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节 逆反爱情 ...

  •   第三节 逆反爱情
      1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欣儿会在我们新婚的第二天离开我。她的死让我感觉到好像世界末日就要来临。
      不明白弟弟为什么突然说要回来,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全盘托出,告诉了他有关欣儿的死和他自己的身世。
      弟弟终究没有回国。
      在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变得很轻,整个人都在飘。

      心中毫无顾虑了,是不是得到了一种解脱?我不知道。
      我想,一切都过去了,应该从头再来。
      我收拾了几件欣儿的遗物,在城外郊区给她立了一座坟。接着又卖掉了新房和所有的家具,还有那台为我辛苦工作了几年的电脑,我该走了。
      改变环境也许能改变我的心境,我选择了出走。
      我先后去了上海、长沙、武汉,之后又到了西安,总感觉这些繁华的大都市都不适合我,也许上天注定我只能在幽静中生活。
      最后我选择了一个无名小城呆了下来,一个离清江河有几千公里的没有河流的小城。
      其实这个小城就是海玲出生的小城,也是她一直居住的小城。
      我按照她留给我的地址去找过她,可她的亲人说她南下了。
      我知道,她是去寻梦了,也许是在寻找那种特殊的缘。
      我无言,只觉得上天有时也真会开玩笑。
      我千辛万苦来到了北方,可她又抱着满怀的希望去了南方。
      也许我们无缘再相见。

      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算命先生的叮嘱,我是离不开水的,我五行缺水,我必须生活在有水的地方。
      怎么办?就把名字里灌满水吧!我就取了一个新名字,名字里全是水。
      我在一个小旅社住了几天,就发现把街道走完后有一幢田园小楼,楼前楼后有花有草很温馨的那种。
      我突然喜欢上了这幢小楼,一打听,才知道是一个死鬼留给他老婆和孩子的。
      死鬼是一个抢劫犯,一年前犯了事被毙了,他在犯事之前在名誉上和这个女人脱离了夫妻关系,才为他心爱的女人和儿子留下了一点生活的资本,这个女人现在就靠收取房租度日。
      我在二楼找到了那个女人,看见她时,我真不敢想像,她已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
      在我看来,她还是那种二十岁左右充满憧憬和稚气的女孩,怎么就有了一个四岁的小孩呢!
      她带着询问的口气问,有事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说是来租房的,听别人说你有房子出租。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才转身进屋了,一边招呼我坐,给我倒水,一边说,你运气好,还剩下最后一套一室一厅的,在我头上。说完她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刚说完她似乎突然又想到什么,就你一个人么?
      就一个人,就我一个。
      她听完后又恢复了先前的神态,边在柜里找着什么东西,边说,那就好说,那就好说。
      我带你上去看看。说完她提着钥匙上楼了,我只好跟在后面。
      她打开了三楼的第一间房门,给我第一感觉就是很舒适,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房内有齐全的家具和电器,木地板,卫生间里有一个白色的大浴缸。
      我们还没有谈到租金,女人就把钥匙递给了我。
      先把钥匙给你,找个时间搬过来吧!我还有事要出去,房租以后再说。说完她就噔噔噔地下楼了。

      2
      第二天我就搬了过来,其实也算不上搬,我随身带的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本刚买的新书。
      房东给我的待遇正好解决了我一无所有的问题,我做梦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好事情。
      安顿好后,我突然想到该写些东西了,这样下去只会坐吃山空,那所剩无几的钱也支撑不了多久的。
      我到城里惟一一家电脑公司买了一台联想电脑,之后拉了一条电话线上网,就这样又开始了我的创作生活。
      好长时间没看我的主页了,打开自己的网页时,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一看访问量,你猜多少?过了一万!
      好久没有这种激情和兴奋了。

      留言板上的留言也增加了洋洋十多页,两百多条未看过的留言。有许多是关心和询问我的帖子。
      有的问我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出新东西,有的知道我的一些故事的就问我最近过得好吗?
      读者始终是没有忘记我的。
      我马上更新了主页,在更新日志上大大地写着,主人回来了,以崭新的姿态回来了。并附了一首短诗:
      重新开始

      一切都已过去
      留下的只有回忆

      我轻轻地拍一拍手
      敲落往日的足迹

      旭日又已东升
      新的生活又开始轮回

      我没有理由
      不重新站起

      我的读者像开座谈会一样,在留言板上你一句我一句高谈阔论,欢迎我的归来。
      场面太感人了,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本来我不想和原来一样颠倒着时间过日子,可没坚持几天,我又变成了白天睡觉,晚上上网或写东西。
      晚上安静,网速又快,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晚上我的精力特旺盛,感觉只有晚上才能写出自己满意的东西。

      3
      我现在仍旧去批发市场整箱整箱地搬方便面,惟一和原来不一样的就是不敢在房间里裸奔。因为楼下房东的儿子常喜欢跑上来敲我的门。
      房东的儿子叫冬冬,既聪明又可爱,左看右看也不像抢劫犯的儿子。说句见笑的话,冬冬倒像我的儿子,细皮嫩肉的,和我一模一样。
      刚住进来时没留意和我一起租房的朋友们,日子久了,我才发现她们和我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白天在家休息,很少露面,一到天黑之前就都浓妆艳抹地挎着小包匆匆地出去了。
      还有一点令我十分不习惯的就是后院,本来我特别喜欢躺在后院草坪上看书,可后院里经常挂满了女人的胸罩、内衣、内裤等乱七八槽的东西,使得我不敢涉足半步。
      突然有一天,小冬冬急急忙忙地跑上来敲我的房门,我问他有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小冬冬抱住我的腿说,叔叔,叔叔,我和你是这里惟一的两个男子汉,我们应该联合起来。
      我大笑说,你也能算男子汉?还小了点吧!
      他撒娇地说,这里的男人除了你就只有我了,我当然是男子汉了。
      小冬冬的一句话才使我注意起这幢楼来,从我住进来后,果真没见过有男人出入,全是一些年轻美貌的女人。
      我觉得有些奇怪。
      接着小冬冬又说,妈妈以前从不让男人住进这楼的,除我以外你是第一个。
      是吗?那是为什么呢?
      小冬冬嘟着嘴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我又想起了我最初来找房东租房时,她特意问我是不是一个人,也许她有她自己的苦衷。至于为什么破例让我住了进来,也许是看着我戴着厚厚的眼镜,书生气十足并傻乎乎的样子,才放松了警戒之心吧!
      这时,房东拿着鸡毛掸子跑上来,问我看到冬冬没有。
      还没等我开口,冬冬就在我身后咯咯地笑个不停。
      房东跑过来抓住冬冬就要打,冬冬急得大喊救命,叔叔救我啊!
      我问房东,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打孩子?
      房东见我插话,忙停止了打他,说冬冬打破了茶杯,不但不认错,还到处躲,这么小就变得不老实了。
      毕竟还是孩子,太小了,不要计较太多。
      房东听后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就转身准备下楼。这时冬冬又撒娇地摇着我的腿,还是叔叔好,还是叔叔好,叔叔,我能叫你爸爸吗?
      房东听完忙转身,冬冬,小孩子不准这样没礼貌。
      冬冬仿佛没听见他妈妈的话,还一个劲儿地摇着我的腿。我蹲下来,摸着冬冬的头,冬冬,就叫我干爸爸。
      冬冬听完后一边高呼一边向他妈跑去,我有干爸爸了,我有干爸爸了。
      房东似乎有些难为情地说,这孩子太不像话了,你不要介意。
      没事的,孩子慢慢大了,这是他心理上的需要,他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为他填补心灵上的空缺。
      房东头一低,轻轻地点了几下头。就像小学生在接受老师的批评。
      我也转身准备关门进屋,她又突然叫住了我。
      我看你也是个老实人,提醒你注意不要和租房的那些女人来往,她们都是妓,不好惹的。
      我听后大吃一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回轮到我当小学生了。
      谢谢你,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这时我才清楚那些女人为什么白天在家休息,一到晚上就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去了,原来都是从事特殊行业的妓。

      4
      当我知道左邻右舍的女人们都是妓后,有一种身入虎穴的感觉。又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突然很想知道她们究竟是怎样生活的,想找机会接近她们,千方百计地找机会,可她们从不理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也许是我的样子不像她们的顾客,也许是我的语言不够专业或商业化,也许是她们在熟人面前装淑女。
      时间一长,我慢慢喜欢倚窗而立,看着那些女人在后院挂胸罩、内裤。有的每天挂得多,有的挂得少,也许是根据接客的多少而定吧。这样一来,我也就慢慢知道了谁的生意好,谁的功夫高。行行都有竞争和下岗,我开始理解她们生存的不易。
      通过长期的观察,我发现房东一直未到后院来挂过衣服,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后来一问冬冬,才知道他妈把衣服全挂在卫生间了。
      房东的形象在我心目中一点点地在改变,我越来越无法把她和她死去的丈夫联系起来,这样贞洁的女人怎么就嫁给了抢劫犯呢?真他妈的想不通!
      不到半年时间,冬冬就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干爸爸了,大事小事都喜欢跟我说,有时和他妈出去旅游了,还给我带小礼物回来。
      人间处处充满了温暖,只是我以前没有用心去发现。
      房东偶尔叫冬冬上来喊我下去和他们一起吃饭,我最初感觉很不习惯,毕竟我一个人独立生活的时间太长了。
      我平时不是吃面就是用电饭锅煮在外面买的熟食,吃时也是狼吞虎咽的,从不注意吃相,因为谁也看不见。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得不学着去用那种文雅的吃法,有时一不小心就噎得直咳嗽,不噎着还好,一噎着就还会吃感冒药。
      房东以为我感冒了。
      最后房东完全不让我自己做饭了,她要我和他们一起吃。她说我太不注意饮食了,这样对身体不好,长期下去会得肠炎、胃炎。
      虽然暂时还没得这些病,但我还是有点担心迟早有这一天到来,我还年轻。
      我答应了她,并主动每月交两百元生活费。

      5
      中秋季节的一个傍晚,我正在电脑上敲无聊的东西,敲得正起劲时,冬冬上来了
      。
      他站在电脑前不停地给我扮鬼脸,我问他是不是喊我吃饭,他说不是,我说那你
      上来干什么?
      今天不吃饭,你下去就知道了,妈妈说你现在可以下去了。
      我停止了敲键盘,问冬冬,怎样是可以下去了,又怎样是不可以下去。
      他不回答,嘻嘻蹦蹦地先下楼了。
      我关掉电脑,到了二楼,先敲了敲门,没人来开,只有冬冬的声音:门没关,可
      以进来。
      推开门,客厅没开电灯,房东和冬冬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个五层的大蛋糕,五
      根五颜六色的蜡烛在蛋糕上跳跃着。
      谁的生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还好,我还来得及出去买礼物。
      我刚准备转身下楼,房东叫住了我,不用了,是冬冬的生日,他奢求的不是你的
      物质财富。
      听起来好像很深奥,我还是听懂了,忙关上门和他们一起坐下来。
      我们先让冬冬许愿,接着吹蜡烛、切蛋糕。房东拿出了一瓶上好的红酒,给我斟
      了满满一杯,同时给冬冬拿了一罐饮料。
      我们就这样边吃边喝。
      没多大工夫,我和房东就喝完了一瓶红酒,她起身又拿来了一瓶,开了盖就往我
      的杯中倒。
      我说我不能喝了,已经开始头晕了。

      房东给我倒满酒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没事的,今天高兴,多喝点,好久没人
      陪我喝酒了。
      我和房东就这样一边拉家常一边喝酒。冬冬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房东把冬冬放到床上,关掉了小屋的灯又退了出来,她坐下来又准备喝。我说不
      能再喝了,真的,再喝就醉了。
      她仰了一下头说,能不能还陪我再喝点,好久没醉过了,真的,有好久了。
      我理解房东失去丈夫后生活的枯寂和无奈,我没有理由拒绝她这么小小的要求。
      我们继续喝。

      第二天东方刚泛白肚皮时,我忽地醒了。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不对劲。
      我没睡在自己房里,却躺在房东那宽大而舒适的大席梦思上。手一伸,碰到了一
      个人,是房东,房东和我睡在一起。
      再揉了揉眼睛,才知道我和她都是和衣而眠。
      昨天晚上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更不知道是房
      东扶我到床上,还是我扶房东到床上,抑或是两人相互扶着。
      房东还睡得正香,她的睡姿简直可爱极了,就像小时候睡在我旁边的小白猫。
      我凝视了她许久,便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回到三楼自己房里,先淋了一个澡,再
      洗脸刷牙,最后下楼开始晨跑。
      我有一个习惯,洗澡时从不洗脸,脸要特别对待,所以每次都是单独洗。
      这个习惯绝不是遗传,好像是几年前从一本日本小说中看来的,那个小说的主人
      公就是这样洗脸的,我认为很有道理,就效仿了。
      晨跑回来时,房东已经起床了,她看见了我,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嗨!早。
      嗨,早。
      打过招呼后,我上楼了。她怎么不提昨晚的事?并且以后自始至终也从没提过,
      好像生命中没有我们和衣而眠的那一夜。

      6
      房东开始帮我洗衣服了,最开始是叫冬冬上来抱下去的,后来慢慢地她就自己上来拿了。
      开始我觉得很不妥,就不让她洗,可冬冬这小子每次都偷偷溜进我的卫生间里,等他妈把衣服洗完了才告诉我。
      这肯定是他妈教他的。
      最后房东跑到我房间里,要拆我的被子,揭我的床单,我急得大叫,干什么?干什么?你还让不让我睡?
      你有多久没洗了,不要以为不是你的你就不心疼,可这些都是我的,我心疼啊!
      想想也是,这房间的一切都是房东的,除了我和电脑。

      自从房东提醒我不要和周围的租房女人来往后,我就一直注意回避着有任何照面的机会。所以在一幢楼一起住了一年多了,还互不相识,甚至有许多也没见过面。
      如果没有意外就会这样一直平静地生活下去,可生活中怎么会没有意外呢!
      那是一个初秋的下午,虽然夏天早已过去,但炎热还没有丝毫地减退。火红的残阳挂在西空,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睡了一整个上午,我突然想到附近一条小溪里去钓鱼,这是我一直以来钟爱的一个游戏。
      就在我提着钓杆打开门时,看见楼梯口上躺着一个女子,确切地说是趴着。躺是有姿态的,趴才会很随便。
      我歪着脑袋仔细看,从白天看她们挂的衣服分析,才知道是四楼的。姓什么名谁,住几号房就不知道了。
      她肯定是有病才倒在这里的,我该不该管呢?想起房东的话,我就又犹豫了。最后决定多事不如少事好,不管。
      我轻手轻脚地从她身上跨了过去,刚走到二楼,就后悔了。就这样溜了,见死不救我还是人吗?
      良心是不允许善良的人做蠢事的。
      我又踱了回去,轻轻叫了几声,不见有任何反应,又仔细看了看,猜她可能是晕迷不醒或者是休克了。
      我在走廊里大叫了几声,看楼里还有没有人帮我解决这个难题。可除了回音,还是回音。
      我只好把她背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十五分钟后到了,我又是付钱又是背她进急诊室。
      挂号时,医生问我病人的名字。
      我跟着附和说,病人的名字?病人的名字?
      我在问你呢?医生有点不耐烦了。
      我这才突然想起来,我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好老实交代了,说是捡来的病人,我怎么知道她的名字,要想知道你们快医醒了她问她自己去吧!
      医生写字的手突然停住了,望着我不说话。
      我领会到他的意思了,他是担心医疗费没人付。我才补了一句,好事做到底,医疗费我先垫着,赶快救人吧!
      医生这才忙招呼了几个白大褂冲进了急救室。
      我就坐在外面的长凳上,不是在等,而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坐在车上或是轮船上,只要车一停或者船一靠岸,我就会下车或者下船。
      半个小时过去了,医生还没有出来,我心里开始着急了,不知为什么急。是因为我想回去,还是替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担心,还是担心自己会惹上麻烦,说不清楚。
      医生终于出来了,还没等我开口就问,你是病人家属吧?
      我犹豫了,我该怎么说呢?正在深思熟虑一个万全之策时,医生又拍了我一下,快去交住院费和押金,病人需要住院治疗。
      我机械般地向收费室跑去,跑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问医生,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痨病,很严重。
      痨病?痨病是什么病?
      我忙回家拿了些钱给她交住院费,在交费时,我问那个收钱的小妹妹,痨病到底是一种什么病?
      收钱的小妹妹听到“痨病”这两个字眼,就紧张地加快了开收据的速度,把收据和找零一把塞给我,还不停地招呼着,快走,快走。
      不说就不说,干吗还这个态度!

      7
      我一边思考着我的行为属不属于学雷锋做好事,一边向病房移动。
      我进去时,她已经醒了,还冲我很甜地笑,是强忍着病痛勉强笑出来的。
      太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我不敢想像会有什么后果了。
      她像和我很熟的样子说着话。
      我走过去把收据和拿的药一股脑儿都放在她的床头,也回敬了一个笑。
      真不好意思花你的钱,出院后我会还给你的。
      她看了一眼医院的收款发票后又说。
      这正中我意。
      我给她倒了杯白开水让她喝药,她坐起来接水,这时我才真正看清她的脸,看清她的容颜。
      一个典型的南方女孩,虽称不上很漂亮,但大病时看起来还仍留有几分姿色。因为我知道她的职业,所以用姿色来形容,否则就要说她很有气质了。
      我想我的好事已经做到底了,不能再停留,否则就要和一个妓成朋友了。因为话一说多就容易成朋友,房东曾提醒过我的。
      我转身准备走,她突然叫住了我,你晚上有事么?没事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我欲言又止,想到回去和机器聊天还不如留下来陪人聊天,我就又坐了下来。
      从交谈中,我才知道了她叫林微,就住在我的头上。难怪对我这么熟悉。
      我说你们不是一起有很多姐妹吗?怎么不相互照应?怎么没人管你?
      林微轻笑了几声,说这是在天方夜谭,在这个行业的人都是只认钱不认人,谁照应得了谁啊!有时为了抢生意还互相算计对方,一不小就会人财两空。
      我像是在听天书,全是我从来不敢想像和没听说过的故事,真是江湖多险恶。
      从进一步的交谈中,我对妓的真实生活和她们的心理世界有了深入的了解。
      一般的妓都有着大同小异的开始,有的是生活所迫,有的是不小心失足,便破罐子破摔,有的是麻木的一种发泄的方式,总之多种多样,形形色色。
      这行回头的多不多呢?
      很少,少得可怜。
      这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心理作用,因为心理上的阴影压着这个行业的人,使她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再者就是回头了,又有几个正常人能够理解,能够相信。
      说得也是,妓在国外是一种正规的职业,可在中国是一种丑行,是一个和□□□□联系在一起的贬义词。
      我们周围的人确实是很难接受这种思想和观点的,包括我在内。
      我问她看过法国作家小仲马的《茶花女》没有?
      她吃了一惊,轻轻地摇了摇头,问那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写的是什么?
      我说写的是一个妓女的真正的爱情故事。
      那个妓女叫玛格丽特,因喜爱茶花而被称为茶花女,她在一个偶尔的机会认识了一个中资产阶级青年阿尔芒,并爱上了他。
      阿尔芒也很爱玛格丽特,可他靠自己的收入无法养活玛格丽特,他很悲伤。
      玛格丽特为了体现她是真正爱他的,从不花阿尔芒的钱,因为她不想把真正的爱情建立在金钱之上。
      后来阿尔芒的父亲找到了茶花女,说她应该替阿尔芒的名声和前途着想。如果真心爱他,就应该离开他。
      茶花女是真心爱阿尔芒的,她选择了离开。可不明真相的阿尔芒以为是茶花女暴露出了妓女的本性,以为她不爱他了,他便百般地谩骂和折磨茶花女,但茶花女一直强忍着,没有说明原因。
      在这期间,茶花女病了,病得很严重,可阿尔芒却选择了独自环游世界。
      茶花女病得不能起床,一直到最后病得不能拿笔写字,可她仍然坚持每天给阿尔芒写信,就在她生命垂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时,她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阿尔芒的名字。
      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是爱他的。
      讲完故事,我发现林微哭了,不知她是因为剧中的情节,还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
      谁说妓女没有自己的爱情?你想听我的故事么?林微说。
      从林微激动的神情中,我猜出她肯定也有一段不平凡的故事和经历,我说我很喜欢听故事。
      林微就开始给我讲述她的经历。

      8
      我从卫校毕业后,就被分到武汉一家医院干护理,那年春节前夕,医院里突然住进了一个因车祸而受伤的年轻人,因为我是新来的,就被护士长安排留下来值班并护理这位病人。
      这个年轻人就是涛。

      涛是一个汽驾培训中心的教练,因学员在学习倒车时不小心撞倒了他,造成了左腿骨折并还带有严重的外伤,我出于职业心理对他护理得很认真。
      他告诉我他父亲是一个公司的老总,母亲是某局的副局长,工作太忙顾不上他,由此我包揽了他的饮食起居。
      他的父母每周也来看他一两次,对我的护理非常满意,见到我总是满腹的感激和歉语,有时还给我带来一些小礼物,使我从中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和满足感。
      那年春节涛因病情严重而没有回家,他父母也特地到医院和他一起过春节、吃团年饭,理所当然他们把我也叫去了。
      第一次在外过年,因有了他一家人的陪伴,而未使我感到孤独和寂寞。
      在我的精心护理下,涛恢复得很快,3月底他就顺利出院了,并且未留下任何后遗症。出院后他爸没让他再去当教练,而是到他爸公司里当了一个部门经理。

      一天我正在上班,涛突然跑来找我,要我下班后和他一起去吃饭,说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推辞不掉我只好前往。
      以后涛经常来医院找我,约我喝咖啡、吃宵夜,有时还给我送花,出于女孩的本能我知道他的用心,但我不敢也不能接受他。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文化水平又低,他是个大学生,而且有着不同凡响的家境和身世,我不敢奢望。
      涛却一如既往,对我穷追不舍,他说他想好的事决不回头,并且相信自己的眼光,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7月15日那天是我二十岁生日,正巧那天我们医院开全体职工会议,由于延长了时间下班已很晚,同事们都一窝蜂往外走。
      走到医院门口时不知为什么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我仔细一看,天啦!那个穿着洁白的西装,抱着特大一束火红玫瑰的人竟然是涛。
      他看见我出来了,径直向我走来,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我的脸烫得可以烤熟两只鸭。
      他很有绅士风度地站在我面前,双手捧着玫瑰对我说:“这是六十朵玫瑰,代表二十句‘我爱你’,祝你生日快乐!”。
      在一阵欢呼和掌声中,我手足无措地接受了他的爱意。那个生日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最幸福、最满足的生日。
      我和涛确立关系后不久,他就要把我带回他家,我想到和伯父伯母都见过面,他们对我也不错,就随从涛去了他家。
      没想到的是他父母在知道我们的关系后脸色大变,冷笑着说些挖苦我、让我琢磨不透的话,我气得发疯似的逃了出来。
      虽然涛的父母不同意我和他的事,但涛对我却很好,他并未因为父母改变对我的态度。
      不久后他提出要去看看我的父母,我考虑到自己家境不好,开始有点犹豫,在涛的再三坚持下我带着他回到了乡下老家。
      当他看见我瘫痪在床的母亲和弱不禁风的父亲,以及两个还在上初中的小妹时,他没有表现出异常的惊讶,而是平静地面对了这一切,并主动提出资助两个小妹以后的学费。
      父母对涛十分满意,特别是惟利是图的父亲,像是发现了一座金矿样地高兴,他第一次就以给母亲治病没钱为由,向涛索取了1万5仟元。
      涛自认为责无旁贷,回去后就给父亲汇了钱,没想到的是父亲对涛的要求没有止境,常常瞒着我找涛要钱,由此让我非常难堪。
      以后我一见到涛,就有一种负罪感,甚至想逃避他。我清楚地知道,我爱他反而会害了他,这样下去,会让父亲把他榨干的。更何况他父母本来就反对这门亲事,在双重精神压力下,我决定以出走来结束我和涛的这段爱情。

      次年5月12日,我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乘火车离开了武汉去了广西南宁。
      我只身一人来到南宁后,本来打算找份医务护理工作,但因我没有南宁户口,又没大专文凭,找了很久也一无所获。
      眼看身上的钱所剩无几,我急得只好匆匆找了一家美容院,在核实这是一家正规的美容院后,我才说出自己有医护基础,老板一听说我有这方面的特长,就毫不犹豫地开高薪把我留下来当按摩师。
      我的按摩技术很快就得到众多客人的认同,在整个美容院跃为一流水平,这让老板和客人们都很满意。
      在按摩中,虽也有许多客人提出无理要求,但我都给回绝了,我不想作践自己,我还不是那种堕落到无药可救的风尘女子。
      这样一来,我每天只能拿标准的四十多元的工资,虽然我的基本工资是美容院里最高的,但那些同伴们每天还有小费、外快,加起来有时一天挣的钱比我一个月挣的还多,这使我内心感到很不平衡。
      那些姐妹们也常劝我,在这种场合你再正经也不会有人相信,何不趁自己年轻多挣点钱,挣够了钱再找个本分的男人嫁掉。
      听得多见得多后,我也开始心动了,我常安慰自己,我在外面干什么,老家的人又有谁知道。
      再说,我这辈子恐怕很难嫁给我爱的人了,保住自己的贞洁又有何用。何况家里还等着我寄钱回去给母亲治病,我也是走投无路才选择这条路的。
      随着经验的丰富,我挣的钱越来越多,但我心里一直很空虚、很害怕。
      每当我挣到了钱到酒吧里独自喝酒时,我就会想起和涛在一起的朝朝暮暮,我十分怀念那段美好的日子,想起这些我就会特别伤心。
      就在我准备再干几次就收手时,我的一个同伴突然染上了性病住进了医院,我吓得连夜逃离了那家美容院。
      这件事对我的影响特别大,使我不敢再有这方面的想法。

      为了生计,我又应一个朋友之邀辗转到柳州,没想到我那个朋友是在搞传销,并骗走了我5000多元钱,我失望地只好回到南宁。
      在南宁我又几经周折,才找到了一份在饭店当服务员的工作。每天要上十四个小时的班,工资也很低,但我心里却很踏实。
      一晃一年快过去了,在8月的一天中午,饭店来了几个生意人,我负责上菜。当我端着盘子走到雅间时,我不禁大吃一惊,涛的一个朋友何飞也在里面,从他惊讶的目光中可见他也认出了我。
      从何飞口中得知,我出走后,涛找我找得就快发疯了,武汉周围的城市以及所有我有可能去的地方他都去找过,但是一直没有我的音讯。
      每当有朋友出差,他都特意嘱咐他们多留意,这次何飞来南宁也不例外。
      听到这些,我感动得哭了,这是我来南宁后第一次哭。

      第二天早上,涛就站在了我面前,他是接到何飞的电话后匆忙赶来的。
      看着涛憔悴的面容和杂乱的头发,我心疼地一头扑进了他怀里大哭起来。
      涛紧紧地搂着我,低声对我说:“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微,跟我回去吧!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我们结婚吧!微!”
      当我听到涛向我求婚时,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但那种幸福持续的时间很短,接着而来的是一种无法言述的痛苦涌上我的心头。
      当天晚上,我含着眼泪向涛讲述了自己的风尘经历,我说我已不是一个干净的女人了,我不配做你的妻子,你还是回去找一个纯洁的姑娘和她结婚吧!
      涛听完我的叙述后,两眼充满了泪水,颤动地对我说:“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让你跑出来受这么多委屈,我不会在乎你的过去,只要你今后能安心地和我一起生活就行。微,跟我回去,让我们一切从头开始,好吗?”

      10月1日,我穿着一套洁白的婚纱,成了涛的新娘。
      婚后,我和涛一起生活得很幸福,我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工作,涛也不再让我辛苦,我就安安心心地在家里当起了家庭主妇,每天变着戏法给涛做各种可口的饭菜,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慢慢地,我感觉自己已融入了涛的家庭,他的父母对我的态度也有所改变,这使我感到很高兴。
      但我心中仍有一丝不安,在南宁的那段阴影在我脑海中时隐时现,我特别害怕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更担心有一天我会突然从这个家中消失。
      没过多久,涛的秘书突然辞职南下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提出去给他当秘书,没想到涛欣然答应了。
      以后的日子我们过得很充实,每天早上两人一起开车去上班,工作上互相关照,有什么应酬他也带我一起前往。
      在公司里,我是他称职的秘书;回到家里,我是他合格的妻子,就这样我在他生活中扮演着两个不同的角色。虽然很累,但我感到很幸福。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是春节刚过不久,广西南宁的一个私营老板来涛的父亲的公司里谈一笔大业务,上午在办公室里见到那个老板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从他那虎视眈眈的眼光中,我知道他也认出了我。
      他会意地朝我一笑,笑得我心惊胆寒,当我到涛的办公室里给他送资料时,那个老板在旁边说到:“XX经理,你好眼力啊!找了这么一位既漂亮又能干的秘书。”

      那笔生意谈得很成功,给我们的公司也带来了一笔可观的利润,为了好好地庆祝一下,晚上涛的父亲在一家酒楼里举办了一个庆功会,各部门的经理、主管和负责人都来了,我理所当然也出席了。
      在庆功会快要结束时,已经酒足饭饱的那个私营老板站起来要敬我一杯,出于礼貌我回敬了,他笑道:“微子小姐,不减当年啊!不减当年!”接着他又来第二杯,我怔住了。
      他打着酒嗝:“怎么啦!微子小姐?当年不是陪过我吗?是不是现在只陪XX经理一个人了,今晚再来陪我一夜怎么样?……”
      我发疯般地冲出了酒楼,第二天我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公司,由此我从一个受人尊敬、人见人敬的经理秘书兼经理夫人变成了被人指手画脚、人见人避的“狐狸精”。
      我再也不敢去上班,整天躺在家里也不敢出门。
      涛在公司里更是抬不起头,许多业务也因为我的影响而泡汤,他虽然知道我的过去,但他只希望这是我和他的秘密,可现在谁都知道了。
      我不敢想像他承受着多大的心理压力,这时他的父母又开始责怪起来,他的朋友有的开导他,有的疏远他,弄得他心乱如麻,突然一病不起。
      看着躺在床上的涛,我天天以泪洗面,自责、悲观、痛苦、绝望一起涌上了心头。
      这时我已深深地意识到:和涛在一起只会害了他,为了他和他家人的名声和威望,我惟一的办法就是选择离开。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床头,走出了那个曾给予我幸福也给予我痛苦的家。

      离开武汉后,我先后又去了沿海许多城市,但不管怎样,我已无法找回曾经那种青春的萌动和生活的激情。
      并且我越来越厌恶那种繁华的都市生活,我知道我是无法回到从前的那种心境了。
      因为我只有中专文凭,找工作很难,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去站过柜台、送过报纸、打过钟点工,最后差一点去街上擦皮鞋。
      可我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下去,我太累了,我已经累怕了。
      有时我在想,自己还年轻啊!难道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吗?不能,绝对不能这样。
      在极端绝望和矛盾的心情下我又走上了现在这条路,为了安全和其它的顾虑,我选择了这个无名小城。
      因为在这里,我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认识我。

      9
      林微讲完她的经历,双眼陷入了无限的深思之中,没有丝毫的表情。
      我问她,你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么?
      她保持着原来的神态,说肯定是肺上的问题,因为前段时间老咳嗽。
      我说是痨病,痨病究竟是什么病?
      她这时才把眼睛转向我,你不知道么?真的不知道么?痨病就是结核病,是一种传染病。
      结核病?传染病?
      林微又接着说,你已经陪我说了很久了,你可以走了,我能照顾自己的,要不然我会把病传染给你的。
      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忙顺势站起来向外走。
      十分钟后,我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袋水果。

      我不是不怕传染病,而是有点怜惜林微。她需要人照顾,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我不是想深入了解她们这种职业的真实生活吗?这可是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显然林微对我的返回感到百般的意外和不解,不用说她,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理解自己了。
      我坐下来静静地为她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了她,她没有拒绝,更没有犹豫地接了过去。
      十秒钟后,她又递回一个苹果的一半,我不解,她点头示意说一人一半。
      我突然发现她很风趣,很细心。
      林微的病虽不是特别严重,但还是住了一个多月的院才得以完全康复,医生还说康复得很快。
      在这一个多月里,我坚持每天给她送饭,给她削水果,陪她说话,给她讲故事,逗她开心。
      并且还不能让房东知道这件事。
      我感觉很累,但只要看到林微的笑容,我就又觉得很开心,很值得。
      和林微相处,我无法感觉到她的职业性格,她的言谈举止以及那不伤大雅的微笑,怎么看都是一个标准的淑女形象。
      可她的职业是妓。
      是不是妓在装淑女?这可是高难度的演技,除非她是一个出色的艺人。
      或许妓本身就是一种艺,妓女当然就是艺女了,日本就有很多艺妓的。
      是不是有点乱了套,但不管怎样,林微就是不像那种出入于有色地带的女子。
      我绝不是因为和她相处时间有点长而产生了偏见。
      不知道她职业的人绝对认定她是一个淑女,一个乖乖女。
      在我帮她办完了出院手续,一前一后从医院大门出来时,她突然叫住了我。
      我问她有事么?
      她咽了一口水,说住了这么长时间的医院,整个人简直都僵硬了,想出去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
      我说好啊!只要你喜欢就去吧!
      她还是站着不走,像一个撒娇的小女孩。
      总之不能不回家就这样出去吧!
      她说不是这事。
      那是哪门子事?
      我要你陪我一起去。

      10
      一个月后,我和林微出游回来了。
      不,不应该说出游,应该说是疗养。在有山有水的地方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疗养。
      有人说,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我觉得这句话有太多的不妥。
      林微完全变了。
      她变成了一个活泼可爱、单纯稚气又小鸟依人的女孩。
      她本应该这样的,因为这样才讨人喜欢,这也是几年前她的真实性格。
      她只是为了生存而强迫自己变成了另外一种完全相反的人。
      所以说人是有双重性格的。
      刚坐下来,房东和冬冬就上来了,问这问那,像是我出了国一样。
      房东一直以为我回了老家,因为我当时是这样对她说的。
      我不想让房东对我失望,更不能让房东知道这些听起来十分荒唐的事情。
      可无论如何,林微回到了从前。
      但又有谁会相信呢?
      她发誓一切重新开始,不为别的,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因为我已经爱上了原本真实的林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