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花时采》何晰

8、迷路天使 和

　　和林同居的六个月后，林第一次开车带我去山里旅行，我做精心打扮，穿齐脚踝的米白色长裙。林说，晰，有时你像是迷路的天使，还好让我遇见你。我眯起眼睛发出咯咯的笑声。

　　林把车子在山腰上停下来。早晨的雾气很浓，空气潮湿流转。我们在车里亲吻。我喜欢林的嘴唇，像一道撕裂的伤口，不断的有鲜血扩散出来 ，一种致命的诱惑。
　　我们紧靠着坐在一块高大的岩石上面。林说，很庆幸能与你相爱。不时有风迎面吹过，我脱掉凉鞋站起来，留海和长裙被风吹起，宛若迷路的天使。

　　林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拉过我的手说，晰，请让我给你温暖。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它，一条精美的铂金手链。上面点缀着几朵小花，它们正在尽情开放。林让我坐下，然后亲吻我。他的嘴唇温暖而盲目。我睁开双眼，在雾气里寻找他的眼。
　　记得林说，晰，很害怕有一天你从我身边突然消失，带走我的快乐却只留下回忆，你是我无法掌控的女子。有时我想，也许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带来我想拥有幸福，这样我就可以停留下来，然后相夫教子，过稳定的生活。我转过身注视这个面目干净的男人，流露心底的微笑。

　　中午，我们坐在岩石上吃晚上就准备好的点心。林欲言又止，我说，林，什么也不用说，这样盘膝而坐，相对无言，就很好。林露出一惯清澈的笑容。腕上的手链在明媚的八月日光里，闪闪发光。
　　我想起常常做过的一个梦。林对我说，你是房间里温暖明媚的光明，阳光从房门照耀进来，可是一旦关上了门，你将彻底黑暗。有时候，很害怕你无声无息的走掉。我抚摸他的脸庞，我说，只要你不先走，我一直都会在这里。
　　我再一次亲吻他，像舔舐一道留血的伤口。
　　林摘一朵白色的小花插在我的头上，但眉间却隐现忧伤。我知道，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是冷漠绝情的女子，而林却正中下怀。摘下来的花，总归是会迅速枯萎的。我看到一朵洁白花朵在发间迅速凋落枯萎，自己却无能为力。林说，我曾和不的女子相处，但只有你让我患得患失。

　　回来的路上，天下起里小雨，琳把车开得很慢。我一直望着窗外，像那天出走一样，把手伸出窗外，雨水落在手心，然后迅速逃离。
　　林是一个可以一直保持温暖的人，如果和他生活，一定是平淡如水的。我用手指轻轻擦拭手链，像是在抚摸林的皮肤，我说，林，这是你的生命在开花。我的灵魂在这一串精致的手链上不断摇摆倾斜，像一个迷路的天使，不知何去何从。我的敏感让自己重回记忆。
　　林不断的有话要说，但最终是无法说出口的。
　　一路上，我抚摸着手链，感受着这个男人的温暖。他和自己一样来历不明，但是他给了自己温暖和安定。这些就已经足够，其他便可以不再过问。这一刻，我知道，我是爱他的。这是一个男人第一次给自己许诺，所以我选择相信，有时，我和林是同样的人。就算只争朝夕，也要拼命维护。

　　林带我去参加同事的婚礼。他把我介绍给他的同事，我画清新的淡妆。坐在角落里，吃切好的水果，看林在人群里谈话自如，林不时转过头来在角落里寻找我，我给他清澈的微笑。我知道，林是害怕一转头就会找不到我，所以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新郎新娘宣誓仪式的时候，林紧紧拉住我的手，汗水打湿手心，我在裙角小心擦干。林微笑着转过头看着我，亲吻我的额头，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攥的更紧。新郎说，庆幸让我遇见你。就像林在岩石上说的。但是林还说，你是一个迷路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