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尺间》死了算了

11、找碴 当天孟于飞

　　当天孟于飞、柯正几个执事马不停蹄的忙碌，到了黄昏终于把兵器，马匹统统清点好了。但是因为张邺荣要看十年内的账目和官函，不得不把军中旧账捣腾出来，那些陈年账目或有损毁的，或有缺失的。官函种类繁多，也都是扎成了捆扔在书房，乱成一团，事务太多，全无头绪。这几个军中执事除了何账务笔头稍微好些，其他几个平日都是舞枪弄棒多些，哪里弄过这么多笔墨，苦不堪言。
　　孟于飞就想起来叶言，想叫他过来帮忙，柯正一把抓住他：“不要节外生枝！”孟于飞挣脱到，“总比我们这样累死强！”说着去把叶言抓了过来。
　　叶言因顾及着张邺荣不愿过来，怕又生事端。孟于飞就跑到冯守义面前满地打滚要死要活。冯守义被张邺荣折腾了一天，火气也很大，跟叶言说：“只管去！有什么麻烦我来担。”
　　叶言心说张邺荣真要找麻烦你可担不起。但他不愿冯守义更加烦闷，跟着孟于飞去了总务处。果然总务处一大堆东西乱七八糟。叶言先把张邺荣要求提供的清单扫了一遍，上面密密麻麻一堆东西，心想这哪是吏部侍郎巡查，这分明是抄家来了。
　　叶言之前在翰林院也负责带人整理过古籍，内容与今日虽不同，但其种种繁琐步骤到是有类似之处。于是叶言建议孟于飞把人分两组，一组专理账本，由何账务来管，孟于飞和其他几个帮着；另一组理官函，由自己和柯正两人来做。账本是流水帐，只要确保每月每季平帐的单子在，其余流水帐有遗失的，十两以上银钱查找注明遗失记录原因，十两以下的不管。又把所有和近两年修筑碉堡哨卡工事的帐整理在一起。官函分为州府下发、兵部下发、同级抄报、上报留底四类，这几类中同级抄报和上报留底用的纸张是一样，其余两种各不相同。先一一分出来，再按时间顺序排好整理出来。
　　这样一来快了许多，等到一群人折腾完了，已经深夜了。叶言从总务处往营房走，脚踩在雪上，冷的刺骨。回到院子，见冯守义的灯还亮着，心想折腾了一天还不睡，一边自己哆哆嗦嗦开门。果然冯守义听他回来，就开门叫住他，招呼他进屋。
　　冯守义看他一个脸冻得有点发青，让他自己坐在炕上，递了杯热茶给他。叶言忙道谢接了，捧在手里着实暖了不少。
　　叶言见冯守义桌上摊着奂城周围的防守图，问他“将军这么晚了，还在看地图？”
　　冯守义叹口气说：“张大人后日要去边境巡视，我在想怎么个路线最安全。”一边招呼叶言在椅子上坐了，自己坐了床沿“我有事想问你，你别介意。你和这张大人素日认识？”
　　叶言点点头，“他原是翰林院督导，在我手下做过一段时间，后来去了吏部，朝上也常常见。”
　　冯守义其实想问叶言是否和张邺荣有过过节，话到嘴边，变成了问张邺荣的为人如何，“我从安徽一路上护送他过来，觉得只是架子大点，并无多难伺候。谁知此次事务如此之多。张大人在京城就这样的脾气？”
　　叶言轻笑了下，“张大人是从来如此。他极有才，只是做事古怪一些，为人张扬罢了。”其实张邺荣此人，叶言是极不喜欢的，最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又喜欢故弄玄虚，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但是张邺荣做事公私分明，不屈不挠，虽是荣贵妃弟弟，却从不肯狐假虎威，这却是令叶言佩服的。叶言揣摩他此次来奂城，如此大动干戈必有目的，却不好说来意善恶，这话也不能跟冯守义讲。然后叶言便把素日所知张邺荣的好恶通通告诉了冯守义，提醒他处处注意，不要触他霉头，冯守义一一记下。
　　说完了叶言回了房休息，冯守义却又研究了一会防务图才睡。

　　第二日冯守义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天未明便起来了，先到议事厅等着，却见到吴思忠竟也早起来候着了。只是吴思忠素日起得晚，早起了一天，眼睛就黑了一圈，强打着精神。
　　张邺荣也及早起来了，三人用过早餐便去兵库、马房查看了一遍。张邺荣见兵库内兵器虽有残损，但明显护养有佳，马匹强壮有力，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只是郭阿福却十分倒霉。因为之前听说张邺荣挑剔叶言，张邺荣去马房的时候郭阿福就多看了他两眼，结果被张邺荣看见，叫了他过来问话。先不过问问马房多少马匹，每月用多少粮草，后至问道马匹各种疾病如何处置，各种战马差异。郭阿福一介莽夫，如何答得出来，刚开始还结结巴巴勉强回答两句，后来干脆闭口不言。张邺荣就喝问他如何不言语。郭阿福脸涨的通红，捏了拳头只是盯着地面。
　　冯守义实在看不过去站出来说：“他不过一个挑水士兵，如何知道如此多事？大人不如找个伶俐的来问话。”
　　张邺荣看了看冯守义，见冯守义脸上隐约怒气，并无丝毫畏惧，心想我跟叶言说话你拦着，我跟这个士兵说话你也拦着，胆子到大！
　　吴思忠在旁帮着说：“都是些土兵，没什么见识，没见过大人这般高官，是很紧张。” 张邺荣也不再追究。
　　查完兵库马房，张邺荣被吴思忠邀请去奂城内休息，查看城中事务。本来吴思忠打算张邺荣到了奂城后好好招待一番，定要让他醉倒温柔乡。谁知张邺荣竟非要冯守义陪同前去奂城，美名其曰护卫，冯守义本来要布置张邺荣巡边的防务，却也只能丢给柯正，自己陪同去了奂城。
　　有了冯守义在旁边，张邺荣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油盐不进，吴思忠素日招待上级官员的那套法子竟施展不出来。张邺荣在奂城查了账务查粮仓，查完粮仓看城墙。走到城墙上，他甚至命冯守义拔出青墨剑给他，往缝隙插下去，插了几下进不去，方才罢手。看得冯守义在旁边一个劲心疼自己的宝贝佩剑。
　　等到从奂城回了驻军营地，已是三日后。柯正已安排好路线前往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