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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三人同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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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此间没有酒没有杯也没有明月,只有微弱的灯光,泥泞的积水,一条深不见底的陋巷。
影,却成三。
唐玉跟在西门惑的身后,掩鼻道:“我们准备就这么一路走回万梅山庄?”
西门惑淡淡道:“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
“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住一宿。”唐玉运起轻功在地上的几个泥塘间飞来飞去,“我担心以这样的速度,天都已经亮了,我们三个人却还没有走完一半的路程。”
西门惑抬起头望向前方,淡淡道:“夜这么深了,客栈早已关门了。”
唐玉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倏忽间窜到了西门惑的左前方,抬脚一踢,已将小巷里一户人家的木门踢裂。
“你这是做什么?”西门惑皱眉。
“借宿。”唐玉又补了两脚在门上,顿时将一扇木门踢得四分五裂开来。
西门惑背上的西门胜雪冷冷道:“想不到小唐公子也是个粗鲁之人。”
唐玉淡淡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做什么样的事,难道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么?”
西门胜雪冷笑道:“我活了二十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讲究一份淡定与从容。”
“所以你现在眼瞎也怪不了别人。”唐玉嗤之以鼻,率先施施然从裂开的门洞里走了进去。
小户人家的院子里顿时鸡鸣狗吠了起来,唐玉随心所欲便一脚一个将它们一一踹死。
但见一间小小的茅屋里,立刻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烛光。一个老女人的声音在屋子里嘶哑地叫了起来:“谁呀?是谁这么吵啊?”
唐玉缓缓走到屋门前,缓缓替老女人打开了屋门,唇红齿白地淡淡微笑着:“大娘,有没有空房?”
门打开,一个满脸戾气、蓬头垢面的老女人正单手叉腰,一脸不悦地看向唐玉西门惑与西门胜雪三个人:“三个小伙子大半夜黑眉白眼的,闯进一个单身女人的屋里,你们想做什么!”是不是想非礼她?想对她图谋不轨?
唐玉淡淡道:“我们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老女人眯起双眼,老眼昏花地望着眼前这三个美貌俊俏的少年,冷笑道:“想当年,我在凤梁城,也算是远近驰名一枝花。你们莫非是贪图我美色,所以要……”
没有人看得出她一张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什么美色。就算有,也应该是在六十年前。她自己却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一点,总以为别人会对她有所不轨。
西门胜雪紧闭着双眸,冷冷道:“赶快腾一间干净的空房出来。”
老女人扭动着肥硕的腰身,缓缓走近西门惑,举起手中的烛台,向他背上的西门胜雪望去:“哟!还是一个漂亮的小瞎子。”她更加有恃无恐,瞪大眼睛,问道,“怎么?你们是想来欺负我一个孤身良家妇女么?”
唐玉已经懒得再与她废话了,一个快步走上前,手指一横,已切在她的咽喉间。老女人顿时软软地垂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翻起了一双白眼。
西门惑动容道:“你杀了她?”
“嗯。”
“她并没有错。”
唐玉淡淡道:“我杀人只是因为乐趣,从来不在乎这个人有没有错。”
西门胜雪冷冷道:“真是可惜。”
唐玉问:“可惜什么?”
“可惜我看不见。”
“你若看得见呢?”
西门胜雪微笑:“那么我就可以见识一下唐门三少久负盛名的阴功了。”
“如果你不死的话,总是有机会见识的。”唐玉温婉一笑。
西门惑也不再多看一眼老女人,抬脚进了屋中。他是一个杀手,并不是圣人。既然人都已经死了,也就没有什么好纠结了。
走入茅屋中,他与唐玉四处看了看,茅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一个灶台一口锅。麻雀虽小,五脏倒还算俱全。
想必这个老女人一个人孤身生活已经很久了。
西门惑淡淡叹息道:“其实你刚才本不应该杀了她的。”
“哦?”
“留下她,至少还能替我们做顿饭烧壶水。”
“这些我以为你都会的。”唐玉惊讶道。
西门惑将西门胜雪扔在了唯一的一张床上,冷冷瞟了唐玉一眼:“我为什么要都会?”
“身为一个杀手,你难道不需要在江湖中独立生活么?”
西门惑转身懒懒地坐在了唯一的一张椅子中,懒懒道:“有一种叫做‘银子’的东西,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它的用处么?”
西门胜雪被摔在了坚硬的床板上,整个骨架差点被震散掉,正哼哼唧唧地将自己仰面朝天,一边叹息,一边道:“你的手脚就不能轻一些么?”
西门惑淡淡道:“若不是花满楼把你托付给我,现在你本该已经躺在一条阴沟里像条野狗一样等死的。”
“既然受人之托,就该忠人之事。”西门胜雪冷笑道,“治不好我的双眼,你和唐玉的名声也要废掉。”
唐玉微微一笑:“我的名声向来便不好,我不担心。”
西门惑也慵懒地笑道:“我本来就是一个杀手,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名声。我更加不必担心。”
西门胜雪狠狠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遇上了这样两个人,他实在已无话可说。
三人相对无语,过了半晌,唐玉靠在桌边,忍不住问道:“屋里只有一张床,我们却有三个人,要怎么睡?”
西门惑皱起眉头,看向床上的西门胜雪:“某些人是不是应该挪个位置了?”
唐玉立刻拍手附和:“正是。小西门睡在地上,你我睡在床上,这样好不好?”
西门胜雪冷冷道:“不好,一点都不好。”
西门惑已经起身走近床边,双手横抱住西门胜雪:“你也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了,该挪一挪了。”
西门胜雪忽然在西门惑怀中瑟瑟发抖,牙齿打颤,露出一股小猫般可怜的表情:“我……我好冷……是不是……是不是身上的毒性又发作了……”
唐玉皱眉道:“少来这套。小惑,扔他到地上。”
西门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西门胜雪的额头,皱眉道:“很烫。”
西门胜雪整个人颤抖地更加剧烈了,竟轻轻地低吟起来:“好……好冷……”
西门惑不知为何,心底竟有块地方柔软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将西门胜雪重新放到了床上,甚至还替他盖上了一条被子。
唐玉眯起双眼,看着西门胜雪,冷笑着:“你最大的本领,是不是就是装死?”
西门胜雪似乎冷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不动也不语,紧紧闭着双眸,挺尸般笔直地躺在床板上。
唐玉撇嘴道:“现在我们两个人怎么办?”他忽然温柔地看向西门惑,柔声道,“其实,我倒是不介意与你一起睡在地上的。”
西门惑淡淡道:“我介意。”
唐玉撅起嘴:“你之前在万梅山庄外,还承认我是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也分很多种。”
“我是哪一种?”
“是不能睡的那一种。”
“原来我们还是不够好。”唐玉摇头叹息着道:“那么你现在总该想一个办法来解决你我的就寝问题。”
西门惑想了想,淡淡道:“三个人,挤一张床。”
听到这句话,西门胜雪仿佛立刻又清醒了,冷冷道:“我是个有洁癖的人,不习惯与人同睡一张床。”
唐玉冷笑道:“并没有人让你一定要躺在床上。”
“你们急着要与我挤在一起,我不习惯。”西门胜雪再次重申。
“你有洁癖,你不习惯与人同睡一张床。”西门惑淡淡问,“是么?”
西门胜雪“嗯”了一声。
西门惑笑了,懒懒地说:“所以现在急着要下床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我们。”
*
吹灭烛台。茅屋里黑漆一片。
一张小小的板床上,挤了三个成年的年轻男子。
西门惑在中间,两边各自躺着西门胜雪与唐玉。
西门胜雪似乎又已昏睡,鼻息间微微有丝沉重的气息。
唐玉却睡不着,这贴身的距离,将他与西门惑靠得如此之近。彼此间的热意熨帖,肌肤抵触,是滚烫而灼人的滋味。
为什么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不能拥有?
唐玉忍不住拉过西门惑的手臂,放在他自己的身上。
西门惑指尖微微颤动,却没有收回。
唐玉胆子更大,忽然一个翻身,人已压在了西门惑的身上。他的呼吸灼热而撩人。
不算太适宜的场合,不算太适宜的气氛。但情致来了,挡也挡不住。
这是他第二次压在西门惑的身上了,第一次是在去万梅山庄的马车里。但那次因为他的一句话,突然就扫了西门惑的兴致。
这一次,他发誓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西门惑也许并不爱唐玉,但缠|绵的诱惑毕竟难挡。
抿了抿唇,他忽然一把抱住唐玉的腰,将他按到一边,本来喉间难忍的烦躁在滚出舌底后,却化成了低沉沙哑又带着暧昧的嗔怪:“你能不能消停点?”
唐玉委屈道:“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你让我怎么消停?”
“你再动,我就一脚踢你下床。”西门惑叹了口气道。
“刚才你明明也想的。”
西门惑还没有回答,却突然听到西门胜雪在靠墙的一边哼哼唧唧道:“要不要我给你们两个人腾一个地方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