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知秋浓》熵焓

8、低回 同样的地点

　　“叶晚庭，你一点都不好，你让我想哭。。。” 她拼命忍住眼泪，低声抱怨着。

　　“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叶晚庭的语气里有淡淡的失落。

　　“谁说我不愿意了？”聿秋浓一下子紧张起来，“你说话可要算数噢！”

　　叶晚庭叹口气，“这么容易就给自己签了卖身契，还真是有点不甘心。”

　　“呵呵，你现在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聿秋浓觉得自己占了个好大的便宜，乐得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叶晚庭，你不是已经有了女朋友吗？想脚踏两只船，没门！”

　　“哦，那我只好跟现在那位又高又胖的‘say goodbye’了。”叶晚庭心里暗自好笑。

　　“你居然始乱终弃！绝对不行，你要对现任的女朋友负责任！” 聿秋浓一副大义凛然状。

　　“哦，那我们怎么办？” 叶晚庭努力忍住笑，乱？他何曾乱过？！

　　“我们就当从来没见过面，这样对彼此都好。” 聿秋浓一脸的悲壮，心里浮上隐隐的痛楚。

　　“哦，你既然这么决绝，那我也不客气了，把我的T恤衫还给我吧。”叶晚庭眉毛一扬。

　　聿秋浓没料到情势居然急转而下，她怔了怔，继而咬咬牙，“好！” 当断则断，虽然心里很舍不得，但总比日后被戳着脊梁骨骂“第三者”要好。

　　咦？不对！她猛地抬起头，满脸疑惑，“你的T恤衫？不是你女友的吗？”

　　“是啊，没错啊，本来是我的，现在被我女朋友一穿，就成她的了。” 叶晚庭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眼光一如黑夜里闪烁的星辰。

　　“原来你一开始就对我‘不怀好意’。”聿秋浓对这个发现颇有些自我陶醉，“哈，你这个心术不正的家伙。”她努力作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心里却暗暗欢喜。

　　“我们不过是半斤对八两，难道你一开始对我就只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叶晚庭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哼，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衣服干了没有。” 聿秋浓撅起小嘴，左顾而言他。

　　叶晚庭暗自好笑，这个小妮子，嘴还不是一般的硬！

　　聿秋浓站起身走了几步，复又折了回来，“喂，叶晚庭，既然荣登了我男朋友的宝座，你总得用实际行动表表忠心吧！”

　　“唯你马首是瞻。” 叶晚庭以两指抵于额前，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慵懒的微笑。

　　“那你去把烘干的衣服拿给我。” 聿秋浓的头仰得高高的。

　　叶晚庭笑得有些高深莫测，“遵命。” 他慢悠悠朝洗衣房踱去，嘴里含糊地咕哝着，“到底是32B还是34B? 嗯，再看一次就知道了。。。”

　　话未落地，聿秋浓小巧的身影飞快地冲了上来，抢在他前面打开烘干机，把里面的衣服卷成一团紧紧抱在胸前。

　　叶晚庭斜倚在门前，一只手支在墙上挡去她的去路，“不是说要让我表忠心么？怎么又不给我机会？”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眼里的笑是富含兴味的。

　　“不必了，不必了，以后机会还多的是。”聿秋浓紧紧护着胸前的衣物，生怕让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那怎么行？我要巩固刚到手的宝座啊。” 叶晚庭作势去抢她手中的衣物。

　　聿秋浓一缩，蓦地后退一步，“算你表过总成了吧。”她小心翼翼地把衣服藏到了身后，以防他的突袭。

　　“噢？” 叶晚庭站直了身体，朝她跨出一步，“那么荣登我女友宝座的你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呢？”

　　聿秋浓没料到被反将一军，有些措手不及，“要怎么表示？”

　　叶晚庭的头俯了下来，鼻尖几乎抵住了她的额头，“很简单，就是确定我们关系的表示啊。” 他顿了顿，语气透着暧昧，“别告诉我，你不懂我的意思。”

　　聿秋浓看着他逐渐逼近的脸，心急促地跳跃起来，难道。。。他是那个意思？她偷偷抬眼扫过他优美的唇弧，心里更乱了。认识第一天就冒冒失失地成了男女朋友，再加上接吻是不是太快了些？正常的步骤好像应该是先牵手，再拥抱，然后才是接吻，接着便是。。。哎呀，我怎么越想越没边儿了？羞死人了！可是如果他坚持要亲，我该怎么办？

　　她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怎么应对，叶晚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把她脸上愈来愈深的红晕尽收眼底。“唉，算了，既然你这么为难，就别勉强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为止。”

　　聿秋浓看到他那样的表情，心一下子收紧了，一种陌生的痛楚浮了上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许。。。就是别人所说的“心疼”吧！是的，他让她觉得心疼！她闭起了眼睛，略仰起头，急切地说，“谁说我为难了？我明明是。。。愿意的。”

　　“真的？” 叶晚庭的眉毛微微挑起。

　　“嗯。。。”聿秋浓下了决心似的点点头，“你来吧。” 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感受到叶晚庭微热的呼吸越来越近，真的要发生了吗？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呢？他会不会嫌我没有经验？不过他以前并没有女朋友，也和我一样是第一次吧！咦？怎么还没有亲下来？她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见叶晚庭一脸的惊讶。

　　“你干嘛闭眼睛？”

　　聿秋浓愣住了，难道他要她睁着眼睛接吻？但是那多羞人啊，电视上也是要闭眼的。。。“你不是要。。。亲。。。我吗？我当然闭上眼配合了。” 她把“qin”的发音说得十分含糊，听起来倒有些像 “qi”。

　　“气你？我没有想要气你啊。” 叶晚庭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我是说亲我，不是气我啦。”聿秋浓有些生气，这个人怎么这么迟钝，非要让她一个女孩子家说出那么羞人的字眼。

　　“你在命令我吗？”叶晚庭挠挠脑袋，讪讪一笑，“没想到你。。。这么开放。。。但是我们刚刚认识，现在就发展到那一步是不是太快了？”

　　“你。。。” 聿秋浓有些气急，明明是他先要亲的，怎么现在来了个翻脸不认帐？呀！等等，难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你刚才说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晚庭耸耸肩，“我是想让你喊我名字的时候把‘叶’去掉，男女朋友之间称呼总要亲密一点吧。”

　　“就这么简单？” 聿秋浓的眉毛快拧成了一团。

　　“就这么简单。” 叶晚庭忽得恍然大悟似的，“难道你以为我的意思是kiss?”他忍俊不禁，笑弯了腰。

　　聿秋浓死死地咬住唇，烂叶子，臭叶子，休想让我叫你晚庭！她伸出拳头狠狠捶了过去。

　　叶晚庭不闪不避，胸口硬生生吃了一拳，她心下不忍，“你这个人，怎么也不知道躲开？”

　　他慢吞吞地说，“你的衣服。。。”

　　聿秋浓轻呼一声，糟糕！刚才手里拿的衣服。。。她的目光顺着叶晚庭的视线往地上一看，原本裹在里面的粉色内衣翻露出来，她的脸刷地红到脖根，手忙脚乱地去拣，“不许偷看。”她一边拣一边防着叶晚庭的目光。

　　“已经看清楚了，号码是。。。”

　　聿秋浓急忙跳了起来，一手攥着衣物，一手去捂他的嘴。谁知动作太急，被还没拾起来的长裤绊住了脚，一个重心不稳，身体朝前倒去。

　　叶晚庭张开双臂，将她接住，“先是迷路，现在又要摔跤，作你的男友还真是不省心啊。” 他在她耳边轻轻叹气，声音温柔得足以融化冰雪。

　　聿秋浓就算有满腔的怒气，此刻也消散地无影无踪了，那种微甜微酸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将她的整颗心都占据了，那些轻怨薄怒都化成了流雾飞烟，呵口气便不成形了。

　　她将头搁在他肩上，嗔道，“你这个人才不让我省心呢，老是骗我，耍弄我，惹我生气。”

　　“唉，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个发光的小灯泡，可爱极了，所以我才忍不住要逗你。” 叶晚庭在她耳边柔声道。

　　“灯泡？” 聿秋浓哑然失笑，这是什么比喻，而且跟可爱也扯不上关系吧。不过只要他说可爱就是可爱了，她把头埋得更深了。

　　两人静静地拥着彼此，仿佛这便是人生的全部了。命运，真是奇怪的东西，有些人认识了好久却形如陌路，而他们，两个昨天还不认识彼此的陌生人却像相知已久的恋人紧紧拥抱，那样的热烈，那样的温存，就好像寻觅了好久才找到对方似的，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种叫做“缘分”的东西吧。

　　同样的回忆，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变了的只是时间而已，五年前紧紧拥抱的两个人如今却默默相对沉吟。叶晚庭的视线投在了聿秋浓的脸上，五年的时光并未给她留下什么痕迹，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下巴瘦削了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是生动的，会说话的，此刻它略带幽怨地凝视着他，那目光似像丝线一般，牢牢缠绕着他的，令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想移开半寸也难。

　　“我。。。”叶晚庭困难地张了张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然而还未等他有下文，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