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尺间》死了算了

21、金矿 营中被谢蘅

　　营中被谢蘅折腾了一个多月，终于两个阵法练好，孟于飞四十万支箭造好，攻城车、登云梯一一备好，谢蘅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一日到冯守义屋里，只说：“冯将军，今日烦你跟我出去走一趟。”
　　冯守义听他说的郑重，不知他所为何事，当下跟着谢蘅，另带了几个亲兵，一行骑马出去，却是一路去了栖凤山。
　　栖凤山正是当日冯守义和叶言受袭之地，山势不高，莫约四五百米。三人一路打马上去，走的却是山阴面。
　　这栖凤山冯守义以往来过数次，均是在阳面。因这山阳面林木茂密，飞禽走兽俱多，是个打猎好地方。阴面则较为荒芜，仅有些杂草灌木，除了两次为了详实战备地图特来查看外，冯守义从不来此处。
　　这次跟着谢蘅，从阴面上山，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往上。冯守义隐约记得以前没有这条小道，看样子是新踩出来的。行到快山腰上，却看见前方一个大坑，坑中还有几个农夫弯腰劳作。
　　冯守义正觉得奇怪，此地如何有人劳作，那些农夫一看到这边一队士兵，锄头簸箕一扔拔腿就跑。谢蘅不等他们跑，一搭弓一箭射出。那率先逃跑的男子右脚中箭，当即惨叫一声倒地不支。谢蘅又是搭箭瞄准下一个时，被冯守义一把按下，“谢将军！这些都是汉人！”又非敌人，何故见面即伤？
　　谢蘅冷冷看他一眼，回头指挥几个亲兵，“全部抓来。敢跑的射！”
　　那些逃跑的人眼见领头被射，各个也不敢跑了。转眼功夫，几个农夫被抓来跪在地上。
　　谢蘅下了马，围着他们转了一圈，转到那受伤的男子跟前，“这里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的，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强忍痛楚，答道：“回军爷话，小的在这里挖野菜度日的。”
　　这话出来冯守义也皱了眉头，这坑中尽是黑黄的沙石土壤，哪里有半点野菜的样子。谢蘅微微一笑，只往那人腿上还插着断箭的地方一踩，那人杀猪一般叫起来，大喊：“我说我说！”
　　谢蘅悠然道：“那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别再说错了。”
　　那人磕头如捣蒜，“小的不敢！小的再也不敢了！”一连说着磕了几十个头。
　　谢蘅看他磕得头晕，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上，“快说！”
　　那人爬起来，“小的等在这里采金石的。这山中满是金石，偷采一些，回家度日。”
　　冯守义心中一惊，这栖凤山竟有金矿？自己在此多年全无半点消息。
　　谢蘅看了看那人，上身因劳作太过炎热，已脱了衣服打着赤膊，露出一身精壮肌肉，下半身已是血污一片，说话还能不打顿，笑了笑：“你这身板倒好，想必常年习武，若是切成一块块烤了下酒，必定有嚼头。”
　　那人抬头看谢蘅一双美目如星，笑意盈盈，说不出的好看，这样斯文的长相配上他的做为，更觉恐怖，打个哆嗦，把之前的种种掩饰均忘了，只得一五一十招了。
　　原来多年前吴思忠就在此山发现伴金石，他本是铁匠出身，下了功夫仔细查看，果然栖凤山有金脉潜伏。后来他做了本地太守，朝思慕想要将这栖凤山开采出来，却一直打不通工部的关卡。想私自开采，一来怕被发现，二来此地离辽国太近，若是动真格开采起来，难免出事。如此踌躇了好几年，终于一年前忍不住，私自召了几个匠人，命亲信带了在山中开采黄金，却是不敢声张，每次少少开采了，便偷偷带回奂城藏入府中。好在这里离辽国太近，平日奂城百姓等闲不敢到此处来，一直没有败露。
　　冯守义听了暗想难怪辽人这半年来开始围着奂城转了，却有这个缘故，他看着那土坑，虽不太大，但地表面泥土很薄，往下数寸就是黑黄黑黄的石头，泛着乌恹恹金灿灿的光泽。饶是冯守义不懂冶炼的，也看出这矿坑中的金矿石十分密集。冯守义捡起一块石头，黑乎乎的，有着金色纹路，上面好似一层油脂似的。以往这种石头在栖凤山随处可见，今日见了，却觉得蹊跷。
　　那男人在旁说道：“这是伴金石，有金矿的地方，就有他。”冯守义哦了一声，心想这石头在栖凤山倒是见过好几次，问道“那这栖凤山岂不是遍地是黄金了？你倒是说说，这里的金矿到底能有多少黄金？”
　　那男人却不能回答，只说：“小的不懂冶炼，也不敢乱讲。若要知道山中到底有多少金子，还要问徐师傅。”
　　谢蘅环顾了一圈跪着的人，“谁是徐师傅？”
　　那人说：“是徐盛徐师傅，他今天没来，是三十年的老匠人了，采石提炼最是在行了，现在吴大人府上。”
　　谢蘅想想，“那你是做什么的？”
　　那人回道：“小的是吴大人府上守卫，专在此看着这些人，免得他们私藏了金子。”
　　谢蘅笑笑，“知道了。”一剑从这人胸膛穿过，再拔出，那人嘴张张，挣扎几下，到了下去，便是死了。
　　冯守义见谢蘅如此杀人，心中登时像一把火烧起来，压着声音问道：“人命关天，此人即已如实答话，何必杀他？”
　　这人右腿两根腿骨被谢蘅射了个对穿，再不能复原，谢蘅料他日后必思报复，虽是个小角色，却也防万一，不如杀掉稳妥，嘴上却只回答：“私采官矿，按律当诛。难道不对么？”一句话堵得冯守义没话讲，心里对此人更加厌恶。
　　当下谢蘅让人把剩下的农夫绑了手，一行回到奂城。
　　一到奂城，先是找到在奂城驻军的李毅，命他调了两百军士，先把太守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再和冯守义大步进了太守府去，大摇大摆在正堂客厅坐下，又命军士到吴思忠府里所有下人都拘了出来，几十口人跪在大堂前。
　　片刻之后，吴思忠匆忙出来，沉声问道：“谢将军何故围了吴某的宅子又拘了府里下人？是吴某徇私枉法了还是勾结外敌了？”他已知金矿事情败露，但自恃从来训奴极严，料定这些奴才不敢招供，因此并不害怕。他话对着谢蘅说，眼却看着冯守义，只道是冯守义暗算他。
　　冯守义摆出十分无辜的脸回望吴思忠，更把吴思忠气得暗暗冒烟
　　谢蘅只是淡淡说：“吴思忠，你身为奂城太守，发现巨型金矿，不但不报，还私自开采，该当何罪？”说罢命人把那几个农夫叫来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交待。那些人见了吴思忠，却各个不敢再言，纷纷喊着吴大人救命，冤枉冤枉，直把之前的供词全都翻了过来。
　　吴思忠怒不可竭道：“谢大人，吴某虽不才，也是朝廷命官。你随便找几个农夫屈打成招，便要到吴某府里大肆搜查，定我的罪？你官位虽比我高一品，却不能如此任意妄为！”
　　谢蘅只是笑笑悠然道：“看来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还真多，李毅，带人搜！”
　　李毅迟疑，不敢就去搜，看着冯守义。冯守义道：“怕什么，出了事有谢将军顶着呢！”李毅不敢违抗，带着士兵去吴府中细细搜索。这边谢蘅慢慢溜了冯守义一眼，冯守义也坦然回他一眼。他已看出谢蘅行事十分歹毒，吴思忠也老奸巨滑，便有心看今天之事如何收场。反正两边都不是好东西，他也免了和对方虚伪客套。
　　吴思忠冷哼一下，也是坐下，“今日要搜不出来，谢将军却怎么说？”
　　谢蘅根本不理他，只顾喝茶。
　　过了半个时辰李毅回到大厅，回道：“回两位将军，并未搜到可疑物品。”
　　吴思忠冷笑下，正要说话，谢蘅却淡淡说：“把徐盛叫出来。”吴思忠不知道他叫徐盛作甚，暗自狐疑。
　　片刻一个半百老人被带到谢蘅面前，谢蘅问他：“你是徐盛？”
　　“是”徐盛低下花白头颅，老实回道。
　　“你在栖凤山带人挖矿？”
　　“是。”依旧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谁指使的？”
　　“无人指使。小人祖上采矿，已逾百年。因发现了这里有金子，擅自带人开采，偷回家中度日。适才大厅中几个下人的回答谢将军也听到了的。”徐盛十分慎重的回答谢蘅，不时拿眼睛看看吴思忠和冯守义，声音倒还镇定。
　　谢蘅听他这话也不发怒，问他“你知道栖凤山到底有多少黄金吗？”
　　徐盛沉吟。
　　谢蘅笑说：“我知道你不敢说。我替你答吧。三个月前大内的矿师来看过，少说三百万两。”
　　这话一说，在场除了徐盛，均是脸色一变，而徐盛额头已有薄薄的汗出来。三百万两黄金，折三千万两银子，是国库两年的收入。冯守义心头一凛，如此巨型的金矿，只怕辽人是不肯放手的。
　　谢蘅起身转到徐盛身后，“徐师傅，为了三百万两金子，别说一个太守，就是我杀掉个把巡抚，皇上也决不会怪罪。谁都可以做奂城的太守，但不是谁都有三十年的寻矿经验，以后真要开采我说不定还会用你。你想清楚，这私采金矿的死罪，你究竟要不要自己担？”
　　那徐盛身子抖得如风中树叶，吴思忠大怒道：“谢蘅！你怎的在这里威逼利诱！”
　　那徐盛终于磕头下去，“将军饶命！吴大人的金子，好几千斤，都在水井里。”吴思忠抄起身旁的茶杯就砸往徐盛脑袋上砸下去，被冯守义一手接了，皱眉道：“吴大人你就杀了他也没用，还是省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