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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刘婕妤知道 ...

  •   第十六章
      刘婕妤知道赵清逸迟早会来找她,回头望见窗开了半扇时也只是浅浅一笑道“这更深露重的,皇上又是何苦偷偷摸摸的来臣妾这里。让锦福传唤一声,臣妾自会过去。”
      赵清逸换了一袭淡青色长袍,即便色泽低调至极但穿在他身上却仍显霸气。夜风将窗完全吹开,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吱呀”。
      刘婕妤站起身,掠过赵清逸身边去将窗关好,还未回身便被狠狠的扼住了手腕,她抬眼,眸中含笑,对那人眼底的怒意视而不见。
      “你如今是满意了?”赵清逸一字一顿咬牙道。
      “皇上说的这是哪里话,那布料是习家进贡,那皓白锦缎是皇上亲自赐予臣妾,那信件只是臣妾裁剪时偶然发现。皇上这般怒气冲冲,莫不是在怀疑是臣妾陷害了姐姐不成?”刘婕妤嘴角上扬,媚眼盈盈的说道。
      “你明知他爱穿白色……”赵清逸盯着她的眼,只说了这一句。
      刘婕妤突然笑了,银铃般的笑声在赵清逸听来极为刺耳,笑了半晌,她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笑出泪的眼,喘息道“难得皇上竟还记得他,那也一定记得他是怎样的人吧。”
      赵清逸手紧了紧,一言不发。
      “他那人心高气傲至极,无论何事定锱铢必较,当年皇后姐姐那句‘可怜’,他可是记到了今日呢。”刘婕妤笑道“皇上是如何想的,竟会将他冷落,他那人,可是连我这做姐姐的,都丝毫不敢得罪。”
      赵清逸甩手将她摔在了墙上,冷哼一声便推门离去。
      刘婕妤靠在墙边,像疯了一般大笑不已,夜里冷风阵阵,配着似哭似笑的嚎声,将院里守夜的太监宫女吓得毛骨悚然。
      锦缎事件已过七日,废后第三天,哲宗下令立刘婕妤为后,速度之快让众人咋舌,一时间朝中争议四起,就连民间都对此议论纷纷。
      林兮然喝着茶,头依旧偏向窗外,邻桌的客人不停地评论立后之事,听得他难免有些烦躁,便站起身准备上楼清净一会儿。
      楼下突然一阵莫名的嘈杂,林兮然皱眉,甩甩袖子准备无视,却被一声大喝顿住了脚步。
      “喊你们老板出来,今日洛阳城要彻底盘查,你们沾花院也必须搜查一番,若是藏有朝廷钦犯,那便要将你们全部同罪论处!”
      “公子。”巧杏怯怯的拉了拉他衣角,挑眼示意了一下。
      林兮然瞥了一眼将沾花院包围的官兵,抬脚向楼下走去。
      “文大人,别来无恙。”字字平淡,声音也不大,却偏生让文知舒打了个寒颤,他回过头,便看见了林兮然那张面无表情的绝世容颜。
      “林……林公子……”文知舒愣了愣,忙拱手道“想不到林公子果真在此,下官贸然打扰,万分抱歉。”
      在场的众人顿时瞠目结舌,林兮然不管不顾,淡淡的盯着文知舒道“怎么?是什么朝廷钦犯,竟让文大人查到我这里了?”
      文知舒一顿,俯身道“林公子可曾听说,这苏州习家进贡的锦缎一事?”
      林兮然略一点头,挑眉示意他继续。
      文知舒长叹一口气道“那习三公子习暮归前几日在洛阳城游荡,习家出事后便不见了踪影。皇上下令必须将习家所有人捉拿归案,下官这才……”
      “搜罢。”林兮然淡淡的打断他的话,转身走上楼“只是这三楼是我的卧房,如果文大人眼里还有我林兮然这个人的话,还请不要叫人打扰。”
      那绝美公子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眼里淡的印不出任何人。文知舒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般的颤了一下。
      转身便是一声怒喝,惊醒了还在发呆的手下“还愣着干什么,一间房一间房的搜!”
      顿了顿,又厉声喝道“三楼那位公子的房间不准去,若是打扰到了他,便自行了断了,省的本官替你们收尸!”
      林公子究竟是什么人?沾花院里每位姑娘或许都怀着这样的疑问,包括服侍他的丫头春儿,都完全不了解这个人的底细。
      在怡娘口中,林公子只是圣上身边曾经得势的男宠,如今置身于这院子里,说好听点是皇恩浩荡,说难听点就是失了宠。然而她说这番话时明显还有保留,只可惜保留的内容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荔梅死的那夜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沾花院里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污秽,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但是大家却又心知肚明,林兮然最后看荔梅的眼神,狠的足矣将她千刀万剐。
      之后便是怡娘,昏倒在自己的房中,第二天便消失得干干净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沾花院自林兮然出现的那日起,便已经是人心惶惶,每个人的日子都不太平,一举一动,都生怕招惹了那人。
      林兮然坐在窗前看那些将沾花院紧紧包围的官兵,眉头一皱,向身后的人发问道“我真的有那么可怕?”
      身后的人一愣,有些无奈的笑道“林公子怎会问我这问题。”
      无声无息,长剑已经抵上了那人玉般白皙纤长的脖颈“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里。”
      林兮然一动不动,任由那剑在自己脖间搭着,端起素色瓷杯抿了一口茶,才瞟了一眼那气宇轩昂的俊美少年道“习公子没有地方去,便只有来我这里了。”
      习暮归眉头一蹙,剑也向里抵了一分,林兮然依旧视而不见,淡淡道“规劝习公子一句,我不喜欢见血,尤其是在自己身上。”
      习暮归突然轻笑一声收起剑,挥袖将窗扉一扣,便反身靠在了林兮然身边,眼里习惯性的盈满了笑“习某不识规矩,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啊。”
      调笑的语气根本不像是请罪,林兮然不动声色的掸了掸白袍,抬眼看向那人,禁不住微抿了唇角道“习公子在这大白日里穿着一身夜行服光临寒院,莫不是故意要将这河南府的官兵引来?”
      习暮归笑而不语,他其实是讨厌那张蜡黄色的面皮,所以这次便蒙着面来到沾花院。只可惜他一身夜行服配着黑色面罩在光天化日下实在是太过显眼,于是很快便吸引了官兵的注意,好在他腿脚快,才没有被抓住。
      只是今日平静宁谐的洛阳城徒增了一场浩大的搜捕行动。
      林兮然也不理会他是否回答,别过眼时看见被强行扣住的窗,略一皱眉道“习公子倒是躲了个好地方,在这洛阳,文知舒唯一不敢搜的,恐怕就是我这间房了。”
      习暮归朗声一笑,顺手将林兮然的茶杯拿起喝了口茶,无视那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冽道“既然如此,林公子可否让习某多坐一阵?”
      林兮然云淡风轻的看着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林公子真是绝情啊……”习暮归摇着头,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全然不顾那日花前月下与习某饮酒的情谊,便这般轻易的下了逐客令,真是让习某万分难过啊。”
      林兮然懒得理会,起身走向床边“走的时候把你喝过的杯子扔出去。”
      习暮归漂亮的眼梢挑了挑,嘴角一勾又变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林公子也不必这么急着赶习某走,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习某此次前来,还是有一些正事的。”
      林兮然解开床幔道“没兴趣”。
      习暮归身影一晃,下一刻便紧紧抓住了林兮然的手腕,身子顺势向前一倾,便将对方死死地押在了床上。
      白色的床幔已经散开,将红木雕的大床轻轻掩住,两人抖动的衣袂牵起了一阵细微的波澜,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林兮然轻轻挣了一下,却又被习暮归用膝盖压住了腿,他极轻的抽了口气,眼神瞬间冷如千年冰窖。然而那罪魁祸首却不以为然,依旧满眼笑意的看着他。
      “习暮归。”林兮然开口,语调平淡的辩不出丝毫怒气“你真是不知死活。”
      习暮归低低的笑了几声,压住林兮然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天下第一美人就在眼前,习某这风流好色的性子,又怎么克制的住。”
      林兮然听闻此言,眼里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淡淡的盯着习暮归道“放开我。”
      习暮归嘴角一弯,笑意更深,垂下头沙哑着嗓音道“不可能。”
      话音未落,唇已经压在了那人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莫名的温湿,让林兮然整个人禁不住颤了一下。
      习暮归口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茶香,和着床幔的皂角香扑了他满面,林兮然惶了惶神,眼里难得闪过了一丝迷离。
      这一瞬息的波澜却偏偏让习暮归捕捉的一清二楚,他第一次从那人眼里看见了情绪,不同于那夜的醉眼,这一次呈现在林兮然眼底的,是一抹怅然。
      习暮归手不自觉地一松,与此同时林兮然徒地一挣,瞬息间便将手中的银针抵在了他的喉咙。
      习暮归眉头轻蹙,垂眼看了看银针,冷笑道“想不到林公子还是一名医生,我总算是理解那花魁是怎么死的了。”
      “习暮归,你够聪明。”林兮然略微眯眼,冷冷的扯了嘴角道“只不过太不识时务。”
      风起帘动,官兵不知何时已经撤离了沾花院,寒秋时节的孤雁在窗外哀鸣了几声,“扑棱棱”的留下了几缕残羽。
      秋风起兮白云归,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习暮归对于喉前的银针不为所动,眼神却愈发冷得彻骨,倒是落雁都知晓南归,我习暮归却偏偏只能留在这洛阳城。
      林兮然,你让我怎能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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