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之刃》千崖秋色

4、三、血染春雨，伤

　　阴冷的暗室，像是殿堂。那是阎罗殿！牛头马面的塑像分立两侧更显阴森恐怖，而殿堂之上则是华丽的玉座，夜明珠闪出幽绿的微光，戴着宝石皇冠的巨蛇攀爬于玉座之上，那嵌着红宝石的眼睛傲然仰望上空，大有睥睨天下之意。其下是一只黑晶石雕成的黑鼠，身形硕大，却乖乖蜷缩于玉座之下，然而那闪亮的绿宝石眼珠却透出极其狡黠的幽光。殿下一字排开十二人，身穿黑色大氅，手握各式兵器，黑色之上绣着殷红的图案，或蛇或鼠，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十二人正对玉座上黑衣男子躬身行礼。黑衣男子面带着狰狞的青铜面具，慵懒地半躺在玉座之上。一手不经意地玩弄着一面蛇形令箭。一手抚弄着蜷于他腿下的黑衣女子的秀发，那女子用薄薄的面纱轻掩容颜，却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她缓缓扫视殿下躬身行礼的十二人，抬头对着黑衣男子道：“魔君，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灵蛇外，七蛇五鼠都到齐了。”声音很柔美，很妩媚。黑衣男子微微直起身子，刚被玩弄在手的蛇形令箭此刻已到了殿下——十二人的跟前。只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任务，杀，寒硕！”简单的五个字，空灵如幽谷的回声。七蛇五鼠之首青蛇踏步走出，俯身捡起地上的令箭，答道：“是，‘七蛇五鼠，十三绝杀’决不会让您失望。愿魔君鼠后千秋万载！”“愿魔君鼠后千秋万载！……”殿下十一人跟着附和，喊声久久震荡于殿堂之上。

　　嘉兴古城，三四月的清风抚弄着满城鲜嫩的柳条。迎面扑来的清爽空气夹杂着湿湿的雨气和淡淡的花香，古朴的建筑，涓涓细流穿城而过，那是水乡古镇特有的气息，宁静而安闲。
　　略显陈旧的酒铺阁楼上，青衣少年背对阳光，靠着阁楼的扶栏，慢慢喝酒。这是离开临安的第三天了。寒硕略有所思地望向鹅卵石铺的道路上，吃吃得竟发起呆来。弯弯在一旁为他斟满了酒，看着这清朗英俊的少年，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几天寒硕虽然没和她说过几句话，但已不像以前那样赶她走了，想到这里，弯弯心中升一种莫名的欢喜，转瞬又成了难掩的悲哀。然而，她看到寒硕的眉头微微一皱，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鹅卵石道路上，一群小孩子正围着个瞎眼老锁匠，似正听他讲故事。那老锁匠的声音断断续续并不十分清晰，弯弯当下宁心收神，默运玄功，侧耳倾听。可一听之下，脸色陡变。不由望向寒硕，见他眉头紧锁，凝神望着那老锁匠。
　　只听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不解地问道：“寒硕已经杀了鞭王，那干嘛还要再杀他儿子，难道他儿子的功夫更加厉害？”
　　老锁匠笑了，满脸皱纹的脸更显苍老：“或许他儿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吧。”孩子们仍是满脸的不解。老锁匠又道：“故事就讲到这里了，该上哪儿上哪儿玩去吧。”虽然还是不解。但孩子毕竟是孩子，不一刻就都欢笑着散去了。只剩那老锁匠慢慢地收拾起他的工具箱。寒硕细细地看着老锁匠慢得不能再慢得动作，满脸凝重之色，弯弯已把手拢在了袖中，楼上楼下瞬间织起了浓密的杀气。
　　老锁匠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停止，微弓的背似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弯弯手中已扣了满满一把飞针，三人都屏息以待，时间仿佛于瞬间静止。就在霎那老锁匠动了，只见那满箱的刀，锉，钉急速飞旋而出，分袭二人。弯弯嘴角挂起一丝冷笑，一手微扬，飞针带着丝丝劲气破空而出。只听“叮叮叮叮”响声不绝，数道光芒相撞之后都急速下坠，唯有那几枚极为细小的钉子冲破针网，飞速袭向二人，弯弯不得不闪身避退，而寒硕则举起长袖，试图以劲气逼退钉子，就在他举袖的瞬间，老锁匠露出了笑容，而寒硕身后，那不知何时出现的店小二，竟将水壶壶口对准了他，随即一股热流受到强劲内力的催动如刀剑般直击寒硕后背，原来这才是必杀一击！面对两面夹攻，寒硕果断侧转身，任由那两枚钉子透体而出，在左肩和右腿上留下两个血洞，长袖舒展，硬生生将那股热流击回，带着更强大的劲气飞袭店小二的胸口，店小二诧异之极，但眼看那热流愈加接近，唯有后退，直至退至墙边，而那热流如恶魔般紧随着他，无奈之下他举起赖以成名的金刚壶抵挡，只听“嘣”的一声，壶腹炸开，热流瞬间消失于无形，随后便是一阵灼伤肺腑的疼痛，一口鲜血涌上，不自主地从口中喷出。店小二难以置信得看着寒硕，只见他原本干净的青衣此时已被鲜血染红，然而他嘴角仍挂着微笑，好似那透骨的伤口并非在他身上。寒硕缓缓开口道：“冥蛇的暗杀，盲蛇的暗器，这一杀局实在精彩，十三绝杀，呵呵，果然名不虚传！”
　　“好个寒硕！”冥蛇带血的嘴微张，勉强挤出几个字。此时，盲蛇已飞跃而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同伴。他空洞的双眼盯向寒硕，似要用那已失去眼球的双眼看透眼前这潇洒自信的少年，好半晌又移向一直静默于一旁的弯弯,道：“弯弯姑娘飞针之妙老锁匠佩服，但姑娘手劲刚劲有余，阴柔不足，如此手法若改用飞刀之类有重量的暗器会更妙。”弯弯惊魂未定的脸上展起笑颜：“前辈乃暗器大行家，今日所言弯弯必当铭记。”
　　“好，好！哈，哈哈~~~”盲蛇仰天大笑，然，笑声嘎然而止，他轰然倒地，压在了冥蛇身上，两人的嘴角都流出刺目的黑血！
　　寒硕对着两人的尸体默然叹息，弯弯忙着帮他止血，瞥见他脸上神色，道：“ 这是他们作为杀手的宿命，不成功便成仁，你又何必伤感。”她顿了顿又道，“如今杀手即已找上了你，还是尽快离开为上。
　　“不！”寒硕断然道，“我若破不了十三绝杀，就休想见到魔君，既然他们必会找上我，与其疲于奔命，倒不如以逸待劳。”弯弯无语，寒硕向来都是那么潇洒自信。面对方才的杀局，他果断侧身，不带丝毫犹豫。但弯弯知道那是险而又险的一招，若是角度偏转半分，那透骨的钉子洞穿的就不再是左肩而是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