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潋玉笙听箫落》红裳听香

3、西行却如噩梦生 翌

　　翌日清晨，一行人很早就起了，在老妪的指点下，侍卫们准备了早饭，大家都没什么胃口的用过，就准备出发。

　　金古走近玉笙，悄声地问，“那位老妪是否……？”

　　玉笙明白他的意思，若是自己一干人的行程被这老妪告出去，恐怕陷害晋阳公的人跟上自己，加重了危险的可能性。

　　但是想着老妪昨日慈祥地给自己熬药端药，玉笙还是狠不下心来，“罢了，给她点钱，我们走吧。”

　　“是。”自有侍卫给了老妪一点银子，然后玉笙和几个弟弟上了马车，其他的侍卫骑上了马，奔驰而去。

　　晨昏交替，日复一日，已是十多天过去，这一路行来，极其顺利，竟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以至于玉笙怀疑，那些陷害晋阳公的人是不是已经忘记他们了，或者觉得他们几个孩童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放过了他们。虽是这样想着，行程却没有放慢过，也还是尽量低调打扮着潜行。眼看着离铜阳已越来越近，大家紧张的心都放轻松了一些，当看到铜阳公的府邸大门时，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请禀报你家主公，说是有故人来访。”金古跳下马，依着礼节向铜阳公府门前的守卫做了通报，并不打算在这大街之上泄露他们的身份。

　　“故人，你们是？”守卫打量了他们几眼，拿不定主意，这些人看上去狼狈不堪、灰尘扑扑，一副落魄样子，可是侍从们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是从大家门庭出来的，倒让守卫有些不好判断。

　　“我替你们去通传一声，不知可有什么信物。”一个守卫相对比较热心点，接话说道。

　　“金叔，把这个给他吧。”坐在马车里的玉笙身上还携带着爹送给她十三岁生日的礼物星云螭虎纹玉佩，上面刻着“晋”字，玉色莹润剔透，是采自西域的极品羊脂白玉。这世间这样的东西也仅此一份，记得生日时，爹宴请了诸位国公及诸多宾客，并在众多宾客之前，将这个礼物送给自己，大家都感叹说晋阳公真是最疼女儿，送的礼物也是如此珍宝。

　　守卫接过玉看了一下，便进去禀报。

　　没过多久，一位瘦削精明的中年男子和一位面庞圆润的中年女子就疾步走了出来，“小的管家顾忠、内宅管事李氏不知道是贵客到来，有失远迎，主公已经在主厅等候了。”

　　卸下侧门的门槛，玉笙和几个幼弟坐的马车直接进入，金古率着侍卫们紧跟其后。

　　步入主厅，一位方脸虬须的男子正端坐于大厅主位之上，玉笙料想这便是铜阳公，忙率众人行以尊敬之礼，“侄女玉笙，侄儿玉昂、玉炎、玉显见过铜阳公。”

　　“侄女儿、侄儿们不必多礼，快快请起。”铜阳公如此说着，却并没有多的举动，也没有让人搀扶他们起身，直是让他们行了大礼。

　　“我已知晓你们的事情了，真是……，唉。”铜阳公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爹爹。”听得恍如黄莺出谷般的银铃似的声音，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穿着娇俏的黄衫子的女孩就扑了进来，扑到了铜阳公的怀里。

　　“爹爹，这是些什么人啊，看上去像叫花子似的。”

　　“纯儿快别这样说，这是晋阳公家的几位小姐公子。”铜阳公略有些尴尬，望着玉笙他们淡笑着，“宇纯年纪小，还不太懂事，你们可别在意。”铜阳公表示着一丝歉意，但话音中更多的是对女儿的溺爱。

　　“晋阳公不是已经没了么，他们家都落败了，哪里还有什么小姐公子，我瞧着他们就是像叫花子，晔弟，你说是不是？”叫宇纯的那小姑娘依在铜阳公的怀里，满不在乎地问刚跑进门的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儿。

　　那男孩子也就是十岁左右，一看就是顽劣不堪的样子，一身华美的锦袍上面都是泥点。他一进来，滴溜溜地眼珠就把玉笙一行人打量了一番，然后顺着宇纯的话说，“就是啊，我看他们就是外面来的叫花子，不对，连叫花子还不如，叫花子还会讨饭呢，他们会干什么？”

　　“宇晔！”当着玉笙他们，铜阳公的面子上很有些放不下来了，他吼了一声，又对着玉笙他们略笑了一下，“老夫就这两个孩儿，平常娇惯了些。你们远道而来，想必十分辛苦了，李管事，还不快点安排，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好好休息一下，侄女和侄儿们就住在内院，跟随来的侍卫们就由顾主管安排在外院吧。”

　　跟随着管事李氏进入内院，玉笙一边走着，一边想着，看铜阳公的样子，对他们的到来不以为然，也不亲近，但是，又好像还有几分顾虑，面子上还留着几分。而他的那一儿一女轻蔑之态溢于言表，不晓得是不是铜阳公在背地里就是这样觉得呢？此处也不好待，只是欲求铜阳公庇护啊，玉笙心中暗暗叹道。

　　逃难途中，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和梳洗，为避人耳目，玉笙一直着普通民女装扮，脸上也涂黑了些，直到此时，玉笙才放心地洗了澡，换上自己常穿的衣衫，又牵挂着几个幼弟，便寻了出来。

　　“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如此美丽。”刚刚行到门前的玉兰树下，就听到背后调戏之声，一只手竟直接摸上了玉笙的脸庞，玉笙一时不察，就被那人占了便宜。回头一看，就是那顽劣子弟宇晔。

　　“哟，原来是玉笙姐姐啊，刚才在主厅看时还以为是个丑女，没想到竟然这样貌美，冒犯了，冒犯了。”宇晔嘻嘻笑着，手又向她伸了过来。虽然宇晔是比她年纪还小几岁的孩子，可是看到他这副流着口水的样子，玉笙心中说不出的厌恶。

　　“不许你欺负我姐姐。”大弟玉昂估计也是刚沐浴完毕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冲了过来，挡在了玉笙的前面，和宇晔推推攘攘起来，“不许你欺负姐姐”，二弟三弟也冲了出来。

　　“你们几个小叫花子还敢欺负我晔弟！”宇纯刚好经过院中回廊，看到这一幕，自是觉得他们几个以多欺少，卷起袖子就加入了战场，玉笙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看见宇纯毫不留情地用尖长的指甲向自己弟弟的脸上划去，心中火起，毫不犹豫地就去抓宇纯的手，毕竟是有一定的练武的底子，她一上手用力，宇纯就尖叫了一声。

　　“住手！”

　　铜阳公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几个孩子吓得都停了手。

　　“爹爹，他们几个以多欺少，欺负我和弟弟。”宇纯的眼泪来的极快，她抹着眼泪跟铜阳公告着状，“爹爹，那个玉笙还把我的手都捏青了，爹爹你看。”

　　“是你们欺负在先。”大弟玉昂愤愤不平地说。

　　可是，已经不会有人听辩解了。

　　铜阳公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脸色很是难看，他冷哼了一声，“你们不过是借住在此，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携着女儿和儿子，铜阳公头也不回地走了。

　　玉笙心中暗自叫苦，是啊，现在他们是什么身份，乞求铜阳公庇护的身份，唉，这可如何是好。

　　“姐姐，我们是不是惹祸了。”玉昂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小脸变得苍白，怯怯地问道，刚才保护姐姐的勇气现在消失殆尽，自从知道失去爹娘后，几个弟弟一直都很小心谨慎，可是看到自己的姐姐被人欺负，他们终究还是想要站出来，保护自己啊。

　　玉笙的手轻轻拂过几个弟弟的脸，那几张小脸现在都期盼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不要怕，我会想办法的。”玉笙安慰着他们，淡淡地苦笑了一下，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想来想去，只好自己去向铜阳公恳求认错，求得他原谅吧，哪怕铜阳公要如何责罚自己，只要他消气就好，“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