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尺间》死了算了

13、大人回程 冯守义

　　冯守义受伤之后，张邺荣没再怎么折腾他了，改到奂城中折腾吴思忠去了。前后折腾了半个月，终于大驾回京。吴思忠免不得热泪盈眶长亭相送，冯守义在中营中听说张邺荣走了也不由感天谢地一番。
　　张邺荣一路快马兼程，不过半月路程就到京城，沐浴觐见。
　　御书房中，祁韶看了他的折子，微微皱了眉头，“本次你探查的这些官员都如此不堪？”
　　张邺荣倒不在意，回道：“历来官员荐人，本就言过其实者多，名副其实者少。这次巡视所暗查的这批官员良莠不齐，也有几个有点真才实学的，已是不易了。”
　　祁韶叹口气，把那名单扔在桌上。一会又拿起来再看了一遍，“那按你说，除了山东徐琦，广西王旭之这两个，就没人了？嗯，这个，冯守义是谁？程斌旗下的？你评他有情有义，颇有将才？怎么朕从来没听程斌说过？”
　　张邺荣禀告道：“此人位阶低微，只是镇远将军，不过五品，是奂城的守卫。臣三番五次试探，其态度不卑不亢，爱护下属，且治军极严，军容整齐。最难得他三年之内主持在奂城外修建三个哨卡，又建了奂城的围护工事，建的极坚固，却只花了一万军银。”
　　祁韶听了点点头，又问了句：“他战场上如何？”
　　张邺荣只得到：“这却看不出来。不过臣有次受袭，他反映极快，救下了微臣。手下的将士也训练有素，临危不乱。”
　　祁韶听了，嘴角浮起微笑，将冯守义名字化了个圈。
　　因冯守义是奂城守卫，祁韶想起近日探子所报奂城动向，又道：“近日探子报来，似乎辽军确有在奂城周边集结之势，且辽军探子在当地出没过于频繁，实在奇怪。你可有发现什么？”
　　张邺荣却摇摇头道，“奂城本地看起来与一般边陲小镇并无二致。太守吴思忠也只是个普通的贪官，看不出什么古怪，实在不知辽军意欲为何。”
　　祁韶听说吴思忠是个贪官，拿了张邺荣递来的建议罢免的官员名单看，却没见着吴思忠，疑惑问道：“怎么这单子上没他名字？”
　　张邺荣解释道：“此人不是科班出身，祖上是奂城本地铁匠。二十年在外地做矿产倒卖赚了不少钱财。十年前攀上了该省巡抚，不知做了什么手脚，当了太守。他为官虽贪，却对奂城方圆百里内人事动向、财物多少、地形特点了如指掌，奂城内大小官员均为其马首是瞻。若是奂城真有战事，此人倒能极好的调动奂城各种资源，是以建议留任。”
　　祁韶手指轻轻敲敲桌子，不置可否，末了问道：“他胆子大吗？”
　　张邺荣笑道：“贪生怕死又爱财如命。且其家财万贯均在奂城本地。”
　　祁韶一笑，放下心来，在吴思忠名字下写了一个留字，“行，奂城那边的动静，朕让谢蘅再派人去查查。你先回去吧。朕想到什么了，再叫你。”
　　张邺荣一躬身，慢慢退出去，到了门口又有点犹豫。祁韶抬头看他还没走，“怎么，有事直说。”
　　张邺荣回道：“微臣斗胆。”
　　“你说。”
　　“微臣此次去巡视，还见到了叶大人。”
　　叶大人？祁韶想了半天，哦，是叶言。
　　“他怎么样？”
　　“尚算安好。”
　　“邺荣，你知不知道你和你姐姐有点很像？”
　　张邺荣愣了，看看祁韶。
　　“就是不该管的总喜欢管。”
　　张邺荣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下去吧。”
　　张邺荣慢慢退出了御书房，小腿尤在打颤，暗骂自己作死，好好地提叶言做什么？
　　谁知他刚出御书房，又听到一声“回来！”
　　忙又转身进去。
　　祁韶却没理他，只继续批折子。批到后来问了句，“这话是你自己想起来的，还是他叫你提的？”
　　张邺荣心里一紧，只得如实回道：“是臣自己想起来的。”
　　祁韶一摆手，“出去吧。”
　　张邺荣刚出去没几步，就听见里面哐当一声，不知个什么东西粉身碎骨了。张邺荣身子一颤，定定神，迅速离去。
　　谁知他刚出御书房没几步，就一个小小身影扑过来，一看是祁繁抓住了他，半年不见，又高了一点，一张小脸满是兴奋，问道：“二舅，你这次出去见到太傅了？”
　　张邺荣原本看到祁繁颇为高兴，一听这话，不免嘴角抽搐。他在外面巡视奔波了大半年，回来见到这内侄子，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叶言。张邺荣心里暗骂了句跟你爹一样不学好，就知道跟着姓叶的转，嘴上回道：“并没见到叶言。此次行程十分匆忙……”
　　他话未说完，祁繁小脸一板，“骗人！我刚才听见了，你跟父皇说见到了的。”
　　张邺荣被他这一问，很有些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只得继续哄他：“我这次是见到了一个叶大人，是叶乘枫叶大人，离城的太守，昔日皇上钦点的探花，此次巡视见到了，特意代他问候皇上，并不是你的太傅。”
　　祁繁一听就急了，正要理论，又听张邺荣正色道：“再说了，我去巡视，均是在当地州府府上，叶言一个流放犯人，怎会在这些地方出现？他便出现了，我也要避嫌，如何会去找他？倒是殿下，如今越来越顽皮了。御书房何等地方，殿下虽贵为太子，也不能无召擅入，何况偷听皇上谈话。要是一个不慎，泄漏社稷大事，如何是好？”
　　一席话说得祁繁哑口无言，愣在那里。张邺荣乘他脑子里混乱一片，又说：“殿下今日功课已完成了吗？听说新任太傅徐大人十分严厉的，殿下还不先回去完成功课？”祁繁松了手，讪讪的离开。
　　张邺荣看他离去，心想还是小孩子好骗。正要离去，祁繁却又跑过来死拉住他袍子，大声说：“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朝里那么多叶大人，你没说清楚，父皇怎么知道你说的哪个？必定是太傅！”
　　张邺荣看着他那坚定不移的小脸，忍不住长叹，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