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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八章 流水落花烟雨痴,洞在清溪无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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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沉轩两眼呆滞的坐在木椅上,屏风对面的床上的西露辞仍不省人事,白须郎中正在为她把脉。
西露辞昏过去前的痛苦呻吟一直残留在他耳畔。他脑中有如万马奔腾般,紊乱不已。知道水仙对他的爱意,令他一直潜伏在心底深处的浓烈爱意,毫不掩饰的浮上心头。
他顿悟到,原来他爱水仙,而且爱她很久了,可却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而不自觉。
难怪他和露辞私奔那天,临别之际,满脸泪痕向他挥别的水仙,令他瞬霎间,一阵剧烈的心痛!
难怪他和露辞落脚在一无名小镇之后,会夜夜梦见水仙哭泣的脸,令他心疼不已,而毅然决然的重回西陵!
难怪当他获悉水仙确实和纪羽然真心相爱的时候,彷佛心头挨了一记闷棍般,心碎成片!
难怪──唉!可是,事到如今……方才,正当他忘情的想向水仙示爱之际,西露辞的叫喊和昏厥将他拉回了现实。事到如今,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向水仙表明爱意。
但是,偏偏此颗心却又顽强的为水仙所吸引,甚至不惜背叛露辞!
想到正徘徊在生死边缘的西露辞,翼沉轩的心猛地抽搐一下。
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你竟然如此对待我!翼沉轩痛苦不堪的将头埋入双掌中。
水仙见他如此痛苦,于心不忍,蹲在他的跟前,两手握住他的双臂,百般温柔的安慰道:“翼公子,你放心吧!吉人自有天像,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她只是最近身体虚弱了些,你知道的,小姐的身体一向不是很好。”
“水仙……”他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
面对温柔体贴的水仙,他心中更加痛苦矛盾了,越发茁壮的爱意,和对西露辞的愧疚交替占据他的心头,令他简直像就此死掉,一了百了!
而这一幕偏偏又精又准的落入正巧闻讯赶来的纪羽然眼里。
纪羽然此刻的眼神,恐怖得活像要把翼沉轩活生生的撕裂碾碎般!
翼沉轩和水仙都尚未发觉他的到来,依然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就在纪羽然正要爆发怒火之时,郎中不疾不徐的从屏风里走了出来。
“郎中先生,情况怎样了?”翼沉轩和水仙异口同声的追问着。
这情景深深的触怒了纪羽然。
“羽然,你来了?正好,快过来听听郎中先生怎么说!”水仙适时发现纪羽然的到来,丝毫未注意到他的怪异神色,二话不说的便把他拉向郎中身旁。
纪羽然只得暂时按捺住心中蠢蠢欲动的怒火。
“哪位是翼沉轩?”李郎中询问道。
“我是,西露辞是我夫人!”
李郎中一听,旋即露出凄恻,捋捋胡须,悲叹道:“很抱歉,翼公子,你的夫人她,她恐怕命不久已。”
晴天霹雳!
“你是说露辞她......”翼沉轩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确认道。
“是的,你夫人最多还剩下一年的命了。”
“不可能!”水仙凄楚的摇头,“不可能的!”
李郎中不解的望着她,“这位是?……”
“她是我家小姐!”水仙有气无力的说。
李郎中朝她点了一下头,“原来如此!”然后他又转向翼沉轩,用较为严肃的口气说道:“贵公子夫人的身子不大好,可能是因为舟车劳顿的缘故,染上不治的恶疾,不过我先开方子,随后你差人去抓药,服了药之后,或许情况会有些改善的话。”
翼沉轩满脸惨怛的说道:“我现在可以进去看我内人吗?”
“当然可以,她已经醒了,而且没事了,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最好不要告诉她,以免她承受不起。”郎中拍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翼沉轩转身走进屏风内,水仙想跟进去,却被纪羽然一把拉住。她以为纪羽然是要她暂时别去打扰他们夫妻二人,于是便顺从的待在纪羽然的身边。
“羽然!小姐她快......怎麽办?什麽办法能让她活下去?!”水仙仍旧没有发现纪羽然的怪异神色,光顾着伤心。
“阎王要她三更死,岂能留她到五更!”纪羽然冷不防来这么一句。
“你说什麽!你怎样这样的冷血无情!”水仙叱呵道。
谁知纪羽然突然怒不可遏的大声吼道:“我有说错吗!是人都会死的!难道说西露辞不是人?!再说了,还不是你害得,都怪你出了个鬼主意,让他们私奔,这才害得她染上了恶疾!”
水仙对他的冷漠和无情,非常的气愤,“很好!你这个人,我算看清楚了!”
“看清楚什麽了!我那点配不上你,你只不过是个地位低贱的丫鬟”纪羽然声音大得吓人。
莫名其妙!水仙见状,又气又委屈,“羽然,不要无理取闹!”
“难道我又说错了!”纪羽然显然没把水仙的话听进去,反而更大声的吼道。
水仙生气了,她觉得眼前的纪羽然简直不可理喻,转身急急向门口走去。“我不跟你说了!”
“你休想逃走!”纪羽然一面怒道,一面大步的追了过去。
水仙反射性的拔腿就跑。她突然感到身后的纪羽然像发疯的狮子般恐怖而令她惧怕。
水仙的动作,更刺激了纪羽然早已失控的怒气。“你给我站住!”
他的怒吼换来的是水仙更加拚死的向前直奔,而水仙的行动又反回来刺激他越烧越烈的怒火。
在一个隐秘的拐角处,纪羽然总算紧紧的逮住了水仙。
“放开我,你弄痛我了!”水仙因手臂的疼痛,怒气更加深,且又有一股极端的恐惧袭上心头。
“休想!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巴望着西露辞早点死去,然后好有机会再和那个翼沉轩再续情缘?”纪羽然面目狰狞,活像要把水仙吃了一般。
水仙背脊一凉,不禁瑟缩了一下,“我……”她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一时发不出声音。
“你休想和他翼沉轩在一起!”纪羽然出其不意的搯住水仙的颈项。
“你做什么?!放开我,羽然!”水仙拚命的挣扎,可惜纪羽然那双手硬是狠狠的钳住她的颈项。
她实在不懂,他们相爱以来,一直对她温柔体贴的纪羽然,今天为何而莫名其妙的发起狠来。
一时之间,成亲前夕的情景,全涌上心头,那时纪羽然也是毫不留情的掐住她的脖子……那种恐怖的感觉,此刻再度向水仙袭来,水仙更加恐惧了,拚命的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你给我听清楚,你这一生一世都是属于我纪羽然一人所有,你休想我会给你变心的机会!你若是敢对我有二心,一旦被我发现,我一定会杀了对方,再将你锁在房间里,永远不再让你见任何人,除了我之外,听清楚没!”纪羽然爱恨交织的嘶吼。
“放开我……我不能呼吸了……”水仙知道自已就快晕过去了,有气无力的喘着气。
渊静过后。
“水仙!水仙!”
水仙在一阵阵焦急的呼唤下,睁开了眼睛,仍感到颈项一阵剧痛。
“太好了,你总算醒了!”纪羽然万般爱怜的将她抱在怀中。
水仙想起了昏倒前的情况,猛的推开他,如惊弓之鸟般望着纪羽然。
“原谅我!水仙,我是疯了!因嫉妒而发疯了!刚才那个不是我,我是失去理智了的啊!你原谅我吧!我是因为太爱你,怕失去你才会这样的,水仙……”纪羽然后悔不已的歉意,翻江倒海而来。
水仙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她因再度体会到纪羽然的深情而感动不已。但是,另一方面,她惊骇的发现,她心中竟然对纪羽然泛起一股怯意,纪羽然强烈的妒忌与猜疑,所导致的怒意是那么的恐怖,不寒而栗!尤其颈项间的剧痛,更令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她很不愿意的发现……她竟然对他产生一股惧意,她怕他!
她更加感到不安了,她竟然害怕自己所深爱的人?!
顿时,一股极度的恐慌在她心中,伴随着纪羽然那一声声的:“水仙,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疯狂的滋生着。
纪羽寒听到恶讯,心里相当难过。正巧,纪老夫人从外面回来。
“妈,你回来的正好,我告诉你,西家小姐因私奔的时候,不幸染上恶疾,将命不久已!”
纪老夫人呆了一下,旋即淡淡的说:“是吗?”
纪羽寒原有的坏心情顿时坏上加坏。
“若不是水仙出的馊主意,露辞也不会染上恶疾的!”纪老夫人语句间充满露骨的怨恨。
“你这是什么意思!”纪羽寒被她激怒了。
“说得很清楚了,难道你还听不明白,还有,注意你的态度和语气,我毕竟是你的长辈!”纪老夫人不甘示弱的丢下这句话,径自走上楼梯,朝二楼奔去。
她的泪水淌满了双颊,其实她并不想和纪羽寒如此针锋相对,更不是真心想对水仙冷嘲热讽,可是,当她看见纪羽寒对她那张冷漠的脸时,她便无法克制的发发牢骚。
她总是不能自已,终至落得每每暗自落泪,伤心欲绝。
纪羽寒无力的靠在藤椅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妈的态度总是那样的恶劣?为何总要有意无意的重伤水仙?
他左思右想,却百思不得其解,只有再度喟叹。
西露辞快要离开人世了,令翼沉轩对水仙的爱意暂时搁了下来。
看着床榻上纤弱的露辞,让他狠不下心背叛她对他的爱。
因此,自此以后,翼沉轩天天都陪伴在她的身旁,对她温柔体贴,呵护备至。
西露辞总算安心许多。她认为苍天还是眷顾她的,自己的适时生病,沉轩才回心转意,不再提及他对水仙的爱慕。
尤其,他们的婚礼并未因西露辞的病而延后,这对西露辞无异又是一颗定心丸。
只是一点风寒,沉轩就能回心转意,看来我们之间有条强而有力的牵绊,总是将其缠绕在一起,现在,只等婚礼举行,一切更是稳固了!西露辞露出安心且满意的笑来。
“西小姐,你一个人在笑什么?”非云手上端了一碗人参鸡汤走进来。自从西露辞生病后,在水仙的强烈要求下,非云暂时白天都来陪西露辞。
“没什么。对了,水仙和羽然最近好吗?”西露辞有意无意的问道。
“大少爷我可不知道,他啊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倒是水仙,最近都好象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她却又说没事。也许是我多心了吧!”非云笑道。她真的认为水仙现在应该是很幸福的,纪府的佣人都对大少爷现在天天都回家吃饭,而津津乐道哩!何况,二少爷也经常和他们夫妻俩凑在一块儿,笑声不断,这更是让人乐此不疲的话题,大家都说这个大少夫人是个神通广大仙人呢!
想到这儿,非云更为水仙高兴了。可能是沉浸爱河中的女人偶尔都会比较多愁善感吧!
但西露辞可没非云那么乐观。她听到非云说水仙最近心事重重时,心里想到的竟是……她眉头微皱了一下。“非云,你知道水仙暗暗喜欢沉轩的事吧?”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非云顺口就答。
连你都知道!西露辞沉默片刻,“那……你觉得她现在还爱沉轩吗?”
“不可能的事!”非云斩钉截铁的答道。她明白西露辞的心思了,也难怪她会如此想,人之常情嘛!但是,对非云而言,水仙是她的主子,对她尽心尽力完全是出自下人应该有的忠心,非云自然是倾向维护水仙的。
“是吗?”西露辞可不以为然。并不是她不相信水仙,相反的,对于一直很维护她的水仙,她一直是感激涕零的,然而,情人的自私是,眼里不能容下一粒砂的!正是心中那个难医的症结。
“西小姐,你和翼公子好不容易能在一起,现在又将要成亲了,而且你还有了他的孩子,翼公子向来又对你那么温柔体贴,你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呢?”非云觉得西露辞太多心了。
“有些事你不明白……”西露辞似笑非笑的说道。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快把这碗鸡汤喝了,我还得向老夫人交差呢!”
“嗯。”西露辞又有了笑容。纪老夫人对她可是宠爱至极,尤其自她生病后更加一层,让西露辞感动的不知说什麽好。自然,这些都是她不知道自己将要命不久已之下的开心。
望着西露辞一脸幸福,非云心里不禁暗叹一声。她为水仙感到难过,纪老夫人对媳妇却......
水仙胡乱的思索了好些时候,仍感到脑袋一片混乱,因此决定到大街上逛逛,打发掉所有的不愉快。
闹市里,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阳光缕缕温柔的洒落在水仙的全身上下,令她心情好了一大半。
自从那天发生那件事后,纪羽然深感愧疚,对水仙更是温柔备至,热情如火。她亦能一次又一次的深刻感受到他对她的强烈爱意。
但是,那种窒息昏倒的恐怖感,至今还残留在颈项间,在水仙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若隐若现的滋长。
水仙依旧是深爱着纪羽然的,而纪羽然对她的爱,更是无庸置疑。但对于纪羽然爱和恨都一样浓烈的态度,水仙不知是喜是忧。
他的深情呵护,总是让她觉得天旋地转,充满了幸福感。
他如火的妒意,却令她不寒而颤,惧由心生……唉!水仙不住的唉声叹气,不管怎样,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我了,我应该感到满足才是。
这么一想,心中的郁闷果然减褪了许多。水仙决定要更加注意小心些,尽量避免引发纪羽然的妒意。
羽然还好说,毕竟那是天长地久的事情,可是,小姐呢?!
一想到西露辞,水仙的心就象被插进了一把亮铛铛的厉剑,痛得整颗心都在淌血。
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一家玉器首饰行。
“咦?这不是纪夫人嘛!”玉器首饰行的老板一见到水仙,满面讨好的殷情。
水仙淡淡的笑笑,微微的点点头。
“纪夫人,您稍等片刻,本店新到了些新货,都是上等的好玉,我去拿来给您挑。”说着,不容水仙反对,老板就跑到了内屋。水仙只得随便看看满店的玉器。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纪羽然新过门的新夫人啊!”一个熟悉的声音,酸酸的在水仙耳边响起,她心中泛起一股不安与不悦交错的情绪。直视那个体态婀娜,一脸媚态,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气息与冷艳味的女人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逼近,水仙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真倒霉!怎麽会碰上她的呢?!
“我觉得,你这位名媒正娶的纪夫人可真是可怜啊!你以为纪羽然对你的宠爱会长久吗?”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蓼红恶意中伤道。
“请你方尊重点。”
“尊重?我尊重谁都可以,唯独对你......难道不尊重吗?”她咄咄逼人,水仙只有选择离开。
“怎麽,这麽快就要走了?”偏偏蓼红不放行,拦住了去路,嗲声嗲气的说道,“别说我是先没提醒你,羽然他可是最讨厌善嫉而心胸狭小的女人了!你这样子,偏巧是他最不喜欢的处事方式。”
“你想怎样?”水仙直感到全身沸血逆流,一股偌大的怒意排山倒海而来。
“不想怎样,只是觉得纪夫人好眼力,能选得西陵首富当丈夫,如此的慧眼,想让纪夫人,帮我挑挑玉镯子。”
不会这样简单吧!水仙狐疑,“就为这个?”
“那你以为是什麽?”蓼红说着,拿起桌面上一个翠绿的玉镯,正面看看,背面看看,“纪夫人,觉得这玉镯的色泽如何?”
“我根本不懂得看玉,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总感觉,她给我一种无形的压力!水仙淡淡的说道。
“呦!才夸你眼力好呢,这就给我脸色看了,摆什麽架子!”
水仙百口莫辩,她显然是故意找茬,“我还事情,你慢慢挑吧。”有了上次被拦住去路的经验,水仙这次特地绕开蓼红,选择另一道门离开。
还没走出门口,蓼红在她身后发出讽刺的狂笑,水仙直感毛骨悚然。
才离开不远处,泪水就不停的奔窜,几乎无法克制心中不断爆发的各种情绪,水仙死命的往前狂奔,泪水飞散在空中。
她一直奔跑着,奔跑着──“危险!”一阵紧急勒马声乍然响起。
水仙像是被点穴般站在马车前不动弹,眼见着马车就要从身上碾过,一个人影及时闪过,与她一起滚到了路的一旁。
“水仙!你怎么了?没事吧?”翼沉轩吓的一身冷汗,怀抱着泪流满面的水仙。
“翼公子……”水仙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在千钓一发之际爬上了陆地般,在翼沉轩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翼沉轩莫名所以,但见到水仙哭得如此伤心,他心疼极了,紧紧的抱住她,先让她尽情哭个够,再问她事情原委。
只是,水仙这么一哭,翼沉轩压抑好些日子以来的爱意,全体被释放出来了。
凄凄复凄凄。
或许是哭累了,水仙泪水干涸了,情绪却仍未平复。她离开翼沉轩的拥抱,拨拨自己有些紊乱的发丝,整理一下裙衫。
翼沉轩静静的端详她的一举一动,直到他认为水仙已大致整理就绪后,才缓缓开口问道:“水仙,你是怎么了,为何哭?发生什么事了?”
水仙摇摇头,不肯说,默默不语。
她刚刚思索了一番,决定将这件事就此作罢,不再提起。虽然蓼红一而再的挑衅令她又气愤又伤心,但是,她还有理智。
“我明白这是蓼红的企图,这是故意挑拨,希望我和羽然决裂,她好坐收渔翁之利,我决不会让她得逞的!” 水仙暗暗的想。
水仙除了不想上了蓼红的诡计外,另一方面因为纪羽然早已掏心剖肺的坦承了他以往的种种风流事述,并且还保证过,今后绝对只专情于她一人,至今也一直信守承诺,还爱她爱的非常的深,水仙真的不想因蓼红的蓄意挑拨又无端掀起波澜。这和她的个性不合。
水仙有信心,纪羽然是不会移情别恋的!
所以,水仙决定将蓼红的事情都随风而去。
“水仙!”翼沉轩见她默不作声,再度轻唤。
水仙给了他一个笑容,尽量平稳情绪,放轻快的说道:“没什么,只是一时心情欠佳罢了!对了,翼公子,你怎么……”水仙转移话题。
翼沉轩本想再追问,但看水仙的样子,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是问不出什么的,所以,他只得作罢。“我是......哦!对了,我裁剪了婚礼的喜服给你。”
“我不是说过,我不参加你和小姐的婚礼吗?”水仙以为他还不知道。
“露辞跟我说过了,但是,我还是希望……”
“翼公子!谢谢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恕难从命!”
“唉!好吧!不过,这件衣服,你可一定要收下!”
“嗯!谢谢翼公子!”水仙很开心,这是翼公子第一次送的礼物,水仙觉得对他这麽多年来苦涩的情感,总算有个圆满的句点了。
当然,她并不知道,翼沉轩此刻正以充满爱意的眼神凝视着她。
“水仙,都晌午了,你一定还没吃饭吧,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嗯!好的。”水仙想都没想,就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纪羽然忙完事情回到纪府,打开房门,眼前一亮!
水仙正穿着翼沉轩送她的红衣素裙,在那儿轻盈曼妙的翩跹起舞呢!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腰如约素,奇服旷世。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
红袖出纤手,眼儿媚,袂影翻云,流风回雪。
望着如仙女下凡般的水仙,纪羽然整个人都傻眼了,目瞪口呆。
“羽然,我好看吗?”水仙笑盈盈的,朝他莲花移步的飘过来。
“好看!太美了!简直就是专为你量身定做的。”纪羽然由衷的赞道,眼睛依旧深情地凝视着水仙。他已经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了。
“这本来就是……”水仙话说一半,却又连忙打住。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纪羽然那张原本陶醉的脸,已盛满了怒意。
“翼沉轩给你的,是不是?”纪羽然愤愤道。早该想到,如此出色的裁剪,西陵出了翼沉轩,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做到!
“我……”水仙见他那副凶相,心中的恐惧冉冉度升起。
“你今天和他出去了,是不是?”纪羽然的怒气彻底爆发开来。
“我......是的......遇见翼公子的时候,那时已是晌午,所以我们就一起去吃了一顿饭。”水仙怯生生的吞吞吐吐。为了不让蓼红找茬一事,不小心脱口而出,她更加谨慎了些。
该死的是她刻意的造作,更令纪羽然认定她心里有鬼。顿时,纪羽然的表情看来活像要将水仙送入地狱般的恐怖。
他一步一步向水仙逼近,熟悉的恐惧感急速扑向水仙,“不要!”水仙失声尖叫,泪珠恣情的滚滚滑落。
水仙这么一叫,纪羽然的理智总算恢复了些。他见水仙泪眼朦胧的缩在墙的一角,不住的颤抖,抽泣着,一时之间,悔感丛生。
竟因一时嫉妒,把她吓成那样!纪羽然懊悔不已。
“水仙,对不起,我只是一时不知怎的,失控,原谅我,好吗?”纪羽然语句间充斥着无限的温柔与爱怜。
水仙踌躇了一下,怯生生的朝他挨近。
纪羽然立即将她抱个满怀,“对不起,我不该胡乱吃醋的,沉轩送你衣服,你顺道陪他吃饭也是无可厚非的,都是我瞎猜疑,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
水仙在纪羽然温暖结实的臂弯中,总算不再恐惧了。
“羽然,你不要动不动就发那麽大的脾气,我……我好害怕。”话一出口,水仙又哭起来。
“好,好,我答应你,以后我会控制自己的,水仙不哭了,都是我不好。”纪羽然心疼万分,更加自责不已,竟因为自己的胡乱吃醋,把水仙吓成那样。唉!
半晌,水仙好不容易才止住泪水,心情也好了不少。
而纪羽然对翼沉轩的嫉妒却更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