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初入竞堂略有知 ...
-
十日时间一晃而过,闲暇之中,玉笙常常一个人在谷中散步。
只见此谷风景殊秀,远处青山层峦叠嶂,薄薄雾霭烟云袅娜;高大的老树演绎出各种姿形,有如擎天之柱,有如探手召唤,有如羽盖霞帔;近处是大片的良田,庄稼长势正好,映绿葱翠,生意盎然,而阡陌之间,偶有成群的鸡不慌不忙地踱过,时不时地低下头寻点食儿。
农人们在田里忙碌,中午正热之时,便见到农妇们三三两两相约着出来,给田中忙碌的自家人送饭,为自家的男人擦拭着汗水,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吃着自己煮的食物。
晚间之时,孩童们散了学就扎堆儿地聚在大树下,顽着属于他们的游戏,直到夕阳渐落,各家的召唤之声接连响起,叫他们回家吃晚饭,孩童们才嬉笑着各自散去,谷中渐渐安静,就见各家灯火闪烁,远远的、温暖的黄色灯光,可触却不可及。
玉笙很羡慕这样的生活,闲适而舒缓,人们无忧无虑,每日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简简单单,可是,这样的生活注定是与玉笙无关了,她幽幽地叹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她习惯了叹息,长叹中是无奈、是悲伤。
“听香,去我家吃饭吧。”突然冒出来的风书的声音,把正在发愣的玉笙吓了一跳。谷中除了慕寒知晓她的本名,对其他人,玉笙一直就以听香之名自称了,渐渐地,她也习惯这个名字。
而这个名字每一次叫起,就会让她想起那些仇恨,那个充满了桂花香气却是至为痛苦的一晚,永远不能忘记。
“好的,风书,谢谢你啊。”玉笙浅浅笑着。
风书是个热心人,自从将她救回后,总是时不时地叫她去自家吃饭,玉笙一开始还推辞,风书也不多说,直接拉着她就走。
风书的爹娘性情温和,对她颇为友善,每次风书娘总要故作凶巴巴的样子,一边不停地给玉笙夹菜,一边盯着玉笙非让她吃两大碗饭,才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说,“好孩子,多吃点身体才恢复的快,看你瘦的跟秸秆儿似的,多不好。”
“别客气,嘿嘿,我娘说,有困难时就应该帮助嘛。”风书看着玉笙的笑颜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摸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说:“玉笙,你说你也就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怎么笑起来比我们谷里最好看的姑娘还要……恩,还要好看”,风书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词汇来形容,便又强调了一遍。
“风书,你可真会夸奖人。”玉笙忍俊不禁。
“恩,不多说了,快走吧,待会儿饭菜就要凉了,我娘会骂我磨蹭的。”风书毫不避嫌地拉起玉笙的手,就大步朝自己家迈去。玉笙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看着这个单纯的大孩子,玉笙贪恋着这一分温暖。
八月二十六,是玉笙进竞堂学习的时间,一大早,风书就来叫她,“别怕,竞堂虽然严了点儿,但是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
竞堂位于谷中西南侧角,远离居民居住地,周围一片都是槐树林,将竞堂掩映其中,从远处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一片树林之中还藏着亭台楼榭。
“小心地跟着我。”风书在前面叮嘱着,“这里有个小五行八卦阵,你不知道,怕会迷了路,又走出去了。”
“为什么你们谷中进入竞堂还要设五行八卦阵?”玉笙小心翼翼地跟着风书,好奇地问。
“竞堂所学所习功课中,有些异常危险,若是不设阵,怕谷中居民无意闯入,遇到危险,另一方面,竞堂在谷中也是机密之地,即使是谷中居民,大多也不晓得,选拔进入竞堂学习的,绝大部分都是来自谷外遇到的天资不错的孤苦孩童,极少数几人是谷中孩童选入,谷中孩童大多安逸惯了,心智不稳,也吃不了这个苦,我算是极少数几人中的了。”风书一边看着路,一边详细为玉笙做着介绍。
不远处,“竞堂”二字跳入了玉笙的眼帘,厅堂占地极大,全用白色花岗岩修葺,正门门楣之上“竞堂”二字笔力遒劲,叱咤之气溢出。
“这是前任谷主慕以所写”,风书见玉笙眼光落到字上,主动说着,“也是他建立了竞堂,而后现任谷主慕柏,恩,也就是少主慕寒的父亲,将竞堂又进行了扩建,训练的项目也增加了。”
“唐师傅。”一人从竞堂中走了出来,风书见了忙恭敬行礼,玉笙也随之。
“这便是新来的?”唐师傅身量极高、极瘦,穿着一身儒生袍子,被风吹得衣衫晃荡,他低头打量着玉笙。
“正是,小女听香拜见唐师傅,还望师傅多加教诲。”玉笙又正式的行了一礼。
唐师傅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着玉笙行完礼,“进来吧,我是讲解诗词、经文的老师,也会对整个竞堂的概貌、谷中情况为你讲解。风书,你可去卯厅了,郝师傅已经在那边。”
唐师傅始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严肃的紧,但是讲解却详细而生动。
听他介绍,竞堂以十二时辰为名,分为十二个厅。
子厅是讲解诗词经文之所,并对初到竞堂的给予全面介绍,由唐师傅负责;丑厅是培训易容的地方,严师傅主管;寅厅是武功根基修炼之地,侧重于打基础,主学练气、心法,内力修习,曾师傅负责;卯厅修习刀法,郝师傅为教练;辰厅剑法,王师傅教导;巳厅骑射之术,曹师傅负责;午厅拳法,钱师傅教导;未厅暗器使毒,朱师傅为教练;申厅乐器、歌舞、才艺,沈师傅负责;酉厅媚术,韩师傅秉持;戌厅赏鉴之学、权谋之术,杨师傅主管;亥厅是考核厅,由谷主慕柏主持,每三个月进行一次考核,十一位师傅与谷主一起对竞堂学子综合考评,总分排名最末的被淘汰出竞堂。
如此严苛,难怪慕寒和风书都说谷中居民子弟少有进入竞堂的,也只有谷外那些走投无路的孩童,才能下苦功夫研习。
“刺客只会武功,那是低等的刺客,而我们所要培养的,是各方面都卓越的刺客,他或是她可以以各种身份隐匿于世间,伺机行事,难以被人发觉。”
“能够得到所有师傅一致认可出师的刺客一年只有数人,而这数人实力强大,一人作用可抵千军万马。听香,你今年已经十三岁,进入竞堂年纪算大的,就算见你有点武功底子,但太过粗略,只是皮毛功夫,你若要跟上进程,就必须在每天六个时辰的课堂学习之外,自己勤学苦练,你可明白?”唐师傅谆谆教导。
玉笙低头应是,袖下,她的拳头紧紧握住,“我会的,我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刺客!”
在唐师傅的引介下,玉笙一一去各堂拜见了其他的十位师傅,而谷主慕柏说是只有考核时才会见到。
唐师傅给玉笙安排了每日六个时辰所习课程的时间,便开始讲解诗词经文。
初入谷中,一开始修习的无论是诗词经文还是武功根基,都是基础的东西,玉笙都略学过不少,学起来并不觉得难,与她一同从这初步学起的人也不多,玉笙见得自己旁边坐着一个比自己还略小两三岁的男孩子,相貌俊俏的紧,宛如狐狸一般的凤眼斜斜挑起,他学的很是认真,却很有些吃力,师傅询问起来时,常常无措得很。
玉笙看着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有些同情,待到下课时,便好心的提点他。
“谢谢姐姐。”男孩子感激地望着她,声音也好像是碎珠落玉一般,清凌凌的。
“我叫听香,你呢?”玉笙问。
“我叫锦玄。”
竞堂里面的人都没有真正的名字,锦玄只怕也是化名,通报名字,不过彼此好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