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潋玉笙听箫落》红裳听香

8、三月考核才初展 全面的课程

　　全面的课程修习，课业是繁重的，好在玉笙有些底子，跟上功课却也不算为难，而那么多的课程里面，她最喜欢的是郝师傅教导的刀法。

　　这不是因为郝师傅教导的刀法最简单，相反，郝师傅的课是最难上的，稍有出错，郝师傅的刀背就敲了过来，往往一堂课下来，基本上所有上课的人都要挨几下子，疼得很。

　　郝师傅人胖墩墩的，经常都是一脸憨厚无害的笑容，就像是从路边拉过来的一个农夫，可郝师傅拿起刀，整个人的气势就完全变了，郝师傅的刀法快、狠、准，还没感觉到杀气，那刀就已经指向了致命的地方，据郝师傅自己说，能从他手下逃命的很少。

　　想起自己死里逃生的那个夜晚，那雪亮的刀锋，玉笙常会想，如果那时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几个弟弟就不会那样惨死在自己眼前，于是她对学郝师傅刀法的热情就更高了。她的心底其实还有一个小小的念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她想要用刀法将那些砍在她的弟弟、金古等侍卫身上的每一刀还回去。

　　竞堂依山而建，背面有个山坳之处，十分僻静，玉笙以此作为自己的练武场，每日卯时学习、申时课业结束后，就是玉笙自己练习的时间。怕损坏竞堂中的兵器，玉笙就地取材，做了一柄木刀，虽比不上真刀的重量与手感，但是私下练习刀法，却也习惯。

　　“劈、砍、磨、撩、削、裁、展、挑、拍、挂、拘、割”，十二字诀时时默念，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玉笙的手磨得起了泡，然后又成了茧，对刀的把握和力度却是越来越强了，即使是木刀也可以虎虎生风，郝师傅对她的目光也由批评慢慢变成了带着几分赏识。

　　谷中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三月之后的考核。

　　十一月底，谷外应是寒霜遍地，谷中正是金秋，枫叶赭红，落得满地都是，常绿的槐树仍然绿荫葱葱。

　　弟子们等候在亥厅门口，等待师傅一个个召唤进去考试。每个人都很紧张，虽说这考试是根据不同课业进展情况而来，可评分率显示出来的成绩水准总是公平的，如果谁得分最低，就要被从竞堂淘汰，甚至于被逐出谷外，对于那些出谷便等于无路可走的孤苦孩童来说，实在可怕。

　　因玉笙课业水平不断进步，她的课程内容已与锦玄错开，今天方又看到锦玄，他瑟瑟地站在亥厅外的角落里，玉笙向他走过去，“姐姐”，见到玉笙，锦玄开心地笑了笑，但是又继续挂上了一副愁苦的表情。

　　“姐姐，谷里学习的课程我以前都没学过，就这三个月，与我同期学习的人大部分都调整了课程内容，转到难度和深度都更多的课程去了，可我就很笨，学的一直都不好，师傅也老教训我，我，我怕是要被赶出谷去了，可是我不想出去，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出去了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锦玄说着说着，嘴一咧，几乎快要哭出来。

　　“别害怕，你肯定能过的。”玉笙安慰着，自己心里也并不怎么有底。

　　“听香进来考试”。亥厅中传来了召唤。

　　玉笙整了整衣衫，便迈进了亥厅，只见十一位师傅分别落座于亥厅两侧的太师椅上，正中主座上有一男子凌然而坐，威仪四射，依稀却能见到慕寒与那人眉眼上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慕寒看上去更冷冽一些，而那人却有不怒而威之势，想必就是慕寒的父亲——谷主慕柏。

　　“听香拜见谷主和诸位师傅”。

　　“听香，第一道考题便是由我出题，你且听题。”唐师傅站了起来，捻须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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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香，第九道题是考验你暗器使毒功夫修炼如何。”亥厅的一角摆放着许多的瓶罐，朱师傅要求在短短一炷香内要将各种瓶罐中的毒识别，并说出解法。

　　玉笙的神经高度紧张着，一道题又一道题的应对。

　　“听香，你的刀法我是比较认可的，不过还是要与人比试一下。”郝师傅说着便叫了风书进来，“风书，你且与听香比试，你们点到即止，不可伤人。”

　　“风书在谷中练习了几年，而我只练习了三月，不过也不求赢，尽力而为就好”。玉笙对自己说着，提刀而上。

　　风书一开始有些为难，处处出手都留了余地，“风书，虽说点到即止，但你手法上不可留情”。是郝师傅在旁命令。

　　风书只得应了声“是”，果然刀法就凌厉了许多，玉笙小心闪避，一边仔细寻找风书刀法中的破绽，风书刀法气势已出，风声呼啸之中，玉笙被逼得连连退后，却巧终于看见了一个空挡，玉笙毫不犹豫，提刀而劈，风书不察，竟是让她钻到了这个空子，被逼得立刻闪避，究竟风书练习时间更长，玉笙侥幸与他打了个平手。而这成绩已经让座上所有人惊讶了。

　　郝师傅呵呵笑着，“风书，你可不敢再手下留情了吧，别看听香只是个小姑娘，练刀的时间也比你短，却不能小瞧啊。”

　　十一题应付完毕，玉笙出得亥厅，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背上已经都汗湿了，锦玄说害怕被赶出谷，玉笙心中也是怕的。

　　“锦玄进来考试。”锦玄磨磨蹭蹭地往厅里进去，玉笙站在门口，对他示以了微笑，她看得出，那个小小身躯在发抖。

　　一个又一个弟子进去，其中，玉笙又见到了慕寒，很是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原来他也是竞堂的弟子，不过应该是高阶弟子了，玉笙在上课时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他依然是一身白衫，冷淡清冽的面容，目不斜视。

　　“现在公布名次，所有弟子进来”，弟子们鱼贯而入，每个人的眼里都是希冀，只有慕寒，依然是那副冰冷无波的样子，玉笙悄悄地打量了他一眼。

　　“第一名，慕寒”，唐师傅宣读着成绩，“不愧是谷主的儿子，成绩总是最好的。”玉笙听到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第二名，听香”，玉笙一愣，自己有这么好的成绩么？

　　弟子们的议论声也大了，听香，是谁，没听说过？是新进的弟子，怎么会考出这么好的分数？

　　“想必众弟子会质疑听香是谁，怎么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唐师傅解说道，“她虽然进堂时间不长，但是就她所学的课程来说，她学得极好，诗词经文满分、刀法满分、暗器使毒满分。”

　　底下的喧哗声更大，不认识她的人想知道谁是听香，认识她的人小声地跟旁边的人介绍，她一下子成为了整个亥厅的焦点。她能感觉到各种目光投向她，其中有一道清冷的目光，是慕寒。

　　唐师傅做出了要求安静的手势，便开始继续往下读名次。

　　一个个名字读下去，有人欢喜有人忧，没读到名字的人越来越胆颤，谁都不想成为最后一名。

　　“本次考核最后一名，锦玄”，说到最后一名，唐师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是我？”锦玄小声地说着，泪水满脸，也许他自己也预料到了这结局。

　　“锦玄此次考试，媚术、乐器、暗器使毒方面成绩尚可，但其他课程却是不能入目，你即刻收拾行李，会有人带你出谷。”唐师傅宣布道。

　　“我不要出谷，我不要出谷。”锦玄哭倒在地上，他跪着不停地磕着头，“求求谷主，求求师傅们，我不要出谷，我不要出谷，出谷我就没有活路了。”

　　“谷中规矩怎能因你一人改变，来人，去帮他收拾行李，谷中会给你一些银两，使你不至于衣食无着，这便是恩慈了，你不要再多言。”是谷主慕柏发话。

　　“我不要出谷，我不要。”锦玄还是一直在地上磕着头，头发散乱，哭得声嘶力竭，让人难受，周围的人不少都扭过了头。

　　看着这个与自己二弟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玉笙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