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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脱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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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惨淡,直直的透过树影,射入这片林中,映出一地尸体,和他们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
一切仿佛重演般,诡异而残酷的令人不敢去想……
公子轻轻的扳过我满是惊慌恐惧的脸,用身子不着痕迹的挡住我的视线,轻而温柔的对我道:
“别再想了,把手给我。”
说罢,便用力将自己的衣衫下摆撕下宽宽的一条,拉过我的手,仔细而轻柔的开始包扎我刚刚因用力捶地,而被小石子划伤满是血的双手。
白色的长衫刚刚被他轻柔的披在我肩上,现在他只着宽松的月色暗花内衫,微风吹来,垂下的布料优雅的翻起,与淡淡的月光交相辉映。薄而柔顺的内衫被风一吹,更显得他颀长消瘦的身形异常的挺拔俊秀。我的心跳又不自觉的快了几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得低头,静静的看着他同样沾满血却依旧修长好看的两手,为我小心翼翼的一圈一圈缠着宽布。
缠好后,他静静的走到不远的小溪边,回来时,手上又多了两块沾满清水的宽布,蹲下轻柔的贴到我被打的红肿的脸颊上。
丝丝的凉意和轻柔的触感,使我火烧般的双颊立时舒适了许多。但我还是心虚的忙用自己的双手替代他的手,按住宽布捂在脸上。
之后,他简单的对我说了说他心底的盘算,既这条路是死门,那么再往前走,只怕更是凶险,只要我休息到可以走动,便立即顺原路返回,到了那片空地,再好好休整。之后,他再一一试探,便一定能寻到生门。食物和水,这些山贼自是备了很多,我们无需担忧。
我欲帮他包扎手上的伤口,他说我现下身体太弱,需好好休息,他自己来便好。那之后,便是长久无话。我靠着树蜷缩着,暗自用双手捂着双颊。他也靠在一旁的石头上,自己静静的包扎手上的伤口。
当我困意袭来,几欲睡去时,恍恍惚惚的听到他喃喃道:
“对不起。”
声音清冷却带着深深的愧疚与悲哀。没来的及多想,我便沉沉的睡了去。
第二天,如预想的那样,我们带足了粮食和水,便开始往来路走去。幸好一路无事,在响午时分,到了之前的那一小片空地,也就是这八门的中心位置。
又休息了一夜,待疲劳微消后,公子亦欲只身前往另外七门探试,我不依,便死死拽住他耍起赖来,称:若非二人同去,便死不放手,死不进食,死不休息。公子拗我不过,好看的眼眸露出许多无奈,冲我摇头微笑,那一霎,我的心神又无故的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就这样,我们踏上死门右手方向的一条路。一路通途,且走了不到三炷香的功夫,竟走出了枝叶茂密的山林,远远便看到福西的城门。
进了福西上好的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公子拿银两和写好的方子给小二,叫他照方抓些药材,再买些纱布、剪刀以及简单的衣衫等。
那小二见我和公子均是风尘仆仆,尤其是我,身上、脸上都是泥土,本就已是左看右看细细打量。更何况公子只着内衫,而我还满脸绯红的用手紧紧裹着公子的外衫,那小二更是满脸疑云,疑惑警备的眼神从我们入店门,一直追随到进入房间,以致公子叫他来拿药方和银两的时候,都用怪怪的眼神审视着我们。
好在这客栈是福西数一数二的,小二也都很懂规矩,所以再如何,也不敢说出什么。而且很快,便把我们需要的东西带回来准备好。
待那小二躬身离去后,公子便把药材裹在纱布中,细细的为我重新清理和包扎手上的伤。我静静的看着他脸上修长柔和的线条和专注优雅的神情,竟有些痴。
正呆呆的凝视他时,他忽的抬起好看的眼睛,对上我微微发怔的神情。随即他也一怔,然后有些害羞的笑了下,问道“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没……没什么,对了,还没有好好的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尊名?”
我尴尬的收回过于放肆的眼神,摸了摸头,赶快转移开话题。
“哪里是我救了姑娘,倒是姑娘救了我。不然在下至今还在那林中摸索,或是被强盗劫持至家中勒索。至于名字……不过是个称呼罢了,不足以道出。”
“那……公子接下来做如何打算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中很是忐忑,另一只手在身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我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该何去何从,在这繁华却苍白的世界中,我仿佛一叶失去支撑的浮萍,随水沉浮,随风摆动。而公子是我在这世上所遇唯一可靠之人,且救我护我。有他在身边,我才觉得稍稍安心,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信,可靠,可坦诚相对之人。如若已到要分开的时候……
还未等我继续往下想,他便开口道:
“我自京城来,家中祖上便是商人,几代传下来,有些积蓄。不想父母早逝,父亲临终时嘱托我南下到福西寻位师父,学习经商之道。怎奈我多方寻访,打听到时,才知他也已离世。所以现下,也只得回京继续经营家业。”
“原来如此,那公子打算何时回京呢?”
“在福西,已留得过久,这两天,便会起程。”说罢,他轻轻的放下我已包扎好的双手,神色有些黯然,低头沉思了几许,抬眼试探却关切的问道:
“敢问姑娘,该作何打算呢?”
听到他问我的事情,心里一惊,随即,便想全部告诉他。是啊,若他还不能信,那我又该相信谁呢。于是我定了定神,道:
“不瞒公子,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该去哪里。我有记忆来,便是在这福西。”
“那……”
“我的记忆,起于福西,也许也止于福西。因此我在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我想要找到答案,至少忆起自己是谁。”
“姑娘是想继续留在这里?”
“是……”
我很想要你留下,但我知你不能,你的家,不在这里。我很想要和你走,但京城太过遥远,太过陌生,何况我必须要在这里找回属于我全部的真实。所以,我不能走,你不能留。我们注定,是要分开的……
他听到我的回答,也沉默了下来,侧过身静静的坐着,线条柔和而优雅的侧脸带着淡淡的贵气,很是俊逸洒脱。过了半响,突然转头认真的对我说道:
“那我暂且多留两日,等姑娘的伤痊愈了,再上路。”
我笑道:“好!”
三日过去了,我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心脏处不时会隐隐作痛,想必是在那村子中挨的一下,太过重了,想来以后也会好的,便不甚在意。令我最在意的,还是他的归期。
他留了许多银子给我,我执意不收,他便临走时,拿包袱裹了银子扔到房梁上,还教我日后如何拿石头把梁上的包袱打下来,真真叫我气的不行。
这样一来二去的折腾了一天,待到傍晚时分,终于走走停停的,送他到了福西镇口。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街边的小摊主,已经收拾家当准备回家,路上尽是匆匆归去的行人,街上飘起不知名的菜香。仿若时间静止般的,只有我们俩人。
“好了,千里相送终将一别,回吧,我走了”
他静静的看着我,眼中温柔如水,夕阳在他优美无瑕的脸上,挂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边,贵气的超凡脱俗。
“天色这么晚了……不如,明天再走吧?”
“你昨天傍晚时,便是如此说的”他微微一笑道。
“是么……那路上小心……”
“嗯,你自己也小心,我走了,后会有期。”
就在他转身走出几步远后,我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忽地叫住他:
“公子!”
他转过身来来,探究而温和的看着我
“听小二说,明日是这福西著名的灯舞节,在整个大贺然都很是有名,不如……看完了再走吧?”
“好……”
他笑的,很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