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荼蘼》叶悉茗

4、爱恨 无论你做了

　　荼蘼花，白曼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知身在何处。荼蘼花期早已过，为何此处会开满花朵。而那段白绫将她带至此处，却不见其主人，那人为何会帮助一个小小的荼蘼花妖，白曼君百思不得其解。
　　“敢问是何方神圣救了曼君，曼君好报答您。”白曼君在空地上喊了出来，她知道，那个人必然还在这里。
　　从荼蘼花树的阴影里渐渐显出了一个人影，白曼君看着那个人影渐渐清晰，竟然发现与她一模一样。“你究竟是谁？”她莫名的恐惧，可是面上依旧镇定。
　　“姐姐。”女子嘴唇一张一合，吐露着一个惊人的消息，她的面容也在悄然发生变化。白曼君知道只有一个人会叫她姐姐，那就是……
　　“雪弥……”白曼君眼中开始蓄起眼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喊着雪弥的名字。然而雪弥只是冷眼瞧着白曼君，道：“姐姐还记得我那就好，想必姐姐也还记得荼蘼山庄的那场大火吧！”
　　白曼君只觉得浑身泛冷，竟然觉得眼前的雪弥面容模糊，连她也瞧不清楚。白曼君点头，那场大火的影像在脑海里回放，那炽热的火焰仿佛灼烧着她的心灵。那场大火让她失去了所有，而她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报仇，可是她什么线索也没有。
　　“雪弥，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姐姐想知道，那好，我告诉你。”
　　其实，在颜雪崖来到荼蘼山庄之前，雪弥就已经见到了那个清逸俊秀的男子，也是她幻化为另一种模样，将他引到了荼蘼山庄。然而她也没有想到白曼君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颜雪崖，而令她更没有想到的是颜雪崖的身份——南华宗宗主南华真人的弟子。那晚，是南华宗的人烧毁了整个山庄，他们的目的是千年荼蘼花妖的心，因为南华真人在镇压鬼王苍穹时被阴气所伤，需要荼蘼花妖的心来辅助他去除阴气，而颜雪崖就是为了那颗心而来。他为了你放弃了，而南华宗的众人却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宗主长久受苦。在那个繁星满天的夜晚，他们来到荼蘼山庄，杀了所有人，还烧毁了整个山庄。而她侥幸逃过了一劫，却毁了容颜。
　　白曼君现在才看清楚，雪弥脸上丑陋的伤疤。
　　“雪弥，你不要说了。”白曼君痛苦的捂着脑袋，不想再听。可是雪弥的声音却像魔咒一般，让她不得解脱。
　　“而你，却和仇人在一起过着甜蜜的日子，你说我怎能放过你，姐姐。”雪弥靠近白曼君，抓住她的手，迫使她面对她，“姐姐，和我一起，为整个荼蘼山庄的人报仇，让我们把南华宗的虚伪道人赶尽杀绝。”
　　雪弥的眼睛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让白曼君无法动弹，身子不受控制的在黑暗里旋转，直至堕入深渊。
　　“姐姐，其实我不想如此的。”雪弥的忧伤溢于言表，但是她很快敛去了这不该有的表情。因为她已觉察，她的身后男子的剑尖正抵着她的后颈。
　　“你一直都知道的，是不是，颜雪崖？”
　　“雪弥，没想到你还活着。不过，你对曼君做了什么？”颜雪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过他的神色已经告诉了雪弥，他一直都知道是雪弥带他进入了荼蘼山庄，也知道她喜欢他的事实。当时的他将力量封存在眉间，隐瞒身份进入荼蘼山庄，却没想过自己会不忍。
　　“我，只是让她做回了真正的自己而已。”雪弥似笑非笑地道。
　　“姐姐，他是我们的仇人，杀了他。”雪弥的声音声声入耳，刺激着白曼君的耳膜。她蓦然睁开了双眸，紫光弥漫。白曼君的手中渐渐凝聚起花柱，急急地直取颜雪崖的要害。颜雪崖没有躲闪，花柱没入他的胸膛，鲜血染红了花柱，也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盯着白曼君的眼睛，悲伤的眸子里全是她的影子。而她根本没有任何动容，花柱倏地抽离，血液喷射出来，溅到她的手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的手一抖，花柱落在地上，灵力散了，花瓣纷飞，迷离了三人的眼睛。就在此时，白曼君眸中的紫光散去，仿佛所有力气都被剥离，颓然地跪在了地上。
　　“曼君，我欺骗过你，可是我是真心的爱你的。当初我为了师父来到荼蘼山庄，见到你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深深地爱上了那个爱笑的白衣少女。然而，我的到来终究还是打破了你们的宁静生活。那时，我就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你得知真相后就会失去你了，可我想多争取一些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却还是先放开了你的手。我对不起师父，也对不起你，是我该死，无论你做了什么，你依旧是我心中那个纯洁无暇的在荼蘼花下起舞的少女。”
　　“不，雪崖，你不要死，我不准你死。”白曼君看着虚弱的颜雪崖终于卸下了心防，她过去抱着他，看着他，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雪弥看着眼前的一切，满是愤恨的神色，吼道：“我也喜欢着雪崖，我也是父亲的女儿，而他们的眼里都没有我，没有我。”
　　白曼君回首，悲悯地看着雪弥，“其实是你，你不将雪崖引到荼蘼山庄，南华宗的人怎么会找到来路，山庄外的结界恐怕连南华道人都不能轻易打破。你说父亲不关心你，可是我知道父亲也在暗地里帮你，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能安然地待在荼蘼山庄，叫我一声姐姐。如果你一开始就真心地对待雪崖，他又怎么会看不到你的真心。说到底，你才是罪魁祸首。”
　　“你才是罪魁祸首……”白曼君的声音就像魔咒印在了雪弥的脑海里。
　　“不，我不是。”雪弥目眦欲裂，双手抱着头，狠狠地摇摆。
　　“其实，也是你杀了王铁匠和余绣娘吧！你想要挑起我和雪崖的矛盾。”白曼君思前想后，开始怀疑最近的两起案件是雪弥所为。
　　雪弥痴痴地笑着道：“是我，都是我，你们满意了吧！”
　　“雪弥……”雪弥濒临崩溃的样子，她不忍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化作唇间一声轻唤。
　　然而雪弥逃离了，而他们也无力去追逐。
　　“曼君，我们不要管什么误会、仇恨，归隐田园好不好？”
　　“好。”白曼君的声音仿若天籁，深深的刻入了颜雪崖的脑海里，他们从此可以不管世事，逍遥度日。
　　然而，两个对立的人，又有怎样的未来可言。颜雪崖没有告诉白曼君的是南华宗不会放过白曼君，他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最后他还是选择放手。现在，他只是想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