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花时采》何晰

7、梦语，现实 曾

　　曾做过一个关于黑暗的梦，在一条无尽延伸的未知路途上，似乎有一个出口。我一直在努力前行，却从未接近出口。

　　与林相识半个月，便搬进林的公寓。林是一个体贴细心的男人，每天上班之前都会在我的额头印一个轻轻的吻。因为这个吻，我的心脏突然温暖。也许是因为长久的寂寞，温暖会像潮水，施舍着卑微的爱情。但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自己幻想的爱情。因为突然到来，所以心有不安。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就像温暖地心脏在跳动。
　　这个晚上，我睡在林个床上。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同眼泪一齐滑落下来，我再一次从恶梦中惊醒。林抚摸我的脸庞，问我，晰？我摇了摇头，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老是做同一个梦，也许是一个征兆。林把我的头拥进怀里，他说，有我。我挣脱他的拥抱。
　　起身光着身子到浴室洗了个脸，突然的心就开始痉挛，只好扶着推拉门的大玻璃坐了下来，然后沉重地呼吸，倾听天花板上水滴滴落的声音。
　　也许可以一直这样在黑暗中保持下去，直到天明，然后再回到床上去睡。我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放逐还是逃避。但我害怕闭上眼睛还会重复相同的梦。
　　林从卧室出来，给我倒一杯热水。你太敏感了，应该找点事做，让自己不会多想。我接过水杯，对林说，也许我只会给你添麻烦。林过来拥抱我，水杯掉落在地板上，发出碎裂的声音。林的眉间隐现一道忧郁。
　　我说，你先去休息，我想上会儿网。林给我一个吻，然后走进卧室。在关门时，我说，不要对我这么好，有一天我们都会痛苦。我不知道林是否听见这就话，但早晚是要说出来的。

　　一个网友问我，都很晚了为什么还不去休息。我告诉他，不敢。
　　许久以后，网友说，很多事情除你了自己能解决，谁都帮不了你，所以必须适应。
　　我没有再给他回复，只是盯着屏幕发呆。然后看着他的头像变暗。
　　一个小时之后我告诉他：
　　我总是做同一个梦，在一条黑暗延伸的路途上，没有车辆，没有行人。我不停地朝前行走，甚至都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但我知道，只要不停的走下去就会有个结果。然后天开始变得好冷，飘起漫天雪花。我没有穿鞋，身上只披着一件烟灰色的薄衬衣，并且又冷又饿。最后路的尽头升起沸腾的烟花，我想那里应该有一座城市，那里有旅馆，旅馆里会有浴室；有餐厅，服务员会很热情。我加快了脚步，可是还是没有走到，于是开始奔跑，直到路的尽头彻底平静下来。
　　我终于疲倦地蹲在地上，看着自己冻伤的脚，失声痛哭起来。直到醒过来，发现自己疲倦的不能动弹。
　　在发信息的前一段时间里，我抽了三支烟，喝了三杯冰水，洗了一次脸。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把这个梦告诉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许只因永不相见，不会看到彼此之间布满沧桑的脸；也许只因可以素不相识，谁都无法交融谁的生活。生活中都需要这样的角色。
　　很久以后，我看到他的回话：
　　我想你是一个分不清现实于梦境的人，这样的人是孤独的，总是轻易受伤，当然也可以毫不费力的伤害到别人。你要的也许不是一个出口，只是一个可以逃生的结果，并且无论结局如何。

　　我微笑着关掉对话，然后起身倒了杯温水。回忆着梦里的自己，我想，也许路的尽头就是梦的尽头，没有什么城市、旅馆和餐厅，那只不过是一群人的寂寞。当我闭上双眼时，我又会从梦中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