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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华 世上最难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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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白曼君的脸上仍带着笑,两道清晰的泪痕却滑过苍白的容颜。
颜雪崖抬手想拂去白曼君脸上的泪痕,伸到半空中却又颓然落下,他欲言又止,在触及到她澄澈的蓄满眼泪的双眸,却发现自己的隐隐作痛。不是他不相信她,而是他不知道该怎样说服自己去相信,他的袖中还躺着的那只她遗落的荼蘼花簪。只是颜雪崖不想再和白曼君争辩,不想让他们之间最后的回忆变得如此不堪。
“曼君,你走吧,从此我们再也不见。”颜雪崖疲惫地道。
“好,我们从此相忘,再见亦是末路。”白曼君决绝地与颜雪崖擦身而过,毫不留恋的穿过院门,消失不见。
当白曼君经过他的身旁,他想抓住她的手,却是再也不能。他知道,临安城事态严重,必定会引来那群人,说不定,他们已经悄然到来。
白曼君走了,却并没有离开临安城,因为她定要找出那个杀人凶手,不然她心里不安。
夜,寂静得可怕。自从王铁匠遇害以后,百姓更加惶恐不安,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在宁静了几日后,又有人遇害了,这次是城西的余绣娘。当颜雪崖瞧见余绣娘突出的眼眶里,透着森然的恐惧,干瘪的尸体如同曾经遇害的人一样变得干瘪。他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得碎裂,“白曼君,你真是本性难移。”而就在今日,他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临安城近来发生的事情惊动了以“除魔卫道”为宗旨的南华宗所知,派遣四座长老之一的清虚子率众弟子前来临安城。目前他们已经抵达,清虚子及其弟子一行五人身着藏蓝色道袍,走在临安城大街上,煞是引人注目,这也惊动了知府大人。临安知府为了这起连续杀人事件已经愁白了两鬓,他也知道这并非人为犯下的罪,自己无能为力,清虚子的到来正合他意,于是他们被奉为上宾。
在清虚子等人查看过被害人的尸体后发现是妖物吸尽了这些人的元气,然后尸体才会呈现如此景象。
“道长,怎样?”知府站在清虚子身后,用衣袖掩鼻,略带嫌恶地撇开盯着尸体得的视线,问道。
“此乃妖物所害,尸体上隐隐有荼蘼花的香气,贫道猜想是荼蘼花妖所为。”清虚子抚了抚雪白的胡子道。
“道长可有对策?”
清虚子点头,然后对着身后的弟子道:“子英,把沧寻放出来。”
“是,师父。”只见子英把身上带着的竹筒取下,在尸体旁打开了盖子,然后一只蜜蜂飞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三圈后飞了出去。
“跟上去。”清虚子号令众弟子循着蜜蜂飞过的痕迹追了上去。蜜蜂在城中东转西转,知府和一干捕快跟在他们身后,可实在跟不上他们的脚步。知府矮矮胖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不断喘着粗气。
“大人,我们还跟不跟?”一个捕快上前问道。
知府摆摆手,表示作罢。
蜜蜂在转遍了大半个临安城后,终于停在了一个简朴的院落前。清虚子闭上眼睛,感受着院子里的气息,没有发现妖物的气息,但沧寻停在这里必定有它的道理。
“子英。”子英感受到来自清虚子的示意,有节奏的敲击着木门。一声一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却久不见人来开门。
子英见此,在询问过清虚子后,推开了那扇陈旧的门。寂静的院子里种着一些不知名的美丽的花朵,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着,仿佛很久没有人居住。
白曼君走后的几日,颜雪崖整日憔悴不堪,下属们都很忧虑,这位捕头恐怕是为连日来的案件而愁,却不知道他真正愁的是白曼君与此事有关,而他不忍伤害她。
“捕头,今日有南华宗道人前来,知府大人将他们奉为上宾,这下您就不用为这些案件伤身了。”颜雪崖刚从外面查案回到府衙,就有捕快向他道。
捕快以为颜雪崖会高兴,不料他的脸色变得可怕,甚至觉得有股寒意上涌。他感到一阵凉风拂过,眼前的人影已不见踪影。
颜雪崖以最快的速度朝他和白曼君的家里奔去,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曼君,但是他不能放任南华宗的人找到哪里,否则……
他不敢想象,后果如何。南华宗的人最在行的就是寻人,他们一定会循着曼君留下的痕迹找到她。
院落的门敞开着,颜雪崖的心情也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南华宗的人已经来过,“曼君,你千万不要有事。”他在心里默念道。
颜雪崖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光,点在眉心处,眉心金光一闪,与白光冲撞,继而更多的金色光芒开始弥漫在他的周围。他的眼瞳里也流动着淡淡的金光。
颜雪崖闭目,细致的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很快他锁定了方向。城东,白曼君正在查看余绣娘被害的蛛丝马迹。
“妖孽!”凌厉的剑势从空中劈下,白曼君触不及防,被剑气所伤。鲜血从嘴角溢出,她看了这些人的瞬间便明白了他们是什么人。南华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修仙门派,以“除魔卫道”为宗旨,誓要除尽天下妖孽。
白曼君有些想笑,她的行为已经让南华宗觉察,可见临安城发生的事情已经有多严重,可是那些无辜的人并不是她所害。是谁?在陷害她,目的为何?她一无所知。
白曼君抹掉嘴角的血迹,清澈的眼眸盯着南华宗众人,道:“我如何得罪了诸位道长,请道长明示?”
“你涉嫌杀害临安众多百姓,罪恶滔天,今天,我们南华宗代表上苍惩罚你这妖孽。”清虚子淳厚有力的声音宣判了白曼君的罪状,可是白曼君并不想在这里不明不白的死去。她思索着该怎样逃离这样的困境,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落在了她的前面将她挡住。那是她熟悉的人影,也是那个她说过再见亦是末路的人。他并不相信她,为何他又会出现在这里?
清虚子等人在见到颜雪崖的那一刻,怔愣在了当场,那个人是他们熟悉的人。
“师兄,你……”子英满脸惊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道:“他不是我们的师兄,他是叛徒。”
“对,他是叛徒。”众人附和道。
清虚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颜雪崖,目光里有着悲悯。
不管众人怎样说,颜雪崖都无动于衷,将白曼君护在身后。白曼君仿佛没有听到那些批判的声音,低声地问他,“你为什么要来?如果我死了替那些无辜的人偿命,不是正合你的意吗?”
“我,不忍心看着你死。就算你犯下了如此深重的罪孽,我依旧无法看你独自一人死去,我恐怕是中你的毒太深了,才会如此吧!”白曼君没有看见他的脸,可是语气里的感情却是那么真切。然而他要面对如此多的南华宗道人,他们要如何逃脱。
似乎感受到她的担忧,颜雪崖回头对她温柔地一笑,一如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如沐春风的笑容,白曼君的心安定下来。
“曼君,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一如他当日的誓言。
“既然你自甘堕落,我就代表南华宗清理门户。”清虚子终于发话,众弟子附和。子英却流露出悲伤,师兄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存在,比师父对他都重要,可是师兄却为了一个妖孽成为叛徒,不可原谅。
“妖孽,我要杀了你。”就在清虚子与颜雪崖战斗的时候,子英冲着白曼君而去。
白曼君催动妖力,以花瓣凝聚起的花柱为武器,众人见此也上前帮忙。她一人之力,终是不敌众人。子英的剑抵住了她的咽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另一道花柱打掉了子英的剑,一段白绫将白曼君带走。颜雪崖忧心不已,但是清虚子却不允许他有任何松懈。
“雪崖,你天资聪颖,好好修行必有一番作为,为何要助纣为虐?”清虚子流露出的沉痛让颜雪崖心中一颤,但是他并没有松懈。他知道自己放弃身份的那一刻就无法在回头。
“师叔,请代我向师父请罪,说弟子颜雪崖不肖,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弟子。”颜雪崖虚晃一招,顺利逃脱。
清虚子看着远去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放师兄走?”子英不解。
清虚子却没有解释,世上最难逃过的便是情之一字,最难懂的也是这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