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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出事了 等到第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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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四日早晨,冯守义先派士兵先行在沿路设了防护,自己亲带了一营兵马,浩浩荡荡护送着张邺荣前往迎凤谷。
当天下午,叶言正闲了,却看见郭阿福来营房找自己。一问,竟是要叶言教他些马匹知识。叶言知他是受了张邺荣的气,劝慰了两句。其实马匹饲养,叶言所知也极为有限,帮不了他什么。劝了几句,郭阿福倒似想明白了似的,跟叶言说,“叶先生,你再教俺写字吧。”
叶言奇道:“前段时间你不是说再不学了?”
郭阿福垂下眼红了脸:“俺往日想学字,是想柳先生看了高兴。现在想学字,是想以后能看点书,不会总是笨嘴笨舌被人瞧不起。”
叶言听了颔首笑道:“孺子可教也。”于是又教了郭阿福几个字。两人正在地上比划,却看见乱哄哄一团人进来,孟于飞跑到前面叫到:“快拿伤药,去叫李重生过来。”郭阿福听了拔腿出去找李大夫。
一看竟是几个亲兵拥着受伤的冯守义进屋。叶言见冯守义右胸插着一支箭,整个胸部红黑一片血渍,也唬了一跳。一时李重生来了,拔箭、止血、上药,一群人在屋子里忙前忙后,叶言插不下手去,先出了院子,却看见张邺荣走进来,走到冯守义屋里晃了一下,又出来了,眉宇中也有隐隐焦急之色。
两个人打个正对面,叶言向张邺荣行了礼就要躲开,张邺荣却叫住他,“叶大人,本官有事相询。”叶言只得止步,“大人何事?”张邺荣含笑问道:“军里的文函是你帮着理的吧?”
叶言答道:“大人索要的资料,共有八十四本账本,二百九十一封文函,军中识字之人不过十余,一天之内整理成册,十分不易。”
张邺荣笑笑,“叶大人还是那么会说话。”
叶言低首,“不敢,冯将军令小人抄写文书实因军中所需,望大人体谅。”张邺荣哼了哼,不置可否,转身离去。
等这边忙完,叶言才从冯守义一个亲兵那里知道事发过程。原来上午一行人到了迎凤谷,张邺荣查看完了哨卡,登上瞭望塔,远远看到落月镇,想要近前看个究竟。冯守义劝解无果,只得捡了不易被发现的路线,小心护送张邺荣前往。一队人到边境处,张邺荣远远看了落月城,半晌叹道:“城池虽不繁华,却十分坚固,依山而立,易守难攻。辽国建城,倒是思虑甚远。”
正在此时,远远一只利箭过来,冯守义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张邺荣,箭却射入他右胸。左右军士一看有人偷袭,立刻结成阵型,将张邺荣、吴思忠护在当中。柯正一看,来人只有一骑,百步之外,心中大惊,“辽人竟有如此骑射高手。”待要追赶,那人已绝尘而去。冯守义受伤不轻,柯正组织人马护送冯守义他们先回营来,一边派人去查那弓箭手的底细。
叶言听说并未伤及筋骨,两月后即可痊愈,放下心来。
等忙乱过了,孟于飞又叫了两个亲兵看护,冯守义嫌麻烦,都叫他们先去休息,自己需要再叫人,自己昏昏沉沉睡过去。等到晚上月上三分时,冯守义慢慢醒了,却十分口渴,想喝口水,那两个亲兵却正好一个去熬药,一个被张邺荣叫去问话了。叶言在他隔壁听他唤了两声,推门走进来。
冯守义看到叶言,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要起来,叶言一把按住他肩,“别起来,要什么?”
冯守义赧然道:“烦你倒口茶喝。”
叶言点了灯,黑乎乎的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自己拿了茶壶,倒了碗茶给他,轻轻扶冯守义坐了起来,冯守义就着他手里喝了口茶,道了谢,想起来问了句:“你见到张大人了吗?他有没有受伤?”下午受伤后,冯守义一直有些恍惚,现在清醒了,惦记起张邺荣,怕他受伤了又是没完没了。
叶言摇摇头,“张大人好得很,将军你还是先安心养伤。”
冯守义想了想,“麻烦你把那支箭头过来。我看看。”
下午李重生取出了箭头,放在了一个盒中。叶言将桌旁的箭递给冯守义。冯守义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道:“寻常弓箭不过百步距离,百步之外,就算武艺高强,难免式微。那个辽人离我们有足足一百五十步,箭到之时却强韧有力,犹如刚刚离弦,委实可怕。”
叶言看到那个箭头尖锐轻轻缠绕的铁线,冯守义也在看那箭头,“这样的箭头,我们的工匠却做不出来,却怎么也弄成这样才好?”叶言想了想,说道:“四、五年前,李曳将军也曾经设计过一种箭,与此种有异曲同工之妙。当时李将军连同配套的弓,箭羽箭杆都做了改进,也做了几个样品试试,效果极好。如今这图纸,应该还在军部旧函中收着,将军若是有兴趣,可请程将军向军部索要。”冯守义眼睛一亮,一把握着叶言的手:“此话当真?”
他一时激动,撑起身来,扯动了伤口,疼得钻心,却依然抓着叶言的手不肯放开。
叶言忙扶他躺下,自己坐在了冯守义的床边,“将军你别动。”
冯守义喘喘气,平息了痛楚,“叶先生,事不宜迟。要真是有这图纸,得赶紧啊。取到图纸,再报给军部,再大批生成,到教会士兵们使用,得小半年呢。”
叶言笑笑,“即是小半年,就不急在这会。而且,军部未必同意你用这图纸。”
冯守义惊讶的看看叶言,立刻明白了,李曳是因为私铸玉玺满门抄斩的,这样罪臣的东西,倒是不好大肆使用。叶言乘他想这事,把手抽回去,“将军若真是想用这个图纸,取回来了,只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便是了。其实李将军只怕也是从辽人那里学来的。”
冯守义愣了愣,脸红了红,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向来不拘小节,倒也看得开“俗话说天下文章一大抄,我们这儿是天下兵器一大抄。程将军曾跟我说过,李曳将军是百年难得的军事奇才,只是可惜……”
叶言垂下眼睛,不言不语。
冯守义见他眼睑低垂,睫毛轻轻颤抖,突然想到有次听说当朝太子太傅为了跟李曳求情被流放。太子太傅好像姓叶。
冯守义自己低了头嘴角抽了下,自己也太迟钝了。
叶言回过神,让冯守义自己休息,转身出去。
冯守义看他背影,很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