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夜里叶言睡 ...
-
夜里叶言睡得十分安稳,一早起来,却赶上冯守义刚刚冲完凉回来。他晨练完毕,出了一身大汗,拧了桶井水去冲了一下,回来打着赤膊,只穿了条亵裤,头发随便扎在头顶,鬓角那里还有点被水打湿了,水珠顺着精壮的胸膛的往下滑。
叶言看了暗暗羡慕,他自己自幼身体不是很好,三灾八病的,若也有这样的体魄,倒能省父母不少心。便冲冯守义点点头,“昨晚没睡好?眼睛怎么黑黑的?”
冯守义哂笑下,“不是怕辽狗夜袭么?”
叶言笑笑,“你在落月镇抓兀颜烈怎么不怕的?”
冯守义瘪瘪嘴心说还不是被你害的做春梦整宿没睡好,脸上只是笑笑“此一时彼一时嘛。”,一面进屋穿衣服,一面大声问叶言,“刚才辽人来了使臣,去不去看看?”
叶言却不想看到谢蘅,摇摇头,“我还是去看看阿福,他昨天看起来就不好。本来李重生说今天给他弄付药的。你自己去吧。”说着自己往郭阿福那个屋去了。
冯守义伸着脖子看叶言出去,本还有句话要告诉他,却正好看见一只白鸽从空中飞过,朝廷又有什么急事?
等冯守义去到议事厅,辽人的大使已在议事厅站着,却正是当日那个年青的辽人士兵,正跟谢蘅较劲:“……谢将军你杀我萧牧易如反掌,但你兴不义之师,无故犯我大辽,杀我将士,必将自取灭亡。不如乘着如今战事尚未扩大,两国讲和,化干戈为玉帛,免伤和气。三王子从来守信重义,绝不背言,将军大可放心。”
谢蘅被早上张邺荣的飞鸽传书弄得心烦意乱,不想理他,把事情扔给冯守义:“冯将军,你怎么看?”
冯守义看那萧牧今日换了身衣服,看起来颇为斯文干净,竟有些不像辽人,笑了笑,“你的汉话说的倒比你主子流利多了,只是流利归流利,意思却不对。兀颜烈言出如山我相信,可你们辽王兀颜杰不是这样。天福十三年,我朝与你们约定停战条约,你们一年后就撕毁条约。后到天福十八年,李曳将军在东山一战大败你们十万大军,你们才老实了几年。如今见我们有个金矿,就三番五次来刺探,多次挑衅我方,却说我们无故相犯,也不脸红?”
萧牧听他言语锋利,也不恼,只说“你们总不能将三王子长困于此。奂城离贵国最近的城邦覃城也有两百余里,途中一无山川险阻,二无密林遮挡,只是一片平原,你将三王子运出奂城,我们立刻会知道。你们要将他平安囚到京城,万无可能。”
冯守义听了懒洋洋答道:“那好办,若遇你们劫道,我只把刀子往你主子身上比划,你们来一个人我划一刀,来两个划两刀,看看是你们人多还是你主子血多。若他命大耗到覃城还活着,两家欢喜,若是他不幸挂了,也算杀身成仁,如何?”
萧牧听了,脸上终于一沉,“大辽王子,宁折不屈。大不了玉石俱焚,落月镇精兵尽出,踏平你这小小奂城。三王子以身殉国,也算不负王恩。”
冯守义看他神色决然,倒是真有可能做此玉石俱焚之事,是个角色,赞道:“好气魄。只可惜完颜达愚忠之辈,未必有这胆量由着你作为。”
萧牧眼看无望,起身说了句“既是如此,沙场再见。”转身离去。
谢蘅满脑子想着张邺荣的来信,也忘了下令将萧牧斩杀帐前,却听到冯守义问打算怎么把兀颜烈活着送到京城,这才回过神来,冷笑说“谁说要活着送到?”辽人只知道他们的三王子被活捉了,而且要被送到京城去,他只要保证几个月后在京城中有个和他们三王子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就足以对辽人造成人质效果。至于这个人是怎么被送过去的,一点不重要。
冯守义听了,不禁有点同情那兀颜烈,分明英雄汉,却要冤死美人手了。
谢蘅心里十分烦闷,也不想多说,只让人去叫叶言过来。叶言却早已去了奂城。
早上叶言从郭阿福那边出来,拿了李重生开的方子,其中两味药李重生那里正好用光了,却要去奂城的药铺买。正好孟于飞被谢蘅使唤去奂城监督炼金室的建造,两人同行去了奂城。
到了奂城,叶言抓好了药,孟于飞却还没从吴府出来,叶言便立在街边等待孟于飞。前两天的战事由于来去都太过迅速,并未对这奂城造成多大的恐慌,只是李毅在几个城头增加了守卫的士兵,并随时做好关闭城门的准备。此时街上依旧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就在叶言身旁,卖着胭脂水粉的大妈和卖着冰糖葫芦的小哥在热情的叫卖。
没多久,就见一个七八岁的粉嫩嫩的娃娃挤到那小哥跟前要买冰糖葫芦。
叶言看那娃娃背影,不由想起祁繁,太子殿下现在估计也有这么高了,却不知他在那皇宫中过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是那么淘气?如今没有自己护着他,怕是要多挨祁韶的骂了。
那小哥却找不开那娃娃手里的碎银子,问那娃娃:“你有铜板吗?这银子起码有三钱,我找不开的。”那娃娃伸手在身上东摸西摸,却摸不到铜板。叶言伸手入怀里,看看有没有铜板,却想替他付了这几文钱,就看见个青年过来,付了那小哥铜板,接过两串冰糖葫芦,递给那娃娃,“别吃多了,拉肚子。”
叶言听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正好那娃娃抬起眼来,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顿时那娃娃眉开眼笑,扑了过来抱住叶言,亲亲热热喊道:“太傅,终于见到你了!”。
叶言看那青年却是御前侍卫王单,大吃一惊,忙低声问他:“你们是微服还是出巡?皇上呢?怎么只你一个?”
王单低头道:“只小的一人,护着太子到此。”
祁繁见到叶言十分开心,举起一支冰糖葫芦要递给叶言,嘴里说:“就我俩,没别人了。我想见你就出来了,父皇不知道。”
叶言这才明白两人竟是私自出宫,顿时气的浑身冰凉,抬手给了王单一个结结实实的嘴巴,“你好大的胆子!”
王单被打得倒退一步,低下头,不敢分辨。祁繁自幼跟着叶言,从未见他发脾气,今天一看叶言勃然大怒,也吓了一大跳,把糖葫芦一扔,挡在中间,“是我逼他的,太傅你要打打我,别打他。”
叶言满腔怒火,待要发作,街上人多嘴杂,只得强压了下来。正好孟于飞已从吴府出来,见到叶言脸色不善,身旁立着一大一小两个陌生人,也是面色可疑,问他“怎么了?”
叶言顺顺气,只说:“这是我的家奴王单,带了侄儿小樊过来看我。只是来的不是时候。”一面叫祁繁过来,“还不过来见孟叔叔!”,口气已是长辈对着晚辈的口气。
祁繁还有些害怕叶言发怒,但他素日机灵,此时也知道不宜声张,老老实实凑在孟于飞面前,“孟叔叔好。”孟于飞年纪不过二十,长年在军中,突然被人叫为叔叔颇不习惯,幸好祁繁看起来十分水灵灵的,满脸机灵,十分可爱,也就笑着摸了摸祁繁脑袋,“今天刚来的?用过饭没?”
祁繁乖顺的让他摸着,点点头,“昨晚刚到。刚才才吃了午饭。”他本想说奂城这里倚云楼的酒菜竟然非常好吃,比京里的还好,但看叶言脸色,活活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叶言怕在街上不安全,忙叫几人回营再叙。当下王单从客栈牵出马来,几人一路回营。
一路上叶言满脑子心事不想说话,王单则低头不敢说话,祁繁好不容易见到叶言十分兴奋,却只得忍着,实在忍不住找孟于飞胡扯,孟于飞平日就多话,又看这个娃娃左一句好叔叔,右一句好叔叔的问,十分欢喜,也不管叶言寒着脸,和祁繁攀扯起来。祁繁对军中事务十分好奇,孟于飞便把素日军中一些趣事讲给他听。因来时祁繁已听说前两天这里打了一仗,扭着孟于飞讲给他听。孟于飞只好把谢蘅如何用计调开落月镇中士兵,冯守义又如何从万军中擒住了兀颜烈讲给他听,只略去了环月阵五百人的阵亡不提,听得祁繁敬佩之极。
回到营地,祁繁还想叫孟于飞带他去见一见冯守义,被叶言一个眼神盯住,顿时老实了。叶言只说要和侄儿叙叙,又因为自己身份特殊,军中正是多事之秋,请孟于飞先不要声张,待他自行禀告冯、谢二人。孟于飞也乐的省事,自去做事。
这里叶言领着王单、祁繁到了自己的小屋,关了门窗,转身看着两人,“怎么回事?”
祁繁看他实在是气了,怕他再打王单,忙说:“端午的时候,父皇带着我们几个还有宫里的人去看赛龙舟,我就乘乱溜出来的。跟我一起出来的人走散了,后来遇到王单,他要让我回宫,我不肯,硬逼着他带我来找你的。不是他的错。”
叶言心想平日看着这孩子如此聪明,傻起来却真傻!叹口气说道:“我素日教你,三思而后行,都被你当耳旁风了。暂不说宫里丢了太子,多少人要人头落地,只说如今奂城正在打仗,万一让辽人知道你在这里,只派人将你擒住,立在城门,要我们开城投降,你说我们是降还是不降?”
一席话把祁繁脸说白了,半晌才说,“我们一路前来,十分机密,并无一个人知晓。况且,我确有要事要见你,才冒险出来,不是贪玩。”
叶言看王单一直垂首不语,心知必有隐情,便说,“那先就这样,估计你一路过来也累了,先休息下。王单你跟我去见将军?”
王单却很犹豫。
叶言看他这架势竟是半步不敢离开祁繁,于是把祁繁安顿在屋里,跟王单出来门口,走开几步,低声问他,“到底什么情况?很凶险?”
王单这才答道:“太子遭了暗算。一路出来,已有三批人马要杀他,第一批被我杀了,第二第三批被我躲过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