男子的气。”

      “斗武胜了的那人?为什么生他的气?”

      我暗暗舒了口气,原来是生那年轻男子的气。然而,许是心情好的缘故,我竟不自觉的想逗逗他。因此虽然我明明知道那男子的可恨之处,却偏偏缠着要他告诉我。

      他脸色不禁有些发红,见拗我不过,便低头小声的说道:

      “那男子看你的眼神,很是……令人不舒服。况且,竟还要你与他一同去那楼上赏月……”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却越来越红。

      我见他如此,不禁轻轻的笑出了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天真羞涩之人。

      看他仍微低着头,脸色发红,始终不敢看我,我便忍俊用长者的口吻教训道:

      “单纯至极!我若不想去,不去便是了,他们还能强拉我去不成?可值得竟还为这点小事叫你破了对师父的誓言。我看,你以后也别叫什么风雅的名字,叫单纯便好了!”

      这话说到最后,假装的严肃瞬间便被带笑的语气所击破。

      然而,当他红着脸,认真的望着我淡淡的道出值得二字时,我的笑渐渐凝结在嘴边,脸竟很是丢人的开始发起烫来,神色立时慌乱了起来。

      尴尬的摸了下有些滚烫的脸,转身装作不经意的对他胡乱道:

      “嗯,那个……对!单纯,以后便叫你单纯了!”

      说罢,没敢看他的表情,便快速向前走去。

      待步入客栈的房间,关门坐在桌边圆凳上,过了会儿,听到隔壁房间开关门的声音,我这才稍稍的喘了口气。

      暗暗的嘲笑自己,本是想玩笑一下他,没曾想自己到先如此窘迫的“逃”了回来。

      只是,刚刚那强烈的心动,和那仿若融化般柔软的感觉,还残留在我全身的血液神经中。只要稍稍的去回忆,四肢百骸便立时会被这种心悸的感觉充盈,令人无比开心,却又因那淡淡的不真实感而微微恐慌。

      一个人傻傻的坐了不知多长时间,方才醒悟过来。顿觉在外面逛了一天,周身疲惫,难受的紧。便招呼那小二打来些温水灌入木桶,待那小二出去,忙迫不及待的退去衣衫钻入水中。

      温暖舒适的水,将一身的劳累疲惫一扫而空,我神清气爽的走出浴桶,待欲拿衣衫穿上时,眼神随意一撇,便看到了身旁铜镜中自己的背影。

      这些天,对于自己的身体,已从最开始的陌生渐渐的熟悉起来。我的皮肤和大多同龄人一样,细腻光滑,并且,比同龄女子更加白皙明亮些。身材虽有些瘦弱,但得体匀称,穿上衣衫看起来也怡然自得。

      只是……我静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些皮肤上丑陋的,突兀的东西……究竟……

      当我有些伤感迷惑的看着镜中自己的时候,忽的门口响起了轻微叩门的声音。我遂将衣衫穿好,忙去开门。

      是公子,见我开门是刚刚沐浴后,头发冒着湿气的模样,他一时间竟有些发呆。对上他怔怔的眼神,我有些羞涩,忙低头假装咳嗽起来。他顿时也回过神来,不自然的笑了笑。

      见他已换了干净的衣衫,想是也沐浴更衣过。然而有一瞬间,我却觉的他的神色有些慌张焦急。
      “我想起有些路上必备的物件还没有,怕再晚店铺便要打烊,所以出去置办一下就回来。”

      我虽微微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问道:

      “如此晚了,明早置办不行吗?”

      “明早怕是出城时,店家还未开店,所以趁今晚办齐便好。”

      他看我仍是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望着他,便笑道:

      “舞起姑娘勿要劳心,且安心在客栈休息,单纯去去就回!”

      我听他称自己单纯,不觉噗的笑出了声,顷刻间忧虑便被抛到脑后。对我,他短短的一句话,便有如此魔力。

      互相嘱咐了小心,我便将他送出客栈。

      回到房间,稍坐了片刻,便忽觉困顿袭来,想要入睡怎奈公子还未回来,便死撑在桌边,最终却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便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吵醒。

      是公子?

      我忙揉了揉困顿的眼睛,跑上前开门。

      却忽见一个打扮花哨的女人猛地冲进来抱住我,嘴里带着哭腔叫道:

      “蓝蕊!妈妈总算找到你了!”

      我蓦地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后,忙把她拉开。只见这女人虽打扮俏丽,却并非年轻,眼角已生了皱纹。她哭得梨花带雨,脸上的浓妆随着眼泪阴到脸上,花了一片。

      见此情景,我忙问道:

      “敢问夫人是……?”

      她听我如此询问,忽的止住了哭泣,语气中带着莫大的惊诧尖声向我道:

      “蓝蕊,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烟雨楼你的柳妈妈呀!”

      烟雨楼?那不是福西出了名的青楼么……我顿时生了不好的预感,脑中嗡的一声,随即便有些耳鸣。

      “那我……”我压住脑中的轰鸣,定了定神问道。

      “你是咱们烟雨楼响当当的舞妓,莫蓝蕊啊!”

      忽的,有什么东西,顷刻间,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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