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卢剑》撷诗槿

6、第二章 钟鼓神谱（三）

　　茶小乖笑道：“现在武昌城内还有几个龙公子？是啊！穿白衣服的，拿一柄白纸折扇，折扇上绘着一条巨龙，作势欲飞，见首不见尾。”
　　风晴雪道：“那龙公子……那龙公子……怎么会……怎么会卖书……”
　　茶小乖道：“他本来就是一个书商嘛！不卖书，吃什么？他这个人很会做生意的，书行里的好书也多。无双在他那里淘了一堆稀世好书呢！龙公子喜爱无双的才学，东西都是半卖半送，可便宜了！我估计，这三本《钟鼓神谱》，他能以这么低的价钱卖给我，应该，也看了无双的面子。”
　　无双笑道：“你知道便好！总之一句话，晴雪，这件事奇也就奇在这里。这本书上写着战力第四的那张纸并不是小乖扯的。给她，她是宁可把自己的头发一根一根地扯下来，也绝不肯把这书弄坏一点的。并且，这事情奇还不止奇在这里。晴雪，你却把那本《战力篇》放下，另拿一本来看。”
　　风晴雪不明就里，却还是依了无双的意思。随手又拿起了一本，封面上画着一堆干柴，一枚苦胆。第二本的头几页，仍如第一本一样，也是一篇《钟鼓答烛龙问》，一篇《隐忍制胜》。
　　翻开排行，却见一个美貌少妇，人首蛇身，面目慈和，温文尔雅，虽然眉角微微露出几分凌厉，却被满眼的笑意给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一见此图，风晴雪高兴地大叫：“女娲！女娲娘娘！女娲娘娘排行《隐忍篇》第一呢！”
　　羽无双道：“是啊！所以我才说，这本排行其实挺客观的。若论忍辱负重，卧薪尝胆，这世上，的确是谁也比不过女娲的。”
　　风晴雪听不出无双此言暗含讥讽，只是兴奋地一直点头。就翻开下一页，不觉“咦”了一声。羽、茶二人听了，便是微微一笑。
　　却见这一页同《战力篇》的第四名那样，也是空空如也，也是被人撕去了一半，只剩角落里的一点。不过这回露出的并不是剑，而是半片衣袂，一只绣鞋。那绣鞋纯白底色，上绣一朵牡丹，富丽堂皇，娇艳欲滴。那衣袂乃是上等丝绸，精心缝制，纯白一片，柔软细腻，又被凌风鼓荡，高高扬起。仿佛，穿这件衣服的女子，当时正在凝神发招，全身真气鼓荡，衣衫轻轻飞起，飘飘然，而有仙姿。
　　风晴雪向下一页上望去，却见上面绘着个黑发男子，细看眉眼，正是那天皇伏羲。旁写：“……是为第三。”晴雪见了，就是微微一怔。
　　晴雪忍不住将这本书来来回回地翻了好几遍。无双笑道：“不用找了。《隐忍篇》独缺第二，其他的，都在的。晴雪，你去看《智谋篇》。”
　　晴雪依言。打开《智谋》，翻过序言，第一篇便是地皇女娲，晴雪正要激动得大叫，谁知旁边的批文，写的却是：
　　“是为第二。”
　　风晴雪张大了嘴巴，半晌回不过神来。
　　羽无双笑道：“现在才觉出惊异了吧？我当时也觉得奇怪。一开始，我还认为是书籍印制得不好，导致缺页，还叫小乖去和龙公子调换。一千两银子一本嘞，可不能买些残次品。可谁知，当我们去了龙公子家中……”
　　风晴雪道：“那个龙公子不肯给你们换？”
　　茶小乖道：“那倒没有。龙公子这个人，长得那么帅，人一定很好……”
　　羽无双笑着去敲小乖的手，道：“长相和人品有什么关系？你这人真是……花痴了一辈子，到死也改不了这个毛病！”见小乖变了脸色，忙笑道：“当时那个龙公子倒是挺客气的，还叫他那个小厮钟儿搬出了全仓库的《钟鼓神谱》任我们调换。可是……”
　　风晴雪忙问：“可是什么？”
　　羽无双笑着将烤好的红柿放下，随即又串了一串来烤，却不回答。旁边茶小乖早已控制不住，大声回答了出来：“可是，我们发现，所有的《钟鼓神谱》，都是《战力篇》缺第四，《隐忍篇》缺第二，《智谋篇》缺第一。而且就连被撕坏的位置，都跟我这本一模一样！”
　　风晴雪大惊，忙问：“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羽无双道：“我们当时也这样询问龙公子。龙公子说，这部书是他的先人流传下来的，他看了后觉得有趣，这才刊印出版。但奇怪的是，原版就是缺这三张。他虽然颇觉遗憾，却也不敢将先人的书籍胡乱篡改，只得这样了。”
　　风晴雪道：“但是……但是……”
　　羽无双道：“当时我们听了，心里也颇觉遗憾。但是事已至此，究竟也不能怎样，龙公子还主动说要退我们钱。我们虽觉不必，仍被他强塞了五百两。回来后，将这三本神谱细细地研究了个遍，我们俩，就突然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茶小乖笑道：“是无双发现的。我却没有那么聪明。”
　　羽无双笑道：“要不是你当初非要买这几本书，我又哪来的基础发现？这算你大功一件。赏你串果子吃，别多话了。晴雪你继续听我说。我们得出的观点是，这战力榜上的第四名，隐忍榜上的第二名，以及智谋榜上的第一名，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风晴雪大惊失色，道：“这……这怎么可能？”
　　羽无双道：“怎么不可能？我和小乖对比过这三本书，发觉在其中一本上排位相对靠前的神，在另一本上也一定会出现。就比如说天皇伏羲吧，他是战力榜的第四，隐忍榜的第三，智谋榜的第三；再比如说，衔烛之龙，他是战力榜的第一，隐忍榜的第二十四，智谋榜的第四；还有晴雪你最崇敬的女娲娘娘，她是战力榜的第二十一……”
　　风晴雪皱了下眉，道：“娘娘她……”
　　羽无双道：“女娲战力不强，这是事实，晴雪你虽为她的信徒，却也不必为她避讳。”
　　风晴雪叹了口气。
　　羽无双道：“如果是一些排位相对靠后的神，比如说，太子长琴，他在战力榜上排行百二七……”
　　晴雪惊道：“少恭？才排百二七？”
　　羽无双道：“恩，不信你自己去看。不过那又怎样？天下修仙的人何止成千上万。修成的几人，能上钟鼓神谱的又有几人？只不过，像长琴那种末位排名，在一本上出现，在另一本上不会出现，倒也合情合理。但是……”
　　晴雪低声道：“能在三部书上全部名列前茅的，必定是一个人，一个人……”
　　羽无双笑道：“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晴雪想起了那双绣鞋，就点了点头。
　　突然，就如一道闪电照亮了她的心田，风晴雪猛地抬起头来，道：“难道说，难道说……”
　　“对！”夜幕之中，羽无双诡异地一笑，道：“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那个颛顼费尽心机想要抓到的女人，便是这部《钟鼓神谱》上的战力榜第四，隐忍榜第二，智谋榜第一……”
　　“而且，”茶小乖说，“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叫做郁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