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死门 大哥为了那 ...
-
我不知自己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怔怔的望了多久。夜,已经深了,我无心去点燃篝火,无心用他留给我的干粮去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甚至无心坐下休息片刻,我只是拼命的望着,似乎我再看的努力些,便能见到月色下他一袭白衣缓缓归来,对我说:“在下回来了,姑娘久等。”
然而,竟有这自欺欺人的想法,到后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幼稚的可笑。
“若在下一天内仍未归来,那便是入了死门,还烦请姑娘一一进入剩下的七门,纵有凶门,也无伤性命,总有一门,是可以出去的。”
入夜后,他的话便时时回响在我的脑中……总有一门,是可以出去的。是啊,总有一门,可我出去了,你呢?
我的脚开始向他离去的方向迈开步子的时候,脑中一片空白。当我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然深深地走入他早上进入的树林中。
什么死门,什么陷阱,我都不管,虽是初逢,但若为我,你死而我活,我会愧疚一辈子。所以,死便死了。何况,若你不慎入了陷阱,至少还有我可以去救。想着,我便加快了步伐,往林子的更深处走去。
月色很亮,透过树影照下来,可以看到,这条林中小路很是平坦。道路两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被银白的月光,镀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边,很是好看。
这便是死门的方向么?怎的和我脑中所想大相径庭,没有崎岖的山路,也没有狰狞的树影,没有凶险的机关,一切都是那样的祥和,刚刚进来,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子,也恢复了平静。
不,既是死门,既然他一天都没有归返,那一定是遇到了变故。我不能大意,要快点找到他,若他真的遇到不测,越快找到,才越有可能救下他!
就这样,一路通途,什么也没有碰到,什么也没有发生,直到清晨,我又渴又累,实在无法前行,便勉强撑到一条小河边,捧起水喝,稍作休息,想着逗留片刻便立即赶路。
就在此时,我突然听到身旁的树林中有些微的响动。一下子,我浑身一颤,全身立马进入了警备的状态。调整好心神,凝住呼吸,慢慢的蹲着摸了过去,拨开草丛和灌木,我向响动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公子静静的坐在一块较平整的石头上,眼眸闭着,像是正闭目养神,远远望去,纤尘不染,很是贵气。周围很静,似是没有什么危险。
我轻轻的松了口气,浑身绷紧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他没事。
我慢慢站起,向他走过去,想问问他究竟怎么回事,为何去了一天一夜却不返还。
还未到身前,许是他听到了我踩断树枝的声音,突然猛地转头看向我这边,见到是我,柔和的脸上瞬间露出紧张与慌乱之色,随即轻声对我喊道:“快走!”音色中透着异常的焦急。
我还来不及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便感到脚下突然腾空而起,随着无数枯叶的上下翻腾,瞬间,我便被一张巨大的网,吊到身旁的一棵老树上。
随着一阵头晕目眩,我便听见身下林间,无数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们哈哈大笑的声音。
“没想到这夜间防野兽的机关,大清早的,便给我们送来一个美人儿啊!哈哈哈哈!”
说话的是一个首领摸样的男人,络腮胡须,个子不高,却很是强壮,裸露的胸前可以看到一块块的肌肉,语气里满是流气与调戏。他身后站着二十来个山贼模样的人,手上都拿着砍刀,见他大笑,也跟着一块儿哄笑起来。
公子紧皱眉头,满脸不屑,冲过来想要将我放下。有几个山贼举着砍刀,欲将阻止,都被他巧妙的躲过,翻起纤长优美的手指,点穴定住。冲到我身下,正要解开挂着绳网的粗结时,忽的被那首领从后面用刀架住脖子道:
“这位公子爷,咱们知道您这好身法,兄弟们也有不少都受了您这手指头上边儿的苦头。所以咱们对您一直是礼遇相待,不放您走,也是为了出去以后,能护送公子回府,领点儿赏钱。所以,咱们不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撕破了脸吧?”
“放了他,他是我朋友。”他对那头领冷冷道。
“呦,那这可就难办了,咱们兄弟在这林子里走了不少时日,好久都没沾过荤腥了,这从天上降下来个美人儿,怎有不好好疼爱的道理?”说罢,这首领又哈哈大笑起来,并叫人把我从网里放下来。
公子的眉头皱的更紧,好看的眼眸中透出怒气和一丝寒意,他一个低头,绕过架在颈上的砍刀,就往正被山贼强行拽出绳网的我这边来。
见无法阻止公子,那山贼头领忽地一把拽过我的头发,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拽的生疼,惨叫一声,瞬间眼泪便不自觉地留了下来。
“公子爷,咱们昨日掳你时,也没见你这般厉害,果然是为了美人,使出全力了啊。不过……”这头目本是嬉笑的语气突然一转,目露凶光,刀往我的脖子上又进的深了些,一阵刺痛。“不过公子爷若想这姑娘平安无事,还是最好不要有什么动作。哦,对了,我兄弟们的穴,也还得劳烦公子爷解给开。”
公子低沉着脸,面无表情,什么也没说。但我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身子与紧握的双拳。转身,看似不经意的漂过我流血的脖子,眼神中露出些隐忍与怜惜。他慢慢走过去,把刚刚被点住的山贼,一一解穴。
解完最后一个山贼,其他人在首领使的一个眼神下,一拥而上,十几把刀架在公子的脖子上,使他无法动弹。
那山贼头领见公子被制住,又恢复了调笑的表情,慢慢把刀撤开,见我颈上的伤口正流着血,忙道:
“呦,小娘子见谅,你这细皮嫩肉的,刀贴在皮肤上都会出血,快快让爷给你好好治一治!”
说罢,便伸出舌头,来回舔我颈上的伤口,还不时拿戏谑而得逞的眼神瞟向一旁被架住的公子。
我恶心惧怕到了极点,他嘴里的臭味,口水顺着脖子留下的触感和舌头来回碰触伤口的疼痛,让我浑身颤抖,忍不住想要呕吐。
一旁的山贼看到这一幕,都纷纷大笑叫好,嘴里说着难听下流的话,不堪入耳。
那头领见手下为他叫好,更是来了兴致,上手便开始解我的衣衫,满是口气的嘴顺着脖子朝我脸上贴了过来,我又怕又气拼命挣扎,但怎奈我与他的力量太过悬殊,除了毫无用处的拿手臂去档以及叫喊,根本什么也无法去做。
当他的手顺着我的腰,开始往下摸去时,我已精疲力竭,无力挣扎。我欲闭上双眼听天由命,却忽地听到一声疾呼:
“等等!你们不是来福西山间寻那武器的么,我知道在什么地方,放开她,我便带你们去。”
这好听却急切而苍白的声音——是公子!
那头领蓦的停了手,起身看向脸色苍白但神色坚定的他。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武器?”
那头领满脸怀疑,放下我,走向公子,拿刀直指他的眼睛。
公子神色严肃,好看的双眸眨也未眨,见他放开我,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淡淡道:“昨日你们的话题,全是为找这武器,还怕我不知道么?”
那头领想了想,脸上疑色消了不少,随即问道:
“你说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你不用打听,你只要知道,若你不伤这姑娘,好好待她,我现在便可带你去拿。”
那头领微想了想,定定的看着公子,见公子一脸坚定,又转头看了看蜷缩在地上,惊魂未定的我,对一个手下道:
“二弟,你们把这女子看好,好吃好喝待着,不要让她溜走。我带一半兄弟跟着这男的去找那武器。”
转头又对公子道:
“公子爷,你可别耍什么花招儿,要是让我知道你诓我,或是我们有什么不测,你知道,我二弟对付女人的招儿,比我可狠多了。”
公子没有理会他,转头对我道: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违逆他们,我去去就来。”
说罢,便甩开脖子上架着的十几把刀,向前走去。
那头领忙招呼众人跟上,又示意几个人趁机围到公子身旁,拿刀相向,以防他逃走。公子对这些根本未加理会,一身华贵的气韵,气定神闲的向前走着,不一会儿,这一袭白衣,和周围的十几个人,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多半天过去了,天渐渐黑了下来,我蜷缩着靠在一棵树上,一个山贼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守着我。不远处,山贼们已经升起了篝火,篝火上烤着刚打来的野兔,他们大口的吃着肉,喝着酒,划拳,说着不堪入耳的笑话。只是那头领口中的“二弟”,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时的朝我这边看,眼神中不怀好意,总是让我心里发慌。但这大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我也渐渐不去理会他的眼神。
他们扔给我块兔肉,我本无心吃饭,担心着公子那边的情况,但想着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便就着公子给的干粮,一并囫囵咽了下去。
又过了几个时辰,不少人已经喝得大醉,昏睡了过去,就在我也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那 “二弟”猛地站起,一把将手中的酒瓶甩的粉碎骂道:
“他奶奶的,老子忍不了了!大哥为了那什么破武器,这几天走遍了福西的林子,累得老子够呛。现在又因为这玩意儿,连现成的女人也不让碰!这是什么世道!老子不管,这女人,老子今晚要定了!”
说着,便踉踉跄跄的向我走来。
他身旁的一个山贼忙上前劝道:
“二当家的,要是动了这女人,万一那公子爷回来,不给咱们武器……或是有用那点穴法……不如,还是等大当家的回来……”
“啪!”
这山贼话还没说完,便被那二当家的扇了个跟头。
“奶奶的!一个瘦弱小生,怕他作甚?没出息的东西!我玩女人,我大哥能说什么。”
说罢,已走到我面前,拉开我护在胸前的双手按在满是泥土的地上,便开始撕扯我的衣衫。经过早上的一劫,我的衣衫已是破破烂烂,但好在还成块,可以勉强包裹在身上。然这一次,瞬间变被他撕了个稀烂,只余里面的小衫。
见我只剩淡粉暗花的小衫,他双眼放光,俯下身去,就将满嘴酒气的嘴凑上我的脸,企图撕咬我的嘴唇。我拼命摇头叫喊,想躲过他同样令我作呕的嘴。但他将我的双手举到头上,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抓住我的下巴,令我的头无法动弹,满是酒臭的嘴瞬间就压了下来,在我的唇上极力的啃咬。
我厌恶慌乱至极,不知是哪里来的气力,趁他将舌头撬开我的嘴唇探入时,狠狠的咬了下去。
只听他一声惨叫,一巴掌就打在我的脸上,把我打了个翻滚,撞在旁边的石头上。
“妈的!臭丫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捂着嘴,用不甚清楚的话说着,能够看到有血从指缝里微微渗出。
我被打的头晕目眩,再加上撞在石头上,身子仿佛散架一般,异常疼痛。但还没等我松缓过来,这二当家又像疯了似的,扳过我,跨坐在我身上,一手揪起我的头发,一手就开始来回抽我耳光。嘴里还不停的骂着:“臭丫头,我让你咬我!我让你咬我!”
其他的山贼,甚至是那些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睡过去的,都被吵醒,围过来看热闹,还有不少人趁机叫着好,让二当家的打死我。
我感觉自己被打的几乎要昏死过去了,嘴里有什么液体流出,带着淡淡的腥味。身体上莫大的痛苦,以及心理巨大的屈辱包裹着我……难道说,这就是死门么。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远,打在嘴上的耳光变成了拳头,随即又落在身体各处,一开始很疼,疼的就要晕过去,但后来渐渐的,便不疼了。这劫,看来,我是渡不过去了……
为何我总是碰上如此凶狠之人,奸淫掳掠,这些禽兽才该去死不是么……这是怎么回事?额头上又是一片幽兰的光,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生疼,疼得我双手拼命的捶着地,捶到满手是血也没有知觉。耳边有人发出惨烈的叫喊,是那些山贼?他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听他们叫的如此惨烈,想必是有性命之忧,呵呵,他们也有今天,他们……
“好了,别想了,没事了。”
温柔如水的声音在耳边蓦然响起,同时,一只细腻的手,带着淡淡的清凉,护住了我的额头,很清爽,很舒服,能感觉到有什么液体,从这手上缓缓流下,滴到我的脸上,然后顺着脸一直往下滑,滴入泥土中。额上的蓝光从这只手优美修长的指缝中渗出,渐渐的变弱,变淡……然后,我被披上一件外衣,轻轻拥进一个怀抱,很温暖,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很安心。
就这样,时间静默着,直到我欲裂的头痛彻底的消失,我方回过神来。抬起头,瞬间对上公子那双柔和好看的眼眸正关切的看着我,猛地,心轻跳了一下。
“好了,没事了。”他对我温和的微微笑道。
这是我第一次和男子靠得如此近,于是我尴尬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微热的脸,又顺势摸了下额头上他的手,怎么满手的液体?凑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的看了看——
“公子,你的手受伤了?怎么都是血?”我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我没事,刚刚不小心被那些山贼砍伤的。”他淡淡的答道,仿佛不经意,但仍能从眉眼间,看的到他的隐忍——留这么多血,伤口一定不小,一定很疼。
“快,我替你包扎。”
他优雅的对我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抬头向四周望去,表情悲悯而严肃。
我见他如此,也抬眼,顺着他的目光向四周望去……顿时,心脏仿佛停止般……他们,那些山贼,全部倒在地上。
我忙挣扎着想起来凑近去看看,公子轻轻拽住我,淡淡的摇了摇头,神色低沉:
“刚刚我探过了,都死了。”
“死了?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借着带他们去找武器,将他们困在我另设的小奇门阵中。待我回到此处,竟见满是尸体,我忙去找你,万幸你没有事情。”
又都死了……之前那些人也是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