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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节 全是骗子 ...


  •   1
      我所有的心血没有白费,林微真的变了,变成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一个懂得如何珍惜生活的女人。
      她一手搂着我的脖子,一手不停地按动着电视遥控器问我,你说我今后干什么?
      干什么?今后?这还真是个问题。
      我问她,你想干什么呢?
      我是指你喜欢什么职业?或者是想在哪方面有所发展,她停止了按遥控器,把两只手全搭在了我的脖子上,嘴巴凑了过来。
      我想干……我想干……你说我想干什么呢?
      我在问你呢?你这不是白说了吗?
      好吧!你如果是真心想知道我愿意干什么,那我告诉你,我想从医,从事我原来的职业。
      从医?在这前不着朋友,后不着关系的陌生地方从医?这太不现实。
      那我们自己开诊所。
      这也不现实,我们现在没有这个经济实力。
      你没有我有啊,开一家诊所的钱我还是有的。
      想到林微的钱的来历,我心里就不舒服了,她是牺牲自己的生命和青春换来的啊!可是我已经原谅她的过去了。
      再者我考虑开诊所的投资太大,风险也大,回收也太慢,觉得很不划算。
      最后我决定让林微开一家服装店,她喜欢打扮又十分注重衣着,应该对服饰有所研究的。
      没想到她也很乐意开服装店。
      接下来我们忙着找门面、谈价钱、装修、设计、进货,一直到“微微服装店”开业。
      我差一点给累垮了,我真的从来还没有这样累过,是指体力上。
      不过好在能让林微从事一份正经的职业,只要她开心,我再辛苦再累也是乐意的。
      她在整件事情中的表现也相当出色,我怎么就一直没有发现她是一个谈判高手呢?
      因为店里进的全是一些设计新颖、款式前卫的服装,所以生意很红火。
      林微还常把我拉到店里去,说是帮着看生意。
      我会吗?我天生一个书呆子,除了拼字打字上网,再就什么也不会了。
      那你会不会说话?会不会笑?
      我说会啊!这个当然会了,这是上帝赋予我们每一个人的本能和权力。
      你就少费话了,只要会说话、会笑就行,你就到店里陪客人说话、陪客人笑。
      我说我这不成二陪了吗?
      二陪怎么了,想当初我还……
      想当初你三陪都做了,是不是?
      我真的生气了,林微也再不说话。
      我还是回家继续看我的书,写我的东西。这是我的本职。
      虽然一直没有人规定我必须这样做。

      2
      我和林微相好的事本想不让房东知道的。
      可凡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最直接的是我和林微都住在一栋楼里,并且是同一个房东管着。再就是房东那超人的感应,注定了一切会暴露无遗。
      其实房东从我那次美其名曰回家之后,就有所感应了,只是一直没有肯定的证据。
      可真正发现我和林微同居的人不是房东,而是房东的儿子冬冬。
      说起来也是一个意外。

      有一天我早起,起来后打扫卫生、拖地,之后到楼下去倒垃圾,可出门时门没关。
      这时冬冬起床了,发现我的门开着就溜进去了。
      溜进去不要紧,可他想和我开玩笑。他看着被窝里蒙睡着一个人,他以为是我。
      他扑上去就不停地捣蛋,不知是在敲打还是在抓痒。
      可林微以为是我,就一个劲儿地回应着,直到我回屋站到了门口。
      冬冬看到了门口的我,先是大吃一惊,再是左瞧瞧我,右瞧瞧被窝。
      林微见没了动静,就掀开被窝想看个究竟。这一掀倒无关紧要,可林微有和我一样的爱好。
      她也喜欢裸睡,但不知她喜不喜欢梦游。
      冬冬突然见这么一个大女人赤身裸体地躺在我的被窝里,他吓得大叫。
      他大叫着就跑去找他妈妈了。
      房东肯定知道了,并且极不情愿这种结局。
      我猜房东一定很伤心,但不知道是为我还是为她自己。
      从此以后我怕再见到房东,我感觉对不住她的关心和照顾。
      我承认我从内心里感到内疚和自责。房东在我心目中是那么纯真、完美、贞洁和伟大。
      也许我配不上房东。
      抑或这是一种极好的自我安慰。
      不情愿发生并不等于不可能发生,我和房东终于还是碰面了。
      我不敢抬头看房东,就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学生不敢抬头看老师一样。
      我知道房东盯着我,并且有很多疑问想问我。
      可我没有勇气抬头看她。
      最终还是她先开口了,她只说了一句话,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她说你到我房里来一下。
      我就这样低着头跟着房东进了屋,她开门,坐下,之后叫我坐。
      我豫犹再三,还是坐下了。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还好吗?
      她在跟我说话?怎么不像是在责怪我,倒像是一个老朋友的普通问候。
      我……我很好的,你呢?
      我就这个样子的,你不用问也知道。只是近来心情不太好。冬冬总是惹我生气。唉!孩子大了哟!
      我知道她言中之意。
      冬冬平时是最听我的话了,她这样说分明是借冬冬之人来衬托她之心。
      可人的感觉是难以说清的,我对房东只有敬佩之心啊!
      房东在肯定我和林微的关系之后,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过了好久,她又开口了。
      你去忙你的去吧!有事需要帮忙就过来说一声。
      我退出了她的房间,在转身的一瞬间,我看了她一眼。
      她在哭,但没有声音。

      3
      真没想到学医的林微还是一个生意精。
      她靠着自己的眼光和感觉,靠着原来的关系和网络,居然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林微不再是以前从事低等职业的林微了。
      她现在是生意场上能说会道的林姐。
      她这一忙就连累了我,不仅没有时间和我单独相处,还要我天天给她往店里送饭。
      更头疼的是她有时进货还拉上我。
      我是那块料吗?
      记得有一次进了一批中档的套裙,那时正是旺季就多进了一点,我们两个人搬不动就请了一个扁担帮忙挑。
      在回车站的几步路上,跟着跟着,不知怎么我把扁担就给跟丢了。
      为了这事林微没少说我。
      好在我知道自己这副德性,就这样子,改不了的。
      林微的生意好,我不得不承认,她原来的那帮姐妹帮了她不少忙。
      因为主要顾客就是她们。
      好像林微的服装店就是给她们开的。
      想想那次林微在楼梯晕倒,连一个过问的人都没有。
      人就是这样,跟驴似的。
      林微虽忙,但她没少关心我,每次出去进货总要给我带点礼物回来。下班后也不忘给我捎点宵夜。
      我们惟一相处的时间就是晚上了。
      我努力把自己的写作时间调到白天,因为白天我一个人在家,既安静又无聊。
      晚上我要陪林微说说话,陪她看电视。
      林微原来的姐妹都说她好福气,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归宿。
      不知是她好福气,还是我好福气。
      也许是两个人都好福气。

      4
      我原来签约的那家文化公司突然来函,说请我去苏州参加一个笔友会。
      笔友会主要就是他们的签约作者的聚会,说是还请有全国知名作家参加。
      也许是他们赚了很多那种百分之四十的手续费,现在有了良心的发现吧。
      要不他们怎么会这么舍得破财。
      这有点不像商人的本性。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能保留本性的人不多了。
      我去了。

      他们言出必行,果然还有两个漂亮的小姐接站,这让我意识到这次笔友会的正规性。
      到会的都是常在报刊上见到的熟脸,虽没照过面,但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了。
      最不熟悉的就是他们请来的那个知名作家,好像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似的。
      管他的,说他知名就知名吧!
      现在这个时代是广告说话算数。
      第一天我们还是在一间会议室里开了一天的会。
      开会不外乎就是讲话、发言、交流、谈心得。再就是自我介绍,还鼓掌。
      开了一天会,我也没记住啥。
      最烦的就是那个文化公司的老大,叽叽哇哇讲了半天不说,还一个劲儿地说他们为我们作者出了多少力,花了多少心血等等的。
      丫丫个呸的,他为我们出力?说得倒是蛮好听的,他不知赚了我们多少心血和汗水。
      还有那个知名作家 ,他一上台就像开机关枪似的,我猜他肯定是专门培养出来的讲话作家,要不怎么这么会讲呢?
      最后才知道他原来是当地的宣传部普通话普及小组组长,现在坐在市文联主席的竹椅上。
      真担心竹椅不结实,或是太旧了。
      第二天去镇里玩,说是一个文化古镇,我看古镇还可以,就是导游太水了,连昨天的知名作家还不如。
      不得已,我只好和另外几个朋友结伴自游。
      我们几个走走看看,还稀里哗啦地拍了几卷胶卷,这是我出门的惟一嗜好。
      要不怎么知道自己去过哪些地方,这可是最好的记忆方式。
      人老了什么都喜欢忘记,得提前做好准备。
      晚上在宾馆舞厅里开晚会,闲着无聊我也去里面坐了坐。
      在池子里面活蹦乱跳的有没长胡子的,也有长了胡子的,还有白了胡子和头发的。
      白天几个和我聊得不错的小龄文学女青年,她们这时也一展自己的风采。
      不是在提着啤酒瓶猛灌,就是夹着星光闪闪的烟在艺术人生。
      我真不知道她们这叫前卫,还是叫先锋,怎么这一代人的心态竟变成这样了。
      这只是白天和晚上的区别。
      或许到了白天,她们又变成了可人的白领和高傲的天鹅。
      第三天去太湖边爬山。
      这一天才是有所值的,这可苦了那些平时少动少走的人。
      一路上经过了多处险崖和陡壁,稳重点,胆大一点的都能轻易过关。
      可总有那么一些人担心得太多。
      这些人只好原路返回,可惜他们没看到前面那么多美好的风景。
      到了终点后,听说都得从原路返回。
      看过的风景我是不想再看第二遍的,那样没有新鲜感。
      我看到湖边有汽艇,跑去一问,才知道可以从湖上返回。
      我忙叫了几个朋友,一起在太湖上兜了一圈,之后就一呼啦返回上午的起点了。
      我们几个在购物一条街溜了几圈,他们的大队伍才慢慢千呼万唤始出来。
      智慧就是这样,在关键时候发挥一下,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下午回宾馆后,还照合影,发笔友会纪念品,忙了一整天后说是宣布散会。
      意思就是说可以走了。
      就这样可以走了?就这样。
      我真的也就这样走了。

      5
      回到那栋小楼已是一周后了。
      林微不在家,我猜她肯定在店里。
      我跑到店里吃惊了,卷帘门紧闭着,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忙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打她手机,她说她去进货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我信了,我没有理由不信。
      晚上林微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来了,好像比我远行还累。
      一周没见,我们拥在一起亲热了一阵子,之后才洗澡睡觉。
      林微总是很忙,由以前有规律的忙到后来无规律的忙。
      我对她很是担心,叫她注意身体。
      又一天中午,我在家做好了饭给她送去,店里又没人,我纳闷了。
      这时我才留心这种现象已经不是两三次了。
      打电话,她说在和几个姐妹玩牌。
      我说你怎么放着生意不做,跑去玩什么牌啊!
      她一听还火了,说什么这年头你以为生意好做,好做你来做。
      我细想也是,现在经济萧条,店里开着门也是冷冷清清的。
      也许她的那些姐妹们的生意也不怎么好,要不怎么不来买新衣服穿呢?
      我回家继续写我的东西,更新我的个人作品网站。
      在我作品网的留言板上,我发现了咪咪的留言。
      咪咪,就是那个曾在网上给了我无限快乐和幸福的咪咪。
      我们快一年没有联系了,真的快一年了。
      如果她不主动出现,我还差点真的把她给忘了。
      也许是我这一年来不需要她的那种快乐和幸福。
      我忙打开了□□,巧的是咪咪正好也在线。
      我们相互询问了一下近况,就像久别的朋友那样问长问短,问寒问暖。
      咪咪说她出国了一段日子,刚回来。
      我说我离开了家乡清江,现在隐居在一个偏远的无名小城。
      咪咪问为什么要这样,还问是不是在体验生活。
      怎么别人总喜欢把灾难和困苦说成是体验生活。
      我告诉了咪咪,有关我妻子欣儿和现在爱着的林微。
      咪咪半天没有回音,在临走时说了句祝你们幸福。
      我知道咪咪听了我的诉说后,会有很多感慨。
      包括我自己,现在回想起来还悲痛欲绝,伤感无比。
      也许我的性格注定了我这一辈子不能安分。
      因为我不喜欢把自己的心情停留在一个氛围中。
      只有千百个角色和千百个舞台以及千百种经历和千百种心情才能塑造一个完美的自我。
      这样的人生会是伟大的人生,也是我所追求的艺术人生。
      我清醒的时候可以约束自我,可有时分不清是清醒还是昏晕的状态下,我就做着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有朋友说我能在同一个空间里表现出两种不同性格和完整的自我,这是一门绝美的艺术。
      或许人活着就是一门艺术。

      我本来是一个极其怀旧和恋家的人,可我最终还是离开了家乡和亲人。
      这是因为欣儿的死把我的生活和人生带往了末路和绝望。
      我本来是不相信虚拟的网络和不现实的网络爱情,可我总是在无聊和空虚的状态下相信了。
      这是因为不现实的现实生活和咪咪在网上的引诱。
      我本来是极度蔑视妓女和她们的艺术人生的,可我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中竟还爱上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这是因为离乡的伤感和林微的不幸人生感化了我。
      可见我一直在矛盾中活着。
      这种活着当然很累,并且不是普通的累,而是极度的累,累到崩溃的边缘。
      我已感觉自己的思维和心情就像天上的云,没有固定的航线和方向,漫无目的,有可能越聚越浓,也有可能在瞬间消失。

      6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就是这样微妙,微妙得谁也说不清,谁也捉摸不透。
      自从我和林微在一起后,房东再看到我时眼中多了一些无奈和伤感。
      那种情绪细细密密,渗透我的每一根神经。
      每次遇到这种眼神,我只能显得无助和愧疚。
      冬冬再见到我时,只是偶尔叫错了才叫一声干爸爸。
      他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童真和可爱的酒窝。
      一切都是怎么了?
      是因为我?
      也许。
      我很内疚,我总感觉我对不起房东母子。
      他们在我最危难的时刻拉过我一把,可我知恩没有图报。
      起初我感觉一切情之常理,爱与被爱不能渗进报恩的,否则就不是爱情了。
      可我后来和林微的关系致使我开始感觉到自己当初的盲目和冲动。
      一切无法挽回,只能尽力弥补。
      我开始和林微谈判 ,谈我们的将来,谈我们的幸福,谈我们的生活。
      目的只有一个,要让她彻底改变,回到正常人的生活方式。
      可她的观点吓我一跳。
      我们的将来需要钱,我们的幸福需要钱,我们的生活需要钱。
      一句话,钱是中心。
      为了生活不择手段是现实。
      听到林微说完这席话,我的心从头凉到了脚尖,从低谷颠到了深渊。

      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世间最伟大的莫过如人,人最伟大的莫过如心。
      人的心也许是世间永远解不开的谜底,风云变幻莫测,外人猜摸不透。
      我原来还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征服了林微,彻底改变了她的思维和观念。
      万万没有想到人的心是谁也征服不了,人的本性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我伤心到了极点。

      我已不幻想林微回来过正常的生活,但我确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自己的生活。
      她的理由吓我一跳。
      船在海上遇到了风暴,就会进避风港躲一躲,风一停,船还会继续起航。
      我就是这个避风港,她就是这艘船,我骂她是贼船。
      我突然有一种受欺骗的感觉,比别人骗光我所有的财产还难受。
      忘了告诉你,我几乎没有什么财产。
      我决定和林微分开。
      我们几乎是同时提出这个意见。
      她盘出了服装店,剩余的钱按当时拿出本钱的比例分配。
      我们住在一起后几乎没有购置什么东西,所以用不着分家。
      她搬回她原来住的楼上那个单间,我继续住在三楼。
      收拾完房间,我躺在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
      心像被抽空一样,没有了肝、肺,也没有了心跳。
      无所适从。

      7
      我在家里连续上了三天三夜的网。
      当然是在网上读小说,聊□□。
      也当然是咪咪陪我聊了三天三夜。
      我似乎有些感动,咪咪的牺牲精神真伟大。
      好像她对我的态度从来没有改变过,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忠心。
      之后我又在家里睡了三天三夜。
      中途起床了五次,三次上厕所,两次吃泡面。
      在家里闭关了一个星期,似乎过了一个世纪。
      心情挣扎过了漫长的沼泽地,又来到遥远的沙漠。

      大约二十分钟的敲门声终于把我逼了出来。
      开门,站在门口的是房东。
      她问,怎么了?怎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
      我半睁着眼睛摇了摇头,接着又打了一个老长老长的呵欠。
      房东绕过我进了我的房间。
      她熟练地拉开窗帘,整理满地的书刊和报纸。
      接着拉掉床单、被套,还有沙发上的一堆脏衣服。
      她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抱走了这些东西。
      下了楼才抛出一句话:不能再睡了。
      我只好找了几件衣服套在身上,洗口,擦脸。
      站在窗口朝外看,外面的一切都太新鲜。
      就像一个生命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无忧无虑,无牵无挂。
      我要真是一个新生命刚刚开始该多好,心就不会这样累了。
      我慢慢来到街上,随便挑了一个小吃店吃了一碗榨菜肉丝面。
      我向来喜欢吃面,因为吃面既经济又实惠。
      如果我不喜欢面食的话,我不敢想像我饿肚子的频率会有多高。
      突然我想到了芨芨草,一种生命力极强的草。
      我就是一株草,没错,就是一株芨芨草。
      之后又溜到几个书店看了一会儿书,发现书店的生意很冷清。
      也许现在的人们不关心书里面的东西了,他们总是认为写书的是疯子。
      所以他们不愿意再当傻子了,他们变得很现实。
      现实到看见餐馆就想吃,看到厕所就想拉。
      我也不知道究竟谁疯谁傻。

      回家时已是晚上十点。
      刚进门,房东就抱着被单、衣服进来。她像客房的服务生不声不响地套被子,铺床单。
      完了,临走时说,下去吃饭,我们一直在等你。
      我知道她说的我们是指她和冬冬。
      我不想下去,说不出原因的不愿意。
      冬冬又上来叫了一次。
      好久没见冬冬了,突然发现冬冬瘦了,瘦得皮包骨头。
      我问冬冬,你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瘦了?
      他一听就哭了,说妈妈天天心情不好,动不动就打他,出门时总把他一个人关在家里。
      我听了鼻子一酸,真想像不到,那么温柔贤惠的女人会忍心打自已的孩子。
      冬冬拉着我的手说,干爸爸,下去吧!要不妈妈又要打我了。
      无奈,我只好下楼。
      房东已经摆好了饭菜,坐在桌边等我们了。
      不知是因为好久没有吃到可口的饭菜,还是极不愿意呆在那种环境下,我胡乱扒了两碗饭就上楼了。
      我感觉我对不住房东,从内心里感觉到。
      房东给我提供了舒适的工作环境,给了我无数的支持和关照,可我却在无意中伤害了她。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的。
      房东的好让我无所适从。
      我只觉得内疚,辜负了房东的好意和用心。
      正如他们所说,女人是水做的。
      女人本来就是容易变形的水。

      8
      房东对我的好我不是不知道,可我知道又能怎样?
      世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
      我倒不是怕是非之言,我是感觉自己愧对房东。
      这时,我总想弥补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如何去做才算得上是弥补。
      以前我们的交往很令房东高兴,可后来她变得冷漠和无助。
      也许是因为林微,听人说女人最喜欢吃女人的醋。
      可房东心情再不好,总不至于对小冬冬大打出手吧?唉!
      小孩总是感情战争的牺牲品。
      史来如此,谁都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可她们常常在愤怒和冲动时就忘了。
      我想对冬冬好一点,因为我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儿子,有一个像冬冬一样乖巧的儿子。
      冬冬极听我的话,我教他认字,教他用电脑,他都认真地学着。
      有时我还带冬冬到附近一条小溪边钓鱼,玩水,冬冬总是很高兴地玩着。
      冬冬说,干爸爸,你就是我爸爸,爸爸从不回来陪我玩,他不是我爸爸。
      我问冬冬,你知道你爸爸吗?
      冬冬眨着两只小眼睛说,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他,妈妈说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房东没有告诉冬冬,他的爸爸死了,冬冬不能承受没有爸爸的痛苦。
      也许冬冬还不知道死是什么。
      但他知道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他在内心深处寻找新的爸爸形象。
      我是不能给予冬冬所需要的一切的,虽然房东极其希望我能给予。
      我承认我对房东有着千丝万缕的好感,房东在我心中也有着极其完美的形象。
      可我不能破坏这种感觉,我也知道这仅仅只是感觉而已。
      我依然像以前一样毫无顾虑地和冬冬游戏,冬冬也比原来开心多了,没多久,又恢复了他原来的体质和精神。
      房东还是常常叫我下去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还帮我洗衣服。
      我也就极其安心地编我的故事,写我的小说。
      房东曾无数次暗示她对我的用心,也曾无数次询问我的打算。
      可我是个四处漂泊不定的人,我不敢轻易去影响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她,还有冬冬。
      最起码,他们有了固定的生活方式,有了安定的环境。
      可我,何去何从?
      我不知道我的明天在哪里。
      就好像草原上的牧民,牛羊吃完这块草就得换一个地方。
      我厌倦了这个地方,也就会突然从这个城市消失。
      也许和他们轻轻告别,也许默默地走开。

      9
      突然有一天,冬冬告诉我说,说我快要成他爸爸了。
      我问为什么?
      冬冬嬉皮笑脸地说,是妈妈叫我等着叫爸爸的。
      我一愣,知道房东快要忍不住捅破这层纸了。
      可我不能给她机会,如果答应了她是害了他们母子,如果不答应会让他们母子伤心。
      一是因为我是游子。
      二是因为我感觉自己不能做个称职的爸爸,或者做个好爸爸。
      犹豫再三,我决定在房东开口之前离开这个小城。
      本来准备悄悄消失的,可于心不忍。毕竟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房东,冬冬,还有林微,都给过我生活的信心和鼓励。
      我决定还是辞行,然后坐晚上十点钟的火车远去。
      我先想到了林微,毕竟爱过,走时招呼不得不打,何况我们都是游子。
      可上楼发现她不在,我猜肯定又去上她所谓的班了。
      下楼,房东也不在,只有冬冬一个人在家,他说妈妈出去了,要很晚很晚才能回来。
      我抱着冬冬,一个劲儿地抚摸着他的头,真舍不得这个孩子,可我不能告诉他我这个干爸爸也要远离他,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看他了,不然孩子会伤心的,会哭的。
      冬冬又说,妈妈每晚都出去,我都是自己洗澡睡觉的。
      经冬冬一说,我才突然感觉到每天晚上房东都不在,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呢?
      不管这么多了,决定已下,先去找林微。

      我来到了林微上班的大世界夜总会,夜总会灯光璀璨,耀眼无比。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总感觉极端地不适,总担心那些小姐们用招待客人的眼光看着我,可我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因为我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不需要顾虑太多。
      我挤过大门两边的几位艳女,说我找林微不找你们。
      她们嘻嘻哈哈地说,怎么?我们就不是女人吗?找我们也一样啊!
      我扒开她们径直走到总台,我说找林微。
      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装扮极其艳丽的女子,从她妖艳的装扮和扭动的腰姿就知道,她肯定是这里的妈咪。
      来人不是林微,在极其昏暗的灯光下,我还是能果断地肯定她不是林微。
      当她走近后,我用极快的速度仔细看了她一眼。
      看完后,我惊呆了,也极度后悔看了那一眼。
      天啦!来人就是我一直敬佩的,在我心目中有着美好形象的房东。
      我无言,大惊、愤怒地转身回去拿了行李直奔火车站。

      10
      在火车上我辗转不安,思绪万千。
      本来我是买得到武昌的票,可我突然想到在郑州有一个朋友,我想去他那里看看。
      在郑州下了火车,我给朋友打了电话,十几分钟后他在火车站里出现了,我跟着他去了他的设计工作室。
      我这个朋友是一个网络高手,当他跟我吹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破解任何人的□□密码和对方上网的详细地址时,我想到了咪咪。
      我和咪咪认识了五年,可我一直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她究竟是谁?
      她也从来不告诉我这些。
      我朋友只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成功地破解了咪咪的□□地区代码和她的详细地址。
      我想见咪咪,这次容不得她允不允许。
      因为我有了她的地址。

      次日我就踏上了开往咪咪所在城市的火车。
      按照我朋友破解的地址,我来到了一幢小别墅前。我按响了门铃。
      门铃在无数次响动的时候,我在想,咪咪也许是一个很富有人家的女儿,或者是一个成功的女士,或者是……
      里面有人问话了,我说我找咪咪。
      没想到门就自动开了,我更肯定咪咪就在里面。
      我从大门进了大厅,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敲响了一个有声音的房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留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
      这间房子的空间很大,里面摆着许多电脑,每个年轻的女孩守着一台电脑和一部电话机。
      我说我是来找咪咪的。
      话一说完,整屋子十几个女孩都抬起了头望着我。
      我一惊:怎么她们这么惊奇。
      这时开门的女孩说话了,我们每个人都是咪咪,你找哪一个咪咪?
      我彻底地愣住了,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咪咪呢?
      在我惊奇的同时,我一抬头,发现了房间正对门的墙面上挂着几个字:
      咪咪声讯聊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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