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知秋浓》熵焓

9、转折 最糟糕的是

　　聿秋浓懊恼地挪了挪身体，哪个不识趣的家伙，选在这个时候来访！她微微撅起嘴，不加理会。

　　然而敲门声并没有中断，反而更猛烈起来。叶晚庭皱皱眉，“你如果不去开门，这人恐怕要破门而入了。”

　　聿秋浓不情愿地嗯了一声，走到客厅把门打开，眼前出现的是一张焦急的面孔，“小聿，你没事吧？怎么过了老半天才开门？”说话的男子很年轻，有一头浓密微卷的发，深湛明亮的眼睛。

　　原来是同公司的方海戈，筹划部的经理，出了名的古道热肠，聿秋浓的脸色和缓了许多，“原来是方经理，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何漓打电话说你被关在自家门外了，我拨你的手机，不通，于是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哦，手机可能被我关掉了，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大老远跑过来。现在已经没事了，谢谢你。”聿秋浓的回答委婉而客气，对周围同龄的男士，她一向抱着保持距离的态度。

　　“没事就好。”方海戈重重吁了口气，“刚才。。。真的很担心你。” 他的眼睛里有坦白的热情。

　　聿秋浓在他那样燃烧着热力的目光下低了头，“方经理，谢谢你，很晚了，快回家去吧。”

　　方海戈薄唇微抿，心头掠过一丝怅然，这个聿秋浓，彼此认识也有两年时间了，怎么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他又不是饿狼，何苦防他防得滴水不漏！或许是他一直太“尊重”她了吧，所以这么久两人还是停留在一般同事的阶段。

　　他开了口，声音里透着以前不曾有的固执，“小聿，看在我横穿整个城区的份上，能不能请我进去坐坐？”

　　聿秋浓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责备之意，“方经理，我真的很感激你专门跑这一趟，但是现在已经太晚了，明天都还要上班，我也想早点休息，改天再请你进来喝茶如何？”

　　“改天。。。”方海戈幽幽地看着她，“为什么你对我的回答永远都是改天？我的心意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方海戈，” 聿秋浓的语调里有了些许怒气，“你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别忘了，我们只是同事而已。我一个女孩子家，实在不方便在这么晚的时候让男客进门。”

　　方海戈凝视着她，心里堵得发慌，他逼急了她！这个平常乖巧沉静的女孩子此刻尖刻得像一只刺猬！他叹口气，“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你是对的，单身女孩子原本应该对男客防备些。。。” 他的话陡地停住，因为聿秋浓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

　　他惊讶地打量着叶晚庭，过了好一会才相信自己的眼睛，“叶总，是你！” 叶晚庭微微颔首，并不答话，脸上的神态是深沉莫测的。

　　方海戈看看有些发窘的聿秋浓，再看看镇静自若的叶晚庭，一时间气氛颇为尴尬。

　　聿秋浓在他那样疑惑惊讶的目光下有些手足无措，刚才她还振振有辞地说不会让男人在这么晚的时候进门，现在突然冒出个叶晚庭，人证物证俱全，简直是贼喊捉贼！她搜肠刮肚想找出一个过得去的理由，但舌头像打了结似的，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方海戈也沉默了，两年来他对聿秋浓的行事为人不能说了解地不够，这个女孩子有着一份与年纪不相当的忧郁和谨慎，公司里年轻人的聚会，她多半借故推掉，推不掉的，她也一向寡言少语，对男士们显得客气而冷淡。其实也没有太多人注意她，娇艳逼人的裴菁菁历来是公司里单身男士目光追逐的焦点。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却被她吸引了，然而每次只要稍显热情，便被她巧妙地挡了回来。

　　他一度以为她是天性冷漠的女子，对所有的男人都给予拒绝的姿态，但今晚的情形却驳斥了他的这种想法。她既然破例让叶晚庭进门，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了，可是叶晚庭不是今天才刚刚上任吗？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这“发展”未免太迅速了吧！他的心里泛起浓浓的酸意。

　　叶晚庭双手斜插着站在离聿秋浓两尺外的地方，眼神冷漠而倨傲，方海戈不得不承认，即使从男人的眼光看，叶晚庭也是相当出众的，这样的男人女孩子是无法抵抗的吧！他的嘴里泛起一阵酸涩，难道自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这时，叶晚庭开口打破了三人之间难捱的沉默，“没想到聿小姐今天还有别的客人，原本以为你只约了我一个。” 他淡淡看了方海戈一眼，“方经理别误会，聿小姐邀我来只是谈工作而已。”

　　聿秋浓有些冒火，这个叶晚庭是存心要让她难堪吗？男上司新上任第一天就被女下属约到家里“讨论”工作，而且一直“讨论”到午夜十二点！他到底想暗示什么？

　　方海戈深深看聿秋浓一眼，“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再见。” 他的声音暗哑生涩。

　　确定他已经离开，聿秋浓方才松了口气，关上门正要转身，叶晚庭忽得攫住她的手臂，粗声说，“他还没有走远，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聿秋浓睁大了眼睛，“我为什么要去追他？”

　　叶晚庭的脸色出奇得坏，“他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错过了多可惜。”

　　聿秋浓瞪他一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得出他很在乎你，难道你一点都不动心？或者，是欲擒故纵？”叶晚庭语调冷冷的。

　　“你。。。” 聿秋浓胸口闷闷的，“你明知道我不会对他动心。”

　　“为什么？是他不够年轻，不够漂亮，或者是――还不够多金？” 叶晚庭的目光冰冷，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聿秋浓的脸色发白，声调微微颤抖，“你明知道是为什么！你明知道我不会对别的任何男人动心！你也明知道我自始至终喜欢的只有那一个人！” 她闭了闭眼睛，脸上尽是悲哀，“而那个人现在却在我面前逼问我为什么不去对别的男人动心！”

　　叶晚庭身体一僵，缓缓松开她的手臂，“恕我唐突了，聿小姐。” 他的眉宇间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疏离的神情，“很晚了，我该走了。”

　　聿秋浓死死咬住了唇，他又缩回那层坚硬的壳子里去了！他在害怕什么？防备什么？

　　“或许。。。”聿秋浓对着叶晚庭的背影幽幽说道，“你是对的，我应该去追方海戈的。”

　　叶晚庭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眉毛扬地高高的，“噢？终于想通了？”

　　“他不但年轻，漂亮，而且敢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不像某些人，只会作逃兵，懦夫，缩头乌龟！”

　　叶晚庭的脸色蓦地变成铁青，眼神森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聿秋浓昂起头，脸因为激动微微发红，“叶晚庭，你尽管逃避吧，尽管缩回你的乌龟壳里，你这个没勇气没担当的男人，我看不起你，彻头彻尾地看不起你！”

　　“你疯了？” 叶晚庭脸色阴沉地可怕，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闭上你的嘴。”

　　“我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要闭嘴？” 聿秋浓不服气地瞪着他。

　　“我叫你闭嘴，听到没有？” 叶晚庭的眼睛里似有火焰燃烧，手加重了力道，箍紧了她的手腕。

　　“偏不闭。” 聿秋浓决心和他卯上了。

　　“闭嘴。” 叶晚庭盛满怒气的脸逐渐逼近，手指在她手腕上留下重重的红印。

　　“就不闭。” 聿秋浓见他被自己激怒，心里颇为快意。

　　“你这个倔女人。。。” 叶晚庭蹙紧了眉峰，呼吸重浊起来，“那就让我来教你怎么闭嘴。。。” 他猛地把她拉进怀里，然后唇重重压了下来。

　　聿秋浓的头脑有瞬间的空白，接着唇便被他的狠狠攫住了，他的唇强势而焦渴，在她唇上疯狂地揉搓吸吮，他的臂如钢铁般紧箍着她，她的肋骨被勒得生疼。他滚烫的气息烧灼着她，带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嗓子里干渴欲裂，脑子里昏昏沉沉，不由自主地揽紧了他的脖子，这个叶晚庭，冷的时候像块冰，热的时候却是一团火！

　　她觉得自己体内的空气在迅速地消失，她的头脑因为缺氧愈发昏沉了，在她快要昏厥过去的前一刻，叶晚庭才放开了她。

　　她双颊似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叶晚庭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五年的时光，他对她的渴望竟丝毫不曾减弱，反而愈加强烈了。她那发光的眼睛，红滟的唇瓣，无一不具魔力，最糟糕的是――他还想再吻她！

　　聿秋浓痴痴地看着他那张秀逸英挺的面孔，刚才不是做梦吧！他真的吻了她？她偷偷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为什么掐我？” 叶晚庭皱皱眉。

　　啊！她忘了自己是在他怀里的，不小心掐错了位置。

　　“我只是想确定不是在做梦。。。” 聿秋浓忐忑不安地望向他，眼睛里流转着一丝怯意。

　　“别拿这种眼光看我，否则。。。” 叶晚庭的声音有些嘶哑。

　　“否则怎样？”她的眼睛里浮上迷雾，声音如梦似醉。

　　“否则。。。” 他舔了舔唇，深吸一口气，“我会忍不住再吻你。”

　　“为什么不？” 她的眼睛濯濯生光。

　　“那就把你该死的眼睛闭上。。。” 叶晚庭低下头，唇贴在了那双让他眩惑的眸子上，接着是她的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刚才的那个吻是霸道的，惩罚性的，现在的这个却是缠绵的，温存的，他的舌尖滑过她的唇瓣，迷醉似地汲取着她齿颊间的芬芳，她圈住了他的脖子，喜悦如电流窜过体内，使得她的身体微微颤栗。

　　晚庭，晚庭，她在心里低叹，无论如何，我不会停止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