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我其谁》阿穑

4、第 4 章

　　喝着杯子里已经有点冷的咖啡，顾湘想起了自己在离开纽约机场的时候在机场等着飞机的时候喝过的咖啡，他去过的一些城市里的机场总是有着怎么也散不去的让他松一口气的咖啡苦香，他即使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刚下飞机，拖着自己的行李满身满心的疲倦，可是从机场通道经过的时候闻到了咖啡的香气，他就会松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丝力气走下去的。那暖暖的香气，温润的让他的揉皱了的心也像是熨平了一样。
　　那两个人也没有说话的，那个男人一直在看书，女人也是在摆弄自己的电脑。咖啡馆的铃铛被撞出了叮的一声的时候，有人进来了，进来的人看着男人打着招呼，我一时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因为他讲的不是英文，当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我听出来了，他讲的是德文，他和咖啡馆里的男人说着话，女人也抬头和他打招呼，咖啡馆的男人给这个讲德文的男人去做咖啡，我感觉那个讲德文的男人朝着我看过来，我就抬起头，看到他脸上带着微笑的对我笑了一下，我用英文说：“你好。”
　　他也就讲：“你好。不好意思，我的英文并不好，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用中文说话的。”
　　我说：“当然。”
　　他走过来，我指着桌子边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他说着谢谢坐了下来。他的眼镜我近距离看的时候能看到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并不是欧洲人的黑蓝色，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变凉的咖啡。他看着我说：“你知道的，上海最近的天气并不太让人开心。”
　　“我不知道，我是今天刚到了，我从纽约来的。”我实在是不喜欢听人说话的时候开头用“你知道的”。我不知道，我就直接告诉他，我不知道，我不喜欢当别人说“你知道的”的时候，我点头。
　　他说：“是吗？说实话纽约的天气也是让人没办法开心起来的。”
　　“大概是的，可是一个人总部能太被天气左右自己的情绪吧？”我有点故意的和他唱着对调。
　　“你有没有去过慕尼黑？慕尼黑的阳光是世界上最好的，那里有着欧洲最好的蓝天，人们都说要是你觉得累了就抬头看看天空，然后整个人的心情都会变好起来。”那个德国人说着眼神开始飞起来了。
　　“Luca，你想家了！”咖啡馆男人端着咖啡过来，笑着对那个叫Luca的德国男人说。
　　“大概是吧，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到慕尼黑了。也许我是该找个机会回去了。”Luca说着就拿出随身包里的本子，我看到那是一个记事本，他大概看他的日程安排吧。
　　“不行的，我没有时间，我最早要到明年七月才会有时间安排。”他看完自己的日程安排说。
　　咖啡馆男人说：“你要是想回去，总是可以的。”
　　“是的，你说的对。”Luca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你好，我叫陈一凡，这是我的咖啡馆。”咖啡馆男人冲我笑一下，介绍自己。
　　“我叫Luca我从慕尼黑来。要是我在慕尼黑，这个时间大概我刚吃完午餐。”
　　“我吃了两餐西北航空提供的食物，那些食物是从肯尼迪机场跟我一起上飞机的。”
　　我们三个人说着，笑起来。
　　这个叫陈一凡的人，看着并不是年龄很大，他说话的声音很有磁性，像是电台午夜情感节目里的主持人的声音，顾湘记得在大学的时候寝室里有个男生经常在午夜把收音机的音量调的很小，贴着耳朵听午夜情感节目。他因为失眠，就会听的很清楚，那个微弱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失眠的人，对于很小声音总是很敏感的，越是听不真切，就越是想要听清楚，而越是睡不着了。
　　陈一凡说他曾经在纽约的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停留过两个小时，那是个深夜，就来拿机会藏咖啡馆里的侍应生都睡着了，不理会他。
　　“那是新泽西洲机场，虽然隔岸就是纽约，很多人都会以为那是纽约机场。”、
　　“哈哈，原来这样啊，我是没有去过了，那么以后我可以跟人说，我在新泽西洲的机场停留过两个小时了。谢谢你啊，要是你不告诉我，我会一直就这样说下去的。”陈一凡大概是个爱说话的人，他说话的时候，会笑，笑声里一种感染力，让人放松。
　　Luca说：“我想要去的地方很多，可是纽约从来不是我非要去不可的地方。”
　　我耸耸肩没说什么，我已经学会了美国式的耸肩，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你都可以耸肩，或者你不愿意发表意见的时候也可以用耸肩代替。这是个万能的动作，百试不爽。大概德国人不喜欢美国人的随意，就像是美国人忍受不了德国人的呆板一样。各个种族都是娇惯着自己，对于别的民族就是一脸的不可忍受，这是通病，哪里都一样。
　　陈一凡叫了一声：“Daisy，你要一直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吗？过来放松一下吧。”
　　那个女人抬起头来，看着我们三个人，沉默了一下，就走过来了。
　　“我也不想的，我实在是没办法理解，一个商人除了利益，他根本不关心其他的，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考虑艺术，我有点受够了。”Daisy抱怨着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烦躁，带着习惯的无奈。
　　她没有介绍自己，别人也没有跟顾湘介绍她，可是顾湘也不太介意，就这样开始聊了起来。
　　他们说到了发生在世界各地的有趣的事，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Daisy说起她曾经在纽约生活过一段时间，她说自己那时候在曼哈顿校区，住的对面的布鲁克林。
　　“我没有去过那里，不过听说不错的，那里可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我读过一本书叫《布鲁克林有棵树》”顾湘记得在大学的图书馆踩着梯子从高高的书架上取下来的一本书。
　　“是的，我以前也读到过，那时候，我还是个女孩子，觉得那是个标准的美国梦的格式。”她哈哈的笑起来了。
　　顾湘也跟着笑了，确实那个故事里有一种美国梦的坚持。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这本书算是一种动力，那时候他读的时候想的就是一定要获得自己的梦，不管多么远都要去找一找。
　　咖啡馆的铃铛响了一声，他们都去看门口，进来的是两个人，陈一凡就站起来走到吧台前去接待他们。
　　“我那个时候，就是个整天忙着去打工的学生，读书倒成了我休息的时间，我就在上课的时候总睡觉，我那个时候还去过迪士尼商店拌米奇，和小朋友拍照。”她说这些的时候一脸的开心，可是谁都知道，她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并不是开心的。
　　他们就说起米奇，说世界各地的迪士尼商店哪个最贵，哪个里面的东西最是独一无二。说起自己第一次看的迪士尼动画片，说道少年时代那些让他们都动心的动画片，这些都是不分国界的，带给孩子童年的欢乐都一样。
　　他们就聊了很久，顾湘是因为喝了咖啡，有点兴奋，就说个不停了。陈一凡又给他们端来一些点心，吃了他做的点心，才发现他徒弟做的确实有点不怎么样了。陈一凡看了顾湘一眼，大概他猜到顾湘心里面想的是什么了，或者是他故意拿出自己做的东西给他吃，让他知道什么是最棒的。
　　他们又说了许多，顾湘就说要回去了，毕竟是坐了太久的飞机，要早点休息。几个人说着再见，陈一凡在吧台里面正在做煮一杯咖啡，顾湘走过的时候说付钱，陈一凡看了一眼就说了数字，顾湘拿出钱夹子打开一看，才知道坏了，他的钱夹子里都是美元，一分钱人民币都没有，这下坏了。
　　他就拿出一张50美元的递给陈一凡，陈一凡看了，愣了一下，没有接，说：“算了，下次吧。”
　　“那样不好，就给你吧，我也没有零钱了。”顾湘说着就把钱放走了，陈一凡追出门的时候，顾湘已经走远了。