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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衔悲揽泣花满地,看破世间万般情 ...


  •   接下来得几天,水仙天天都收到蓼红特地差人送来的信,里面写的尽是□□的词句,且又夹枪带棒,明嘲暗讽的挖苦排揎。
      水仙怒火中烧,偏偏每次收到信的时候,总会克制不住拆开,读它。然后,换来更多的不平和心碎。
      水仙的理智一再告诫自己,这个蓼红是存心挑拨,她和纪羽然再好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应为陈年旧事而胡乱发怒,这不正好中她的奸计!
      可是,偏偏心和感情却无法遏止的在意这些......甚至无法自已的想象着蓼红在羽然怀中小鸟依人的情景──水仙深深喟叹,泪水不停的滑落。
      “怎么了?一个人在那儿哀声叹气的。”纪羽寒不知何时来到水仙身边。
      “没,没什么!”水仙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她可不想让纪羽寒知道蓼红的事情。
      “真的?可是我看你这几天总是哀声叹气的。怎么?是不是大哥欺负你了?和我说,我帮你。”
      水仙擦干泪水,言不由衷的说:“怎么会呢……”。
      纪羽寒坐到水仙身边,轻轻的拍拍她的肩。“水仙,凡事往好处想吧,我不知道大哥做错了什么事,但我想他绝对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别太和他计较,夫妻嘛要以和为贵,不要尽看对方的短处,明白吗?再说,我相信大哥虽然傲了些,自尊心强了点,但只要是有理的事,多和他沟通就会没事的,不要凡事放在心上,闷坏了自己,明白吗?”
      “我了解的,谢谢你,羽寒,你放心,我们真的没事!”水仙非常感激纪羽寒的关心。
      “那就好,不管如何,记住我的话没错,千万别弄巧成拙,适得其反啊……像我和梨花。”纪羽寒眼神黯淡许多。
      “羽寒……”水仙为他感到难过,企图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没事的……”
      这一幕偏巧让的纪老夫人给撞个正着。
      “安人,你回来了!”水仙不自在的问候。
      纪老夫人脸上的表情显得相当复杂,她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纪羽寒搭在水仙肩上的手。
      “你们似乎处得很好嘛!”纪老夫人冷笑道。
      “你……”
      纪羽寒正想发难之际,水仙拉了他一下,摇摇头,双眼装满哀求的望着他。
      纪羽寒见状,只得作罢,给水仙一个微笑。
      水仙这才放心的吐了一口气。
      剎那间,她感到一道寒光正射向她,她用眼睛的余光瞄了一下。
      婆婆?!水仙心中一震。
      她正眼直视纪老夫人,纪老夫人很快收回视线,径自走过。“不打扰你们!”那语气听来相当刺耳。
      虽然纪老夫人很快收回视线,但水仙比她更快,她捕捉到纪老夫人转身前那一瞬的感情。
      她误会了!她认为水仙在纪家兄弟之间摇摆不定。
      为什么?水仙心中疑云密布。难道婆婆她──水仙下意识的抬头望向纪羽寒。
      “怎么了?”
      “没什么。”一定是的,婆婆一定误会我和羽寒了。水仙凄楚的摇摇头。

      正当纪羽然打算回家之际,布行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原来是蓼红。
      “有什麽事情?”纪羽然不友好的问道,首先要摸清楚这个心机沉重的女人来访的目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羽然,我很抱歉,说好不打扰你的,但是我……”蓼红的声调听来真教人心伤,还不停的抽噎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到内屋来说吧。”
      蓼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尾随纪羽然来到内屋。
      在他背后露出狡黠的狞笑,待到只剩下他们二人时,蓼红便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副样子教人看了,真以为她遭遇到什么天大的灾难。
      “怎麽了?”纪羽然纯粹是一番好意。
      “我……”蓼红终于肆无忌惮的大哭了起来。“算了,我还是别打扰你了……”
      “小红,你别这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单说无妨!”毕竟与她共处了几年,总有些于心不忍,不认做的太绝,何况,她似乎有些困难。纪羽然换上一脸的温柔。
      欲语泪先流,经纪羽然态度一大转变,蓼红哭得更凶了,“唉,这事说来话长……我,我怕打扰你……”蓼红眼见目的达成,心里沾沾自喜,面上却痛哭流涕。
      “小红,你别光顾着哭啊!不把事情说出来,我怎麽替你想办法啊……”纪羽然见她那副惨状,不忍的说道。
      “我!……”蓼红扑进纪羽然的怀中。
      纪羽然原想推开她,却又于心不忍,只好暂时把胸膛借她靠靠。
      蓼红笑在心里。“我……自从和你分开之后,我便听你的话,找个好男人,从良,好好的过下半辈子,可是,没有想到……”蓼红哭得更凄惨了。
      “没想到怎样?”
      “他……他是有妻室的人……”蓼红乘机紧紧抱住纪羽然,一个劲儿直哭。
      纪羽然毫不怀疑的为她感到难过,双手轻抚着她的背,企图给她一些安慰。
      “我能帮你什么吗?”
      “没有……我不能再打扰你了,你今天肯听我唠叨,我就已经很感激了。”蓼红一副深受大恩的神情。
      “小红,你别这么见外!”纪羽然认为蓼红真的变了。
      蓼红给他一个感激涕零的微笑。“谢谢你,羽然,我想……我还是在找他谈谈,看他怎么说,然后再做打算吧!”
      “也好!那……到时如果需要我帮忙,一定要告诉我呀!”纪羽然温柔体贴的说道。
      “谢谢你,和你谈过之后,我心情好多了,唔……谈谈你的近况吧!”
      “普普通通呀!”纪羽然嘴巴虽这么说,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神采。
      蓼红心中妒意横生。她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快,若无其事的说道:“谈谈你心爱的水仙吧!”
      “水仙很善良!”
      “就这样?”
      “她家小姐即将和翼沉轩共结连理。”
      蓼红眼底闪过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为何总是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哼!不公平。
      “听说那个翼沉轩与水仙是同乡。”
      “不是的!谁告诉你的?”纪羽然脸一沉,脸色大变。
      真是天助我也!蓼红记得听心腹随口提过,水仙有个心上人,也许就是翼沉轩。
      她决定试试她的想法是否正确。“听说翼沉轩一脚踏两船,既喜欢西家小姐又喜欢水仙,该不是真的吧!”
      “你听谁胡说八道!” 纪羽然的脸色更难看了。
      “以前去布行,听人家说的呀!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提这件事。”蓼红面上虽是一副歉然,心中却为确定自己想法无误而得意的笑。
      “算了,没什么!”纪羽然捺着性子说道。一提起翼沉轩,他的心就会不由得想发火。
      蓼红见他面色一变,知道自己又猜对了,心中更是快意极了。嗯!看来我再多加些料,“哦!那就好!不过,羽然啊!说不定翼沉轩真的喜欢水仙哩!哎呀!不过,我只是玩笑话,你可别当真呀!”
      “怎麽会。”
      纪羽然忍着脾气和蓼红又聊了一会儿才分手。
      纪羽然心中一直在意着蓼红那句玩笑话。
      说不定翼沉轩真的喜欢水仙哩!
      纪羽然紧握双拳,眼睛狠狠的直瞪着前方。
      翼沉轩!你胆敢再来碰水仙一下,我包管你见不到明早的太阳!纪羽然在心里咒道。

      “是这样吗?谢谢。”水仙无力的再次从那个蓬头垢面,鹑衣百结的乞丐手中接过信来,伤心而愤慨的泪珠早已盈眶而下。
      “骗子!骗子!整个世界都是谎言!”她发疯了一般的拼命叫喊着,心更是破成碎片。
      一个月了!她不断收到蓼红给她的信,说他们早已旧情复燃,纪羽然曾经瞒着水仙和她幽会过数次。
      水仙只觉天旋地转,五雷轰顶。在一阵伤心落泪之后,水仙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纪羽然的行径再做打算。她也曾有意无意的问过纪羽然为何有时候会晚归,纪羽然很笃定的告诉水仙,是因为布行忙的缘故。加上他口气坚定诚恳,水仙便不再怀疑,只认为是蓼红在无中生有,故意挑拨。
      昨夜,纪羽然又告诉水仙,今天他有重要的事情来会晚归,但他会记得出席明天西露辞与翼沉轩的婚礼。水仙毫不怀疑的相信纪羽然所说的话,还在盘算今晚该怎么告诉他,明天她将不会参加婚礼的事。
      水仙一直迟迟未将她不参加婚礼的事告诉纪羽然,一方面是因为最近因蓼红的事而心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知道纪羽然一旦获悉此事,势必会大发雷霆。想到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水仙就不由得背脊一凉,何况,她一直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告诉他,不出席的原因。
      正当她在烦恼不堪时,蓼红的信又来了。她用刺眼的字句告诉水仙,今晚纪羽然将和她约会,但是她相信纪羽然铁定不会告诉水仙,当然的嘛!男人在外拈花惹草,岂有据实禀报太太的时候。水仙受伤的驳斥,一遍遍告诉自己,羽然是因为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按待才会晚归的!可心底却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若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询问下布行的管家,看看他今晚是否真有安排重要事件。
      水仙一颗心忐忑不安,硬着头皮,还是问了。
      结果──蓼红说对了,纪羽然骗她!
      为什么?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水仙心头不断翻搅,她再也无法思考了,她的羽然,她最爱最信任的纪羽然竟然一而再的欺骗她!
      水仙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做,才能从梦魇中清醒,只是心碎的泪水一直奔窜不停。
      “有谁可以来告诉我,这一切只是场梦──是一场噩梦……羽然不会骗我的……不会的。”水仙不断的说服自己。
      纪羽寒在隐没的一角,将水仙的一举一动,静静的装进心里,思忖着什么。

      蓼红和纪羽然又在老地方碰面了。
      蓼红依旧是一见到纪羽然便哭得死去活来。
      “对不起......我......又麻烦你了......”蓼红一脸歉然的哽咽道。
      “没有关系的!”
      “我是怕你夫人,她……”
      “不碍事的,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纪羽然之所以没将实情告诉水仙,一方面上回蓼红要求他别张扬此事,毕竟这属于个人隐私,所以他也就随口答应了。另一方面,他也不想为这件事,而让水仙无端担忧。女人嘛!总是会心存猜疑的。更何况,蓼红还是他的老情人,纪羽然可没十全的把握,水仙会毫不吃醋的对待此事。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纪羽然才对水仙谎称他今晚是要接待重要客户。
      “我……和他谈了以后,他说他还是离不开他的妻儿,必须,要和我分手……可是我……”蓼红哭得更凶了。
      纪羽然只能安慰她,这种事旁人也爱莫能助,只能说蓼红运气不好,遇上了有妇之夫。
      “事情既已如此,多说无益,你应该早早结束这段感情,重新再来过。”纪羽然温柔细心的开导她。
      “我明白……我也想啊,可是……我……我怀孕了呀!”蓼红的样子好象面临死亡似的。
      半晌,纪羽然见她情绪较为稳定后,便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生下来,还是……”
      “我也不知道……我很想生,毕竟是我的孩子呀!可是我,又……”蓼红话说一半,又痛哭流涕了。
      “有没有仔细的让郎中把脉?”
      “发现可能有了的时候,我去过一次。”
      “你应该再去一次。”
      “什么?一个弃妇和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上次去人家都拿异样的眼光看我,我已经受够了!”蓼红说得跟真事一样。心中暗自佩服自己撒谎的功夫举世无双。
      纪羽然沉思了片刻。“找个时间,我再陪你去吧!”
      “可是……”蓼红见目的达成,心中大喜,但表面仍是一副为难的神情。
      “别再跟我客气了。你安排个时间,我陪你去。”纪羽然完全出于一片好意。
      “谢谢你,听你这么一说,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了。”
      “一个人养孩子会很辛苦的,何况你还未婚……”纪羽然就事论事。
      “我舍不得不要孩子嘛!既然是我的亲骨肉,我自然得尽心尽力的负起为人母的责任呀!”
      “你真的变了许多。”纪羽然信以为真,而对她的坚强大加赞赏。
      蓼红在心里面偷着乐,脑中不断的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开口,好进行今天的第二个目的。
      “孩子是可以生,但是我……”蓼红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
      “怎么了?”
      “我……你是知道的,我没什么一技之长,自从我重新做人,和他在一起后,一直是坐吃山空,到现在,手头上的钱也剩不多了,一想到孩子一旦生下后,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钱啊,我……”蓼红说着又哭了。
      柳逸轩一言不发的由腰系的钱袋内,掏出几张数字不菲的银票。
      “小红,这些你先拿去用!”
      “这……”蓼红心里乐极了,今晚的第二个目的达成了。她和纪羽然在一起那么久,可不是白搭的,对于纪羽然的个性和为人,可是一清二楚,否则,这个复仇计划怎能进行得如此顺利呢!
      “别再说了,快收下!我也该走了,明天是露辞成亲的大喜日子,我得早点回去准备一下才行。”真是可悲,临死的人,哎!纪羽然不由有些伤感。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羽然。”
      “嗯!回去吧!去看郎中的时候,你安排妥当,再通知我一声。”
      “我会的……”

      纪羽然回到纪府,步入厅堂,意外的看见难得一见的纪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厅堂,她看来似乎有些憔悴,与她平日给人那种威严的印象,有着挺大的出入。
      纪羽然感到纳闷而讶异。
      “妈……”他有点生硬的唤道。
      纪老太太这才回过神,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露辞发生意外了,现在正在急救,羽寒和水仙已赶过去了,你看着办吧!”
      “什么?是何时发生的事?”纪羽然着实吓了一跳。
      “一个时辰前发生的意外......据说是,一辆马车突然冲出马路,才造成的......”
      纪羽然不等纪老太太把话说完,便打断她,问明了地址,便立刻赶了过去。
      纪老太太本来还期望纪羽然能约她一块儿去,结果,就如纪羽寒和水仙一样,也是闻讯,二话不说便往医馆跑,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她的心情。
      多年来,纪老太太对自己的一双儿子向来不闻不问,纪家人早已习惯,现在要她自个儿开口表示关心一个外姓人,她实在裹足不前。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焦急万分的直奔医馆,自己却傻愣愣的留在家中担忧。
      对于西露辞,虽然她未能成为纪家的媳妇,但她对她并非丝毫没有感情的,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呢!只是,她实在分不出心思来照顾,长久的疏离,加上儿子们总是对她退避三舍,久而久之,就演变成今天这不堪的局面了。
      唉!希望露辞平安无事!纪老太太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
      然后,她又想起刚刚的那一幕──非云从西府派来的家丁口中得知之后,通报这个恶讯。水仙一听,两足具软,纪羽寒一个箭步将她抱个满怀,百般怜爱的眼神凝视着震惊过度而脸色发青的水仙,看他那副情深意浓的神情,纪老太太的心好痛好痛,难不成他哥俩都爱上了这个水仙?!
      这可如何是好!
      纪老太太不禁凄惨的一笑,和着微湿的眼角,再度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医馆内堂里一片纷乱,郎中为了救活西露辞母子俩,忙的额头满是汗珠。
      而医馆厅堂内陷入一片哀凄。
      翼沉轩掩面痛楚的反复道:“为什麽会这样,为什麽会这样……”
      水仙强忍住悲伤的泪水,走向翼沉轩。
      “翼公子,你放心吧,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小姐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水仙虽然竭力想使自己的音调轻快些,但却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阵阵颤抖。
      纪羽寒和非云交头接耳一番,便挨近翼沉轩身旁。
      纪羽寒示意水仙先离开一下,水仙只好期待纪羽寒能使翼沉轩好过些,不舍的离开。
      非云马上如纪羽寒所交代的,将水仙拉到一个僻静地。
      “非云,非云,你想拉我哪儿去?我想守着我家小姐啊!”水仙喘着气说道。
      “西小姐那儿,二少爷会负责的,也会安慰翼沉轩的,你还有什麽不放心的!”
      “我知道,我放心,我知道羽寒一定可以做到最好,可是,你这是带我去那里?又要做什麽?”
      “水仙……有件事我非问你不可,虽然现在时机有些不适合……”非云对水仙的事情,远比西露辞的事重视多了。自刚刚纪羽寒告诉她,水仙最近情况很不好时,她便急着想问个明白了。
      “你说,不打紧的!”水仙体贴的说道。
      “水仙,你最近过得不大好是不是?和大少爷怎么了吗?”非云和水仙之间,讲话向来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被非云问到伤心处,水仙原本激动的情绪,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泪珠大颗大颗的滑落。
      “水仙……”非云见她哭得肝肠寸断的伤心,心中难过极了,难得看水仙为自己的事哭成副模样,所以,她确定纪羽寒说对了,水仙一定遇到非常伤心的事了。
      半晌,水仙哭得不是那样凶了,非云才关心的开口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告诉我吧,水仙,我们向来无话不说的,不是吗?”
      “非云……”水仙再度热泪盈眶,抽抽搭搭的无言以对。
      非云见状,鼻子一酸,也跟着哭了起来。“水仙,你不要尽是哭呀!快告诉我啊……”非云哽咽道。
      水仙知道非云真的对她好,并不想瞒她,但这件事实在──哎!
      “你答应我,听了以后,不准再跟任何人提起,就当作不知道此事,可以吗?”水仙很凝重的瞅着非云。
      “嗯!我会的,你知道我口风很紧的。”非云向郑重的水仙保证道。不过,这次她可是没打算要守密到底,因为刚刚她已答应纪羽寒,一旦问到原因,就要向他据实禀报,并不是非云故意要背弃和水仙的约定,而是非云经过思忖之后,认为这件事若和纪羽然有关,那纪羽寒的力量便远比她强多了,所以她才会答应纪羽寒的要求。
      水仙抽抽噎噎的把最近有关蓼红和纪羽然之间的种种,详细的对非云诉说一遍。

      纪羽然赶到医馆门口,恰好遇见纪羽寒正在安慰身旁的翼沉轩。
      纪羽然四处张望一番,就是看不到水仙,便开口问道:“二弟,水仙哪里去了?”
      “你还有脸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罪该万死的恶人,还有脸提水仙……”翼沉轩因突来的恶耗,情绪相当激动,这会儿碰到他一直耿耿于怀的纪羽然,语气自然非常恶劣。
      “你说什么?!你才是罪该万死,我都还没和你算帐,这会儿倒好,你竟敢恶人先告状,反过来咬我一口!”新仇加旧恨,纪羽然的态度可没比翼陈选好到哪儿去。
      他们两个互相瞪视着对方,火爆的场面蓄势待发。
      “你们俩在干什么,西小姐现在生命垂危,情况未明,你们竟还有心情在那儿斗!”
      纪羽寒果真不简单,一句话就让翼沉轩与纪羽然暂时收起战甲,各踞一方,三个男人之间,不再有人说话。纪羽寒偷偷的扫描了身旁两个男人的神态,心中自生一套想法。

      非云听完水仙的哭诉,心中悲愤交加,恨不得立刻冲去找纪羽然和蓼红理论。“那个狐狸精真够不要脸,大少爷也真是……”
      水仙听非云这么一骂,心中更伤心欲绝了。
      非云连忙绝口不提。“水仙,你别一直哭呀!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那个狐狸精一个人在搞鬼,在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之前,你可别妄下断论呀!”虽然非云一直坚信纪羽然是清白无辜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水仙听非云这么一说,心中有了一丝安慰。
      水仙之所以一直未对纪羽然兴师问罪,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心中不免认为,说不定一切真的只是蓼红一个人在搞鬼,虽然她对这个想法没有任何信心,但如此想至少令自己好过些,算是自我安慰吧!
      “嗯!所以你别再哭了,看看情况再说吧,我相信大少爷不会背叛你的,他是那么爱你,不是吗?”
      水仙总算破涕为笑。
      而非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立刻去向纪羽寒禀明所有的事。
      “水仙,你先回去吧!西小姐那儿一有状况,我会立刻通知你,好吗?”
      “嗯,也好。”实在太疲倦了,水仙不得不答应。
      “水仙,回去之后,切记,千万莫再胡思乱想了,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闷在心里,知道吗?”非云再三叮咛她。
      “我知道,你快回羽寒和翼公子那儿吧!”非云的关心,对于水仙相当受用,心豁然开朗了许多。

      非云送走水仙,回到医馆。见到纪羽然那一剎那,心中的不免有些不满于怒火,顿时横生。她好不容易忍住心中的不快,向纪羽寒说道:“二少爷,我依你的吩咐,先把大少奶奶劝回家去了!”
      “那就好!”纪羽寒点点头,不着痕迹的转向纪羽然,“大哥,我看你也先回去吧!你留在这儿也启不到什么作用,干脆先回去陪大嫂,西小姐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们,好吗?”
      “也好。”纪羽然想想便同意了。“那这儿就请二弟多担待一下,我先回去了!”纪羽然临去之前,还朝翼沉轩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幸好翼沉轩正埋首沉思中,否则这一挑衅,战火再起势必难免。
      纪羽然离去不久,郎中便满额汗珠的从内厅走出来,遗憾的表示,西露辞的病情更加的严重了,而且她的身体异常的虚弱,需要好生修养一阵子,并交代他们,西露辞醒来以后,一定要保守她染上恶疾的秘密,现在的她,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打击。
      “我可以去陪我内人吗?”翼沉轩强忍痛楚,抖着声音,惨白着脸向李郎中问道。
      李郎中看看他们,“病患现在很虚弱,只能一个人进去看她。”
      “那好,沉轩,你快去陪露辞吧!其它的由我办妥当!”纪羽寒推了呆愣住了的翼沉轩一把,说道。
      “嗯!那就拜托你了。”翼沉轩语毕,踉跄的朝西露辞走去。
      纪羽寒望着翼沉轩那创痛的背影,心里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毕竟同时天涯沦落人,曾经也有过一个女子,让他心碎!……纪羽寒极力保持冷静的和李郎中讨论相关事宜。
      非云乘机溜回纪府告诉水仙,虽然她不希望水仙知道这个坏消息,免得水仙又哭得死去活来,但又不得不说。

      非云好不容易安慰好哭泣的水仙,便又急匆匆的跑回医馆,找纪羽寒。
      纪羽寒又和郎中谈了一阵子,郎中才离去。
      “郎中怎么说?”非云问道。
      “大概就像刚刚说的那样,要多注意一下西小姐的心境,多多安慰她,还有要多抓几副补品,好生调养。”纪羽寒的语气中充斥着浓郁的悲恸。
      非云的心里也不好过。
      良久,纪羽寒才开口道:“好了,先别谈这件事,西露辞有翼沉轩照顾,暂时还不会有事的,你倒是快告诉我水仙的情况!”纪羽寒回到老问题。
      非云赶紧把事情一口气向他报告。
      纪羽寒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非云,我跟你说……”他交代她许多事。
      非云欣喜的一个劲儿猛点头。

      水仙听完非云传来的消息,心里难过极了,但是她同时也为了暂时被迫停摆,而让她免去向纪羽然提出明天她将不会参加婚礼一事,而感到松了一口气。对于自己这种似是幸灾乐祸的心态,水仙更是自责不已。心中许多事不停的运转,水仙感觉自己的脑袋重重的,好像又热烈的火在燃烧。
      水仙想起非云告诉她,纪羽然将从医馆回来一事,她便故意装成睡着的样子,把头埋在枕头下,继续想她的心事。她是刻意避免待会儿和纪羽然碰面的,否则这一天下来,发生一连串的大事,她不知道自己会对纪羽然说出什么话来,情况已经够糟了,水仙不想再火上浇油。

      纪羽然回到纪府,从雪残口中得知西露辞病情加重一事,心里不免感到难过。他回到房里,本想和水仙谈谈心,但当他见到水仙沉睡的脸,不忍心吵醒她,便在她的额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喃喃的耳语道:“愿你有个好梦!”然后又欣赏了她的睡姿片刻,才轻轻的阖上门出去。
      水仙一听到关门的声音,泪水便泉涌而下。那么温柔的羽然,令她的心全绞在一块儿了,事到如今,她不知道什么才是事实?什么又是虚假?根本弄不清楚了,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
      纪羽然进到纪老夫人的房内,母子俩一如往常般冷淡而无言。
      “露辞病情加重了,无法下榻,明天的婚礼势必得取消,所以……”纪羽然见纪老夫人一脸漠然,心中一阵悲愤,而未能把话说完。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糟糕。
      “我都知道了,我会处理的。”纪老太太说完,自顾自的摆弄起桌角一盆夜来香,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那就好!”纪羽然艰涩的丢下这么一句,便举步退出门外。
      纪老太太待他离去,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发呆了半晌,拭去眼角的泪珠,“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露辞啊。”

      纪羽然好不容易才把正经事办完,用力的松懈筋骨一番,却仍感有些酸懒。
      西露辞的身影浮上他的心头。虽然西露辞曾因逃婚一事令他暴跳如雷,但他也因此而歪打正着的获得真心爱恋的水仙,加上他对西露辞总是有那么一份手足之情,所以对西露辞病情加重一事,他心中自是不会太好受。
      唉!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纪羽然为西露辞感到难过。
      但愿露辞能康复!他心中如此盼望。
      夜很深了,他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回到寝室。
      本想再思索一番关于翼沉轩的事,但实在疲倦了,倒在床上后,不久便酣睡了。

      西露辞修养已经第五天了,在翼沉轩的悉心呵护下,她总算情绪稳定了些。
      纪老夫人对她亦照顾有加,时常会派雪残或是非云来送点补品,炖点补药什麽的。
      水仙也对她照顾得更是无微不至,总是讲些西露辞爱听的话,令西露辞开心些。
      纪羽然和纪羽寒也偶尔来探望过她。
      西露辞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虽然椎心之痛的病并非一朝一夕可愈合,但在爱情、亲情和友情的重重包围下,西露辞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迅速康复的。
      “西小姐,我回纪府一趟,你先睡一下,翼公子待会儿会在这儿陪你的!”非云说道,想乘水仙不在之际溜回纪府,去做纪羽寒交代的事情。
      “你安心的回去吧!”西露辞答道。虽然她的脸色依然很苍白,但人显得有精神多了。“这儿有沉轩陪我就行了。”

      水仙自再次接到蓼红的信,便惝恍的冲出纪家大门。漫无目的、废然的游荡,已经不知道在街上晃了多久了。
      我怀了羽然的孩子,羽然也承认了,还说他会负责到底,今天晌午他还要亲自陪我到郎中那里去安胎呢!不信的话,你可以跟踪来一探虚实,我们就在纪家常去的李郎中那儿听诊……
      蓼红信上的字眼不断在水仙的脑海里浮现。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水仙目光呆滞,像行尸走肉般,双脚不停的向前移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只是不停的走着走着,等她回过神后,发现自己竟站在李家医馆门口了。
      “不!我并不想来的,我相信羽然,那只是荒谬的谎言,可笑的欺骗,一个笑话而已……”水仙有些失神的歇斯底里沉吟着。
      陡然,一架眼熟而抢眼的马车从旁经过。
      水仙赶快躲到医馆里面隐没的一角,丝丝垂下的柳条很好的遮掩住了身躯娇小的她。
      不一会儿,纪羽然便和蓼红出现了。蓼红还亲昵的挽着羽然的手臂。
      沉郁袭上心头,“是真的,羽然和蓼红......蓼红说的是真的......”
      “羽然,你陪人家过去,我一个人不好意思……”蓼红故意将身体贴近纪羽然。人的直觉告诉她,水仙接到她那封信之后,一定会来,而且,一定已经来了,正躲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偷窥他们。虽然她无法确定水仙真正的位置,但她深信自己的想法不会错,水仙现在一定在这医馆附近,所以她才故意做出和纪羽然很亲密的模样。
      “走吧!”纪羽然毫不知情,顺口就答应了蓼红。
      蓼红满脸笑意的挽着纪羽然的手臂,双双朝李家医馆走去。
      进去不一会儿,蓼红朝纪羽然妩媚一笑,“你在这儿等我就好,我自己进去!”那是当然的,要是让纪羽然跟进去,那她的西洋镜不就拆穿了。
      半晌,蓼红从内厅走出来,便拉着纪羽然迅速离开。
      “李郎中怎么说?”纪羽然不忘关心的问。
      “他说我胎位正常!可以安心。”蓼红顺口胡诌。
      “咦?这么早就能知道胎位正常与否啦!”纪羽然有些讶异,虽然他对这些事不是很懂,但至少有点基本的常识。
      “李郎中医术高明嘛!唉呀!不管这个了,快送我回去吧!我有点累,好想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蓼红立刻找话耶以塞则。
      “哦……李郎中有约你下一次什么时候再来吗?”
      “当然有,这个下次再说吧!我真的很累了,你知道怀孕初期是很容易累的,快送我回家吧!羽然。”蓼红生怕纪羽然再问下去,就会露出破绽了,连忙催促道。
      “呃?好吧!”纪羽然只好答应她,虽然他心中还有一些话想问。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蓼红松了一口气,挽着他双双离去。

      望着纪羽然和蓼红状甚亲昵的离去,水仙的心像是被盗走了般,无知无觉的飘着,两行泪水未曾间断过。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不是”
      水仙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她知道自己就要晕过去了。
      “不!我不能就这样昏过去,我一定要回去问羽然,听他亲口对我说……”
      于是,她撑着一口气,往纪府的方向,踉踉跄跄的移步。
      尽管四周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漫天作响,水仙丝毫也没有听见,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是凭着一股坚定的意志力,支持着移动有气无力的脚步。

      纪羽寒由非云交给他的信件上,得知水仙最近这些日子愁眉不展的原因。非是无中生有,而是其来有自,就如那天小翠告诉他的那般。他慎思熟虑了半晌,心中有个谱,便要非云先不动声色的回医馆去陪西露辞。
      纪羽寒看着手中蓼红的亲笔信,眼底充满鄙夷与愤怒,他握了一下拳头,转身回房里去。
      纪老夫人被他低声下气的态度吓了一跳,“你……不是一直不屑和我多说一句话的吗?怎么……”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妈,你别激我,我今天找你是真的有事想请你帮忙,而且这事也只有你能帮得上忙。”
      纪羽寒坦诚不讳的态度,令纪老太太不好再冷嘲热讽,她知道他此刻是真心需要她,这令她内心激动不已。“什么事?”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要透露出太多感情。
      “我知道你向来交游广阔,能不能请你帮忙调查这个叫廖红的女人的底细?”
      “你为什么要调查她?”纪老太太心中充满狐疑。
      “她一直在挑拨大哥和大嫂的感情,害得大嫂最近总是闷闷不乐……”
      “我就知道。”纪老夫人强忍住胸中波涛万顷的愤意。
      “妈……”纪羽寒放下身段的恳求她。
      “我尽力就是!”纪老夫人心中百感交集,“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纪羽寒丢下一句道谢的话,便退出房间。
      纪老夫人低声呜咽。只有一个水仙,他们哥俩,到底给谁?
      她愈想心愈痛,左右都为难,裹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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