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荼蘼》叶悉茗

5、伤逝 曾经我拥有

　　从回忆里挣扎而出，白曼君的眼里只剩下空茫，她和雪崖的爱情最终还是走向了末路。
　　“白曼君，你怎么了？”慕容珏冰冷的眼神看向白曼君道。
　　她散去的眸光一点点汇集，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她这是在干什么？明明已经忘记了，为何又要回忆起来？
　　是啊，整整五百年了，你当初将我困在荼蘼山庄里，其实是想保护我的吧！而我却恨了你这样久，雪崖。白曼君的心底满是苦涩。
　　“曾经我拥有过无比的幸福，然而转瞬即逝。就像荼蘼，绚烂之后便是枯寂，末路般的美丽。”白曼君越过慕容珏，深深地看着慕容薇，透过她的眸子看着另一个人，“雪弥，其实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而是我和雪崖的缘分太短，人妖也终是殊途。”
　　在归隐荼蘼山庄后，颜雪崖与白曼君两人确实共度过一段快乐时光。后来南华宗找到了两人，南华宗要清理门户，同时也为收妖。颜雪崖将白曼君禁锢在荼蘼山庄中，做出令白曼君憎恨的事情，潇洒的离去，从那以后，白曼君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或许，他已经死了，或许他还活着，不过她已不关心，她渐渐忘记了很多事情，恨意却长久保留下来。
　　“姐姐……”
　　“阿薇……”慕容珏焦虑的声音惊动了白曼君，慕容薇面色苍白，唇边殷红的血迹异常醒目。
　　“姐姐，请你救救阿薇。”雪弥声音里尽是哀戚，她知道阿薇就要香消玉殒了。
　　白曼君无奈的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已经失去了施展法术的能力。”
　　慕容薇躺在床上，眼睛里没有悲伤，她知道终有一天她会死，她也不怕死，但是她放不下哥哥，放不下母亲。她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抓住慕容珏的手，“哥哥，这次我恐怕再也撑不过去了。我死了，就让我的骨灰随风飘扬，这一辈子，缠绵病榻，我想自由的飞翔……”
　　“阿薇，别说了，你会好的。”慕容珏反握住她瘦骨嶙峋的手，安慰道。
　　“哥哥，每次你都这么说，可是我依旧如此，我不想再这样痛苦了。哥哥，让我走好不好。”慕容薇虚弱的笑了笑，慕容珏有些不忍地看着妹妹，或许他真的该放弃了，阿薇这些年真的太苦了。药罐充满了阿薇的童年，再无其它。他也是伴随着药罐成长，看着妹妹喝药时痛苦的样子，也曾于心不忍，可是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妹妹离去。
　　慕容薇绝美的脸上擎着笑容，目光空洞，遥望着夕阳西下的远山。晚风吹过，荼蘼花纷纷扬扬，迷离了双眼。她额间的荼蘼花印记在慢慢消失，雪弥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一如慕容珏往昔记忆中的母亲。慕容薇收回目光，期待地看着母亲，一滴泪在脸庞滑落。眼中的光芒终于黯淡，慕容珏握住的手也软软下落的趋势。
　　“阿薇……”悲戚的吼声，惊起回巢的飞鸟。
　　白曼君的神经仿佛被什么震动，久久伫立。她看着雪弥转过的脸庞，两行红泪缓缓流下，让人动容。雪弥始终是她的妹妹啊，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毕竟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
　　“雪弥，你……”白曼君不知道这时该说些什么。
　　然后她看见雪弥的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身体也渐渐变得模糊，从脚下开始变得透明。
　　慕容珏刚失去了妹妹，又发现母亲要消失，真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雪弥的声音显得那样不真实：“姐姐，我耗尽了所有也没有保住阿薇，现在我也要死了。其实，颜雪崖真的很爱你。”她看向在一旁的慕容珏，“阿珏，娘没有好好的关心过你们兄妹俩，现在又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该怎么办？”
　　“那就不要消失，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雪弥定定地笑着，不再言语。最终消失在白曼君和慕容珏的视线中。
　　“娘……”
　　“雪弥……”
　　要离开的人，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手段，都留不住。白曼君盯着雪弥消失的地方，心里又有什么消失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消失，自己却不能解脱。颜雪崖的禁制，他无法挣脱。雪崖，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在无边的孤寂中独自一人走下去了。
　　“慕容珏，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慕容府是不能回去了，母亲和阿薇也走了，天大地大但我还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你呢？还有待在这里吗？”
　　“我无法走出这里设下的禁制，恐怕以后也无法走出了吧！”其实她知道，颜雪崖的禁制的力量正在慢慢减弱，可是她不打算在跨出荼蘼山庄一步。这里是她的家，外面的世界不属于她。
　　“我明白了。”慕容珏深深的瞥了她一眼，道：“反正也不知道去哪里，我决定留在这里。”
　　白曼君的眼里迅速闪过惊诧，很快便隐于无形：“随便。”
　　慕容珏就此在荼蘼山庄住了下来，白曼君也慢慢习惯多了一个人感觉，她依旧经常站在格子窗前看荼蘼花纷飞，慕容珏也不打扰她，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
　　不知不觉间，一年的时间悄然流逝，或许是多了一个人的缘故，时间仿佛没有那么漫长。
　　荼蘼花又开了，去年今日，一对兄妹闯入了她的世界，尘封已久的记忆复苏，而今，她已久怀念，却已然忘记深藏的恨意。带着恨意活下去，真的很痛苦，不如放手。雪崖，我原谅你了，可你不会再回来了吧！五百年了，你已轮回转世，忘记一切，而我却要记住一切，这难道是上天给我的惩罚。白曼君感觉到身上的禁制快要完全松动，她将仅存的微薄法力撞击禁制。一下，两下，三下，那些聚集的法力像是找到了出路，涌向全身。白曼君的眼睛里闪现出一道紫芒，复又沉寂下去。
　　慕容珏就看到了那一场景，内心深处有什么在萌动，好似很久以前他就曾看到过这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